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以初驚恐的表情,凌非彥失聲嘶出,“小初!”
一道聲音焦急的聲音灌入她耳廓,以初幾乎是本能地喊出:“凌非彥!”此刻,在她的意識中,凌非彥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手腕處一疼,身子的下墜猛然停止,以初渾身一顫,抬眸,恍覺陽光疏媚,顏色深了。
那熟悉的大手正緊緊地將攥著她的手,方才停止跳動的心臟,此時開始煥發出了生機。
以初眯著眸,避開那仍刺眼的陽光,緊盯著那人。
“可還好?”那人聲音帶著絲絲的沙啞,似是在強忍承受著些什麼。
“我沒事。”除了被他緊緊攥在手中的手有些發痛以外,她連皮外傷也沒受一些。
他的掌心灼灼熱熱,儘管此時被吊在半空中,腳下看不到盡頭,可她的心,此時卻是安穩了下來,只因他來了。
銀光閃爍,晃了以初的眼,以初甚至還沒看清那反射著光陽的是什麼,而脫口大叫,“小心!”
凌非彥劍眉緊擰,咬牙。
以初忽而被整個提起,一顆心嚇得瞬間竄到了喉嚨深處,腰間間劇痛傳來,他不聲不響地將她拋上,然後,摟住了她的腰身。
他將她緊緊地收入懷中,牢牢地,護住了他。
他一手摟著她,一手抓著插入岩石的劍身,左右搖擺,帶著她避過那源源不斷飛來的利器。
利器帶著寒光,如劍影般刷刷地刺向他們。
兩人靠得緊貼,她甚至能聽到他越發沉重的呼吸,此刻的他們,完全處於被動的狀態,刀劍交鋒的聲音不斷,懸崖的上方,戰況依然激烈。
他專注地盯著,眼梢亦不曾離開懷中的她。
但,畢竟不能時刻地注意到她,在躲避中,她不是撞到了身旁的堅硬的岩石,疼意如電流,刺激著她的大腦,可她知道不能讓他分心,咬牙,忍下,硬是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音。
淡淡的血腥味飄進鼻間,以初大驚,果見他髮絲凌亂,身上已掛了彩,衣袍翻飛,鮮紅沁出。
她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他。
眼光依舊毒辣,晒得她喉嚨乾澀。
她怔怔地看著他臉上細密的汗珠,直到淚水將光線彎折得模模糊糊。
將心中的一切壓下,她只要相信他就好,他會將她就出去的。
抬頭,不時看見紫衣衛在懸崖邊上與那些黑衣交戰,阻止著那飛來的暗器。
腰間猛然一緊,她聽見他忍讓的悶哼,雖然細微,但與她靠得如此近,她聽到了。
以初大驚,呼吸一窒,若不是嚴重,腰間的大掌不會突然用力,若不是疼痛難忍,那個如山一般的男人不會發出悶哼。
熱熱的、辣辣的水意沾溼了她的臉,儘管她知道此刻不該打擾他,可是,她忍不住。
顫抖著,她磕磕巴巴地問道:“阿彥,你,你怎麼啦?”
良久,她才聽得他低沉嘶啞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無事。”
無事?她怎麼會相信,她不信!
抬頭,看向那人,逆著光,她只能隱約看到他剛毅的側臉,薄脣抿成一冰冷直線,臉部緊繃,她看不到他那幽深的黑眸。
低頭,擁著她的臂膀,已滿是鮮紅,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滿手濡溼,模糊著雙眸,她數著那一道道的傷口,直至忍不住發出細微的抽泣,她哽咽著,卻是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溫熱,滴落在他的大掌,她的身子,輕顫著,她細微的抽泣,一下一下,糾著他的心,狠狠地絞著他。
“別哭,我沒事,不過是些皮外傷。”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常無異。
她胡亂地點著頭,他既然不想她擔心,那麼,她便不擔心。
身子猛地下滑,又驟然停止,以初驚恐,慌忙抬頭,那插在岩石上的劍,在她的上方,上下搖曳著,銀光乍現。
目光定格,那人的手,修長的五指彎曲,緊緊地攀附在岩石上,帶著星星點點的血紅,混著眼光,刺疼了她的眼。
“主上!”一紫衣人驚慌地呼喊出聲,打鬥,更為激烈了。
以初不知道打鬥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那人能熬多久。
晶瑩的汗,順著他優美的下頜滴落,融入那血紅。
低頭,環在腰上的指尖已然發白,青筋突突,纖白的小手按上他的,她才發現,原本的炙熱,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了些涼意,他的傷,很重吧?
指尖處的力度,越發地加大,堅定。
皇帝又驚又怒,眉宇皺緊,嘶啞怒吼,“楊靜語,你在作甚!”
凌非彥正盯著她看,深深地,闐黑深沉的眼滿是憤怒、心疼、不捨……各種各樣的眼光將她淹沒。
看清他的模樣,一陣疼痛針般地從心底蔓延開來,他雙脣發黑,下脣布著深深的牙印,已隱約透出了血絲,他在忍受著,一直在強忍著。
毋庸置疑,那些暗器上塗了毒,所以,他一直不讓她看到他的容貌。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就撕扯下一塊皮肉,那攀在岩石上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快要忍不住了吧!
以初深深地看著他,心中卻更加堅定了她剛萌生出的念頭,手下越發地用力,她想,她的力氣不如他,因而,她要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腰上傳來遽痛,他的臂狠狠地一收,他利劍般得鋒銳的視線彷彿直直投射到她的內心,嗓音異常凌厲,“楊靜語,你就是要死,也是被朕狠狠地折磨至死,朕的墳墓,還留著你的位置,你絕不能死在這裡!”
惡狠狠的聲音混著飛揚的塵土,散落在她的耳側。
她心裡一震,那如橘如畫的眸光,似七彩的暗啞的虹,投射在她的內心深處。
淡淡一笑,“或許我掉下去還能遇上什麼居士,學得一身怪異的武功,你就別阻礙我了!”
腰間的大手又是一緊,她咬牙忍住。
“楊靜語,你是傻子嗎?”腹上的疼痛越來越甚,他在等她投降。
以初點點頭,大掌處忽而傳來巨疼,凌非彥不妨,輕叫出聲,趁著他失神,以初已掙脫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