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沒有吃多少東西,之上之前已經吐過了,如今吐出的,不過是些帶著酸餿味道的水,以初有些慌亂,嘴裡喃喃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宮女早已嚇破了膽,顫抖著,拿著手帕上前拭擦,還未碰到,卻被那年輕的帝皇一把奪過,他,並不喜別人的觸碰。
他的臉色,很黑,宮女們瑟瑟發抖,這下完了,她們的娘娘吐在了皇帝的身上了……
看著他眸中風暴肆虐,以初蹙眉,他不至於那麼小氣吧?
想著,卻聽得他怒道:“你們是怎麼伺候娘娘的!娘娘早上沒有用膳?!”
宮女急忙下跪,顫聲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衣袖傳來微微的拉力,凌非彥低頭,她臉色蒼白,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拉扯著他的衣袖。
她輕聲道:“跟她們沒有關係,我之前已經吐過了。”她的肚子,如今空空如也。
他緊繃的臉絲毫沒有放鬆的跡象,眉,擰得更緊了,擁著她的大手收了收。
“再拿些清淡的食物過來。”凌非彥淡淡地吩咐道。
宮女急忙站起,小步快走,恨不得早早遠離內殿。
那股酸餿味,一直縈繞在她的鼻尖,雖然是從她嘴裡吐出來的,但那味道,實在是她無法忍受的,也不知道平日裡有潔癖的他,是如何忍受。
以初皺了皺鼻子,道:“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吧!”
凌非彥看了她一眼,二話不說,就……把衣服脫了。
他僅著一件中衣,這麼一脫,便露出了蜜色的胸膛,腹部處,還有一長長的疤痕,他的身體,向來不像那些細皮嫩肉的貴公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不說無數,卻也不少,是連番的戰爭所留下的痕跡。
宮女們羞紅了臉,低著頭,眼梢卻不是偷偷瞟向那人,又是一禍水!
皇帝的心情顯然不好,對於他的吩咐,皇宮上下,無人敢耽擱,須臾,以初的食物便到了,這,還不到一刻鐘。
依照慣例,宮女將手中的小米粥恭敬地遞到凌非彥的手上,凌非彥淡聲道:“都下去吧!”
“是!”宮女們如獲大赦,皆是鬆了一口氣。
精緻的白瓷勺子遞到跟前,以初一怔,搖搖頭,聲音微弱,“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吃點。”他的語氣中,帶著誘哄,帶著寵溺,聽得以初又是一怔。
可,她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眉宇間盡是落寞,“吃了還不是會吐出來。”
心跳忽然加快,她承認,她是在裝可憐,但這也是一個事實。
她靠在他的肩上,任她滿頭秀髮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乖,多少也吃點。”
他大概不會說些什麼哄人的話,那個乖字一說出,他自己也是微微一怔,記得,小時候,他生病,母妃也是這般哄他的,本以為已經忘記,不想,這樣的話語,他卻幾乎是沒有意識地就說出來餓了。
聽到那個乖字,以初也是撲哧一笑,道,“你當我是小孩呢!”
看到她眉梢也掛著笑意,凌非彥微微一怔,有多久,他沒有見過她這般笑了?
“既不是小孩,那作甚不吃東西?”只有小孩,才會那般鬧彆扭。
“我真的不想吃……”勺子已到脣邊,她感到那微微的溼意,胃裡一陣噁心,以初急忙推開他的手,將頭扭向一邊,她想,他已經沒有衣服可脫了。
嘴,張開,卻是乾嘔了一聲,脣邊勾出一抹苦笑,許是胃裡已經沒有任何的東西了,這下,她連水都吐不出來了。
腰間的手依舊沒有鬆開,以初拿著手帕輕輕次拭擦著嘴邊,回過頭,見他擰眉凝視著自己,以初聳聳肩,似是無所謂地道:“看吧!還沒吃就吐了。”
心裡一股疼澀地情緒快把他覆沒,從未發生過這樣的感覺……
然,她這般辛苦,只因為,她想離開他。
這個想法,將他擊打得體無完膚。
猛地,他將她擁如懷中,緊緊地。
那樣的緊,緊得以初幾乎無法呼吸。
小小的推拒力從胸膛處傳來,他眸裡的她在專心地卯足勁地做著推開他地動作。
她要推開他,她要離開他!
有什麼在他心裡狠狠刺下,他只想把她把他揉進身體裡,心中憤懣地情緒幾乎無法壓抑住。
她說過的,她喜歡他,可是,為何他倆卻是到了這種地步,他非離開他不可?
“小初,別推開我!”他咬牙道。
聞言,懷裡的她身子微微一顫,動作一頓,在她晃神間,他將她摟得更緊。
她要被他勒死了!以初牟足了勁,才說出了心中所想,“你快要將我活活憋死了!”
大手稍稍放鬆,凌非彥低頭,果見原本毫無血色的臉多了些異常的紅潤。
臉上微微一熱,他忘了,她是那麼的柔弱。
“你幹什麼?”她撇撇嘴,對於他突然的發瘋表示很不能理解。
他失態了,這一刻,他甚至想,要是沒有遇到她就好了,那麼,他便不會這般患得患失。
想起往日她總是不分尊卑,盛滿怒意地喊著凌非彥,凌非彥……
按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緊,以初疼撥出聲。
定定地看著懷中的人,不,他不能想象沒有遇上她,若是能選擇,他甘願受這種疼。
“快些將它吃了。”他繞開了她的問話,他要如何說?
本已舒展開的柳眉迅速聚攏,言語淡薄卻堅定,她說,“我不吃。”
劍眉緊鎖,他的眸,緊緊地鎖住她的,一瞬不瞬。
眼瞼半垂,以初低聲說道:“吐很辛苦,我不想吐了,況且,我不餓。”
這是實話,肚子雖然已經是一個空城,可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餓,許是餓到了極點,她已感覺不到了。
呼吸一窒,痛楚越甚,甚至比那些在她身旁,看著她受噬心之疼的日子,更為痛苦。
瓷碗落地,聲音清脆,以初一怔,他怒了?
凌非彥卻把她的腦袋緊緊地按在懷裡,以初剛想開口說話,卻聽得上方的他啞聲道:“等你身體好了,朕便允你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