剪春一聲輕喚,將雪語從沉思中拉了過來,佯裝大夢初醒的樣子,緩緩眨了眨眼睛,明亮的燭光擠入眼簾,看著屋中各物燈紗幻影的樣子,雪語才默嘆一聲,原來已經倒晚上了。
“小姐?”剪春看著雪語神色微微有些發呆,便又在床前輕喚了一聲。
正巧此時,落橋端著做好的剛做好的雞蓉黑米粥從屋外走進,見雪語醒了,笑著說道:“剛才我還怕把這粥放涼了,這下看來是我擔心多餘了呢!”
剪春扶著雪語從**坐了起來,聽落橋這般口無遮攔,眼上略帶薄怪的瞥了落橋一眼,“就你沒大沒小!這麼久了規矩沒學好,倒越發沒了樣子!”
雪語看著二人拌嘴,不怒反笑,眼中浮起一層暖光,嘴角微揚,“若不是你們二人,只怕我這日子過起來也是無趣。”說罷,便走到桌前坐下小心翼翼的喝起粥來。
待雪語喝完粥,落橋將粥碗端走,剪春才忽然想起了今日下午雪語睡覺時福嫂子來過的事情,趕忙走到書桌前拿起了一章列著人名的單子,走上前來回道:“小姐,這是福嫂子今日下午送來的,按照你的吩咐,我們院中各屋各院都是分開列出來了,職位也在後面標著,您看看。”
雪語接過剪春遞來的名單仔細瞧了兩眼,見沒有什麼出入,便起身順手藏於了櫃中,轉身吩咐道:“你去給福嫂子說,以後各屋各院分別選出一個負責管事的,出了什麼差池我就找他們試問。”
剪春不知道雪語為何要如此安排,但也不敢多問,只應聲點頭退了下去。
“小姐,那花被毀了你可想好老夫人過壽你送什麼了嗎?”落橋看著剪春匆匆離去的背影,垂首見雪語神色正是怡然,也不著急,心中便不覺有些好奇。
“哦?”聽落橋這麼一問,雪語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著窗外一輪皎月已經升上了半空,水眸微微一轉,笑而不語。
卻聽窗外傳來“嘩嘩”的掃地聲,雪語眼中疑光微微一閃而過,給落橋使了個眼色,落橋會意躡手躡腳
地便朝窗前走去。
月色如洗,月下庭院被籠罩在一片薄紗之中,影影倬倬,似真似幻,廊前通明的燈籠高高的懸於樑上,照的遠近遊廊一片光明。
落橋走至窗下,翹首朝外張望,左右顧盼了兩下,不禁“咦”了一聲,這哪裡還有什麼掃地的聲音?就連人影也不見半個,耳旁只傳來草叢中蛐蛐的鳴叫聲。
“小姐,哪裡有人啊!”落橋轉身滿眼疑色的看了一眼雪語,但見雪語似是不在意,便又扒著窗臺朝窗外張望了兩眼,空蕩蕩的遊廊迴盪著夜風晚歌的寧靜。
雪語在落橋往過走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一個身影消失在窗前,所以此時聽落橋這般問,心中也自然不算驚奇,柳眉微微蹙,心中不禁暗道,這又是哪來的暗鬼呢?
見也無事,雪語和落橋便對坐在窗前的羅漢榻上比這樣子繡起手帕來。少頃,剪春就從院中走了回來,見雪語和落橋正在做女紅,也不敢聲張,噤聲走了過去,見雪語陣法別緻,和那日剛來梁府之時所繡陣法一樣,心中又不由嘖嘖稱奇,只覺得繡帕上的梅花栩栩如生,翩翩吹薄。
“讓你吩咐的事情可吩咐好了嗎?”雪語垂首長羽微顫,感覺剪春進來了,也不抬頭,聲若浮花一般清淺的問道。
“已經吩咐給福嫂子了。”剪春說著,也在一旁坐了下來,看著二人手中都在忙活,又說道:“我剛才回來在廊下見到新來的朵兒掃地,這丫頭慣是勤快呢!”剪春語氣皆是讚揚,自那日見到朵兒對自己有禮,便對那個小丫頭好感比旁人多了幾分。
聽剪春這麼說,雪語和落橋都不由停下了手中的針線。
“朵兒?”落橋抬頭一聲喚道。
剪春不知其中緣故,聽落橋這麼問,只點頭道:“這個小丫頭慣是伶俐,手腳也勤快!”
雪語聽剪春這麼誇她也不多言,餘光給落橋使了個眼色,淺笑符合點了點頭,“這丫頭來的日子短,我竟還沒你們瞭解的多。”
剪春聽雪語這麼說,也不再多言
,三人圍著又說了些體己話便睡下了。
眼看著梁母大壽將至,雪語因為蘭花被毀,只好派人去尋了一個翡翠鑲金的大聖送壽雕塑,寓意長命百歲。一邊雪語又挑了一盆上等的蘭花遣人給梁母送了去,直到梁母過壽前一日晌午,才按照規矩帶著剪春去梁母院中給梁母送壽禮。
一進屋,便見軒轅氏和王氏、邱氏圍著梁母坐在屋中的軟榻上,梁母一身刻絲妝花棗紅色藤紋長裙,披了一條駝色暗花葫蘆雙福蜀錦神態悠然的靠在軟榻上繡著牡丹富貴勾金邊的軟靠上。
詩然、筱婉、靜萱、漢軒四人也在屋中,分別坐在四周圍著幾人,各人臉上表情各不相同,見是洛溪帶著雪語進了屋,也是百花齊放盡綻其色。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三姐正和我們誇你伶俐懂事,你這自己就聞風而來了?”邱氏今日穿了一件三鑲盤金仙鶴紋圓領小衫子,頭戴一支搶花鹿鶴同春篦,說起話來身上配飾也隨著叮鈴作響。
梁母見是雪語來了,心裡惦記著她前日送來的蘭花,便不理眾人目光朝雪語招了招手道:“你那蘭花品相倒是好,你是從哪裡尋來的?”
雪語先給屋中眾人一一行了個禮,聽梁母這般問,梨渦淺露,巧然道:“祖母喜歡就好,這蘭花乃是我蘭夜節出去之時尋到的,雖然上不得臻品,卻也是難得了。”雪語說罷,佯裝惋惜的嘆了一口氣,眼光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軒轅氏,復又朝身後剪春招了招手。
“姐姐送的禮物慣是清雅,和姐姐人一樣,難怪祖母喜歡的緊。”詩然話雖說的如此,可是嘴角卻掠起一抹譏笑,想一盆蘭花而已?又怎麼能等得大雅之堂?也不過就是老祖母愛好使然,才讓這粗鄙的丫頭得了便宜。
聽使然這般一說,一旁筱婉也不想讓,口氣不善地說道:“自是二姐姐送的飄花翡翠富貴吉祥是最好的了!”
詩然聽筱婉這般說,也不急惱,看了一眼一旁的雪語,莞爾一笑。
【作者題外話】:此章算是一個承上啟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