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漸深,鶯啼婉轉,樹影陰濃,簷下纖草隨風擺,窗前月光影重重。
“哎喲。”雪語佯裝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面部表情也變得扭曲起來。
門外,兩個守衛的小嘍囉正倚著門輪流打鼾,忽聞屋內雪語驚叫,不由打了個激靈,穿著白馬褂,包頭巾的男子推了推身邊的青衣男子,含糊道:“這丫頭是怎麼了?你去看看吧?莫不是中午到現在沒吃東西餓的了?”
青衣男子此刻也是睡意朦朧,聽這白馬褂的男子這麼一說,語氣不耐煩的說道:“真他媽的事多!老子不去,要去你去!”
白馬褂的男子聽這青衣男子滿口怨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不滿意的說道:“這會本就是你值夜,若是出了差錯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雪語在屋中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眼中神色不由微微一變,呻吟的聲音有放大了幾分,痛苦的呻吟聲若鬼魅一般在空蕩的密林中游蕩,讓人不寒而慄。
青衣男子聽著白馬褂的人這麼一說,眉頭緊皺,又聽屋中雪語似乎真的十分痛苦,也怕除了什麼意外,便不耐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兩下身子,開啟門鎖推門而入。
昏黃的燈光下,雪語躲在牆角的陰影中痛苦的滿地打滾,青衣男子見狀,嚴重不由閃過一抹疑色,走上前去,在雪語身邊蹲下身子問道:“你怎麼了?大半夜的鬼哭狼嚎?”
雪語聽問,咬著牙搖了搖頭,氣息微弱的回道:“我、我也不知道……”說罷,又呻吟起來。
青衣男子看著雪語表情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不像作假,便又朝前靠了一下,便聽雪語說道:“我肚子疼,你快幫我看看。”
青衣男子聽雪語這麼說,面上神色不由微微一怔。順爾眼中劃過一抹邪色。
此時,雪語不過穿了一件中衣,暗紫色的肚兜透過髒亂的衣服若隱若現,不由讓人浮想連連。
雪語看著青衣男子面上有變,埋首眸光一緊,復又道:“大哥,你快幫我看看,我手綁著摸又摸不到。”
聽雪語這般哀求,青衣男子不由賊心大動,心裡一盤算想她一個女流之輩也耍不出什麼花招,在看雪語面容清麗,身上雖然因為連日的遭遇有些汙穢髒亂,卻仍舊難以遮蓋她膚若凝脂的雪肌,便湊著頭伸手摸了過來。
雪語見他上鉤了,眼眸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背在身後的手使勁一掄。只聽青衣男子“哼唧”了一聲,便隨即躺在了地上。
雪語看著倒在地上的青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將手中的木棍放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又將男子拖到一邊將他的短衫脫下給自己穿上,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著木棍小心翼翼的朝牆角燭火走去。
雪語走至牆邊,便將牆角上的燭火取了下來,看了一眼身後的乾草,眼中閃過一道狠色,順手將燭火朝乾草扔了過去,隨即大喊:“著火啦!”
果不其然,在外面守著的馬褂男子此刻正在睡夢之中,忽聞屋內如此叫喊,嚇的險些摔在了地上,整了整神色,爬起身來,見屋中火光四起,趕忙快步走進屋來。
卻不料剛進屋,便看到了躺在地上衣衫全無的同夥,哪裡還有那小丫頭的蹤跡,正是疑惑,只覺腦後一疼,轉身,暈倒前,便見雪語拿著木棍正眼帶狠色的瞪著自己,絲毫沒有半點平日可憐的模樣。
“你……”話未出口,男子已經“嘭”的一聲躺在了地上。
雪語看著倒在地上的男子,狠狠踢了他一腳,回眸見屋中火勢漸長,趕忙朝屋外跑去。
月夜靜謐,密林之中偶爾傳來一聲聲野獸的嚎叫,夜鶯晚歌,在密林中縈繞,蟲鳴啾啾,如同鬼魅一般在耳畔飄忽不散。
雪語一路朝著林中奔跑,絲毫不敢怠慢,只怕那些人發現了異動,便派人上來追趕自己,再將自己捉回去,那樣的話,只怕小命便真的要沒了。
樹影匆匆,張牙舞爪的在身旁退去,如同魑魅魍魎欲要將月下的人兒吞噬。
也不知跑了多久,雪語只覺越發的疲憊,不由回頭張望,見身後熊熊火光已經消失不見,心頭不由一鬆,腳下沒有注意,竟被絆倒摔在了地上。
回眸,月下,一片綠藤矮草間竟橫躺了一個人,雪語水眸一緊,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兩步。
心中一驚暗道:這難道是他們往日殺害的人?
如此想來雪語只感覺背後升起了一片陰風,不敢再朝前靠去。
月光如水,透過樹冠投下絲絲縷縷的銀光,雪語坐在地上只覺腳腕上一陣痛楚,哪裡還有心思顧眼前這個死人?垂首藉著月光看了一眼已經腫起來的腳踝,不由嘆了一口
氣,抬首間竟發現這人的手竟然動了一下。
雪語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搖了搖頭,暗道:真是自己嚇自己,一個已死之人又哪裡會動呢?
如此這般想來,便欲起身繼續走。
卻不料,自己剛爬起來,便聽到面前的“死人”低聲呻吟了一聲。
雪語身子不由微微一怔,水眸間浮起一層疑色,難道這人真的還沒死?轉念又道:我現在都自身難保,即便他沒死看他的樣子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此想來便拍了拍身上的枯草灰塵,欲轉身離開,卻不料剛轉身,便聽身後的人低喃道:“水……”
聲音輕弱若靜夜幽浮,似乎一點點的遮蓋都可以將他忽略,可是雪語卻聽的清楚,身子不由一怔,眼底暗潮不由泛起了一絲波瀾,這聲音似曾相識?
想著,雪語便扶著身旁樹幹,轉身又將目光落在了躺在草叢中的人身上。
方才心急並未仔細看,此刻再看,卻見他伏在地上,背上明顯有一道被刀砍過的傷口,傷口在月下泛著妖冶的血光,血水已經將傷口周圍的衣服染紅,鮮血如溪流一般從傷口上涓涓流下,就連他身旁的草地也已經被染上了一層紅暈。
看到這,雪語身子不由微微一顫,這人明顯是被他人所傷,只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竟然能對一個人下此狠手?
如此想來,雪語不由對這個人起了惻隱之心,一瘸一拐的朝前靠了兩步,俯身小心翼翼的又朝那人的傷口看了兩眼,正欲起身,卻隱約被那人眼下藏在凌亂的頭髮間的一點硃紅所吸引。
硃砂痣若凋零的花朵一般,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失去了光彩,落紅無光,在月下妖豔的吟唱生命的絕歌。
“怎、怎麼會……”
雪語睜大了眼睛朝後退了一步,看著躺在地上的人的身形,似乎卻與他無二,越發眼熟,不由上前將擋在那人面上的長髮拂開,指尖所到,不由愣在了那裡。
月下,他的側面若刀削一般,眼眸緊閉,偶爾微微一蹙,長羽隨著鼻翼間微弱的氣息而輕輕顫抖,薄脣緊抿,面上蒼白,不是軒轅麟隱又是哪個?
雪語看著軒轅麟隱此刻痛苦的樣子,心中不由一緊,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異,就連聲音也隨之有了細微變化,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