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靜靜的傾瀉在滿園綠影之間,斑駁花影,蟲鳴不覺。
“小姐,這碗安神湯您喝了早點休息吧。”剪春看著一直靠在廊下玉欄前雪語,神色沒落,不禁為她感到一絲擔憂。
雪語輕輕點了點頭,回身看了一眼剪春,心中卻始終掛念著身負重傷的軒轅麟隱,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經歷過這次事情以後自己竟然對他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眼看著便到了進宮大選的日子,雪語的身子在幾日調理之下也比前日恢復了許多,梁府眾人皆對雪語之前被劫持失蹤一事三緘其口,生怕再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什麼岔子。
馨筍居中。
王氏面色平靜的坐在屋中,看著對面面露焦色的詩然,淡淡說道:“你現在著急也沒有什麼用。”
詩然聽王氏這麼說,美目不覺劃過一抹不耐煩,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情況,詩然哪裡還能氣定神閒的坐在這裡品茗?若是真的讓雪語進宮,自己之前所作不就成了白費了嗎?
詩然這般想來,心頭更是焦慮,語氣中盡是焦躁不安,若桃花一般嬌豔的臉上也落滿了急躁,就連聲音也顯得若湍湍激流一般,“都到這個時候了,你讓我如何坐的住?之前說如何如何?現在呢?還不是讓她耀武揚威,洋洋得意來了?”
王氏見詩然這般沉不住氣,面上不由劃過一抹凝色,語氣略帶責備地說道:“從小我便教你做事要沉得住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淡定。”
說罷,眼眸一轉瞟了身邊畫眉一眼,聲音若浮光一般,“走吧,時辰也差不多了。”
浮光掠竹影,玉欄淺夏光。
書房之中,梁文儒劍眉緊皺看著眼前的軒轅氏,陰測測道:“若按照你此言,雪語進宮一事就是不妥了?”
軒轅氏哪裡見過樑文儒這般表情,趕忙垂首道:“妾身不過一介女流,對朝中之事也不甚瞭解,這話說出來也不過是給老爺提個醒罷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軒轅氏說著,挑眼抬首看了一眼梁文儒。
梁文儒聽軒轅氏方才所言,倒是不無道理,雖然現在雪語被
劫持一事並未傳出去,但是紙終究保不住火,若是哪天被有心之人告密,那隻怕又要興起一番波瀾。
如此,梁文儒沉思了片刻,才低吟道:“這件事你要待我好好考慮考慮才能做的聊定奪。”
軒轅氏和梁文儒在一起這麼久,素來知道梁文儒是個心思縝密,小心謹慎之人,見他嘴上有所鬆動,不由又乘勝追擊道:“而且雪語性子你也知道,來到府中後怕也生了不少事端,若真放她到宮裡去,只怕要給我們家招惹是非啊。”
軒轅氏說著,臉上也不由劃過了一抹焦慮之色。
梁文儒看了一眼軒轅氏,眼中劃過一抹狡色,心知這些女人平日裡揹著自己做了不少勾心鬥角之事,但也不得不承認,她所言不差。
想到這,梁文儒嘴畔勾起一抹淺笑,聲音中看不出喜怒,“你們之間的那些小伎倆,我是沒時間去理會的,只不過這件事本就是大事,由不得你們女人來指手畫腳。”
說罷,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軒轅氏。
軒轅氏在梁府之中雖然囂張跋扈慣了,但是卻唯獨懼怕梁文儒,此刻聽梁文儒說的明白,不由垂下首去。
正是此時,卻聽門外守門的進來回報,“老爺,二夫人和二小姐來了。”
梁文儒聽下人這麼說,眼眸輕轉,閃出一抹精光,餘光掠過軒轅氏,心中暗道,這個時候他們來又有何事?如此想來便說道:“讓她們進來吧。”
通報後,王氏便帶著詩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詩然見軒轅氏也在,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掠過一抹喜色,走上前去婷婷嫋嫋的給二人行了個禮。
軒轅氏見王氏來了,還帶著詩然,心知自己也該走了,便上前給梁文儒說道:“既然姐姐和詩然來了,那我也不多留了,老爺近日操勞,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說罷,便帶著盞菊和冬蕊二人一同離去。
梁文儒見軒轅氏要走,也不多留,帶她出門了以後,方才回眸看著王氏,聲音平淡如水,問道:“你來又是何事?”
王氏情意款款的看著梁文儒,臉上早已漾開了一朵嬌花,聲音也變得溫柔許
多,只回道:“我和詩然說多日不見老爺了,心裡惦記,便來瞧瞧,這麼不巧妹妹也在,倒是我來得不是時候了。”
王氏說罷,垂首拉過詩然坐了下來。
梁文儒聽王氏這麼說,心下不由一軟,繞身坐在了書桌前,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些許道:“哪有什麼時候,只是我多日來忙於要事,倒是疏於和你們見面了,府中近來事物也多,還要辛苦你了。”
王氏聽梁文儒這麼說,心中知道他素來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便又道:“什麼辛苦不辛苦的都是自家的事,再說,還有軒轅妹妹和邱妹妹幫忙,我也落得清閒,現在孩子也漸漸大了,雪語倒也是激靈呢。”
王氏這話說的無心,但卻實則有意,尤其是後面所指雪語更是有心。
詩然在旁聽著二人一言一語,一直都為插嘴,只是溫婉嫻靜的坐在那裡,越發顯得知書達理。
梁文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視了一遍,心中不由又尋思起方才軒轅氏所提之事,面上卻仍舊一副淡然模樣,“雪語那孩子懂事的早,若不然母親也不得那般厚愛她。”
梁文儒此話讓王氏聽不出其中用意,只能附和的點點頭,道:“這倒是真事兒,那孩子從小吃苦,心裡也比我們的孩子更明白些。”
王氏這話也並不說的清楚,梁文儒聽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詩然,方又問道:“你對你大姐今次欲要進宮參選之事可有什麼想法嗎?”
詩然沒有想到梁文儒會這麼問自己,心中微微一怔,面上卻仍舊一副溫婉的樣子,聲若蓮花吐蕊一般,“姐姐生的蕙質蘭心,又深得太子青睞,進宮自然是理所應當的。”
梁文儒聽詩然這麼說,不由輕笑搖了搖頭,心中不由暗歎這些女人把宮中之事想的過於淺薄。
詩然不知梁文儒點頭寓意何在,眼神猶疑的看了一眼王氏。
王氏在側聽詩然回答也算是識大體,但見梁文儒搖頭,便猜梁文儒所問用意只怕不在此,便藉口溫爾道:“老爺也知道詩然自小便沒什麼心眼兒,只怕和雪語是比不過的。”
梁文儒聽王氏這麼說,又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