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俊高呼道:“蘇嬤嬤!”
一個宮裝老婦快步來到李重俊面前,跪倒磕頭:“老奴叩見陛下
!”
“蘇嬤嬤,你是朕的乳母,多年來,對朕忠心耿耿。()如今亡國就在眼前,朕把公主託傳給你了!”李重俊親手把蘇嬤嬤攙扶了起來。
蘇嬤嬤泣道:“陛下放心,老奴蒙陛下隆恩,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公主平安!”
李重俊點了點頭,道:“蘇嬤嬤,你為公主梳妝打扮一下。”
蘇嬤嬤畢恭畢敬地道:“老奴遵旨!”並沒有因為李重俊即將成為“亡國之君”而失了禮數,她先是很珍重地給李重俊磕了三個頭,然後扶著李婧下去了。
在蘇嬤嬤的攙扶下,李婧來到了她的“安康宮”。
宮中的宮女和太監已逃了不少,李婧恍若不見,對越來越近的喊殺聲也充耳不聞,彷彿與她全不相干。
李婧先換上了一身鮮豔的衣服,然後在蘇嬤嬤的服侍下化妝。
蘇嬤嬤低聲道:“公主,老奴斗膽問一句:形勢已是火燒眉毛了,您打扮了給誰看?”
李婧一字一頓地道:“是為了勾引南夏的狗皇帝!”
蘇嬤嬤吃驚地道:“公主,您這是何苦?聽說南夏國的皇帝是一個四十歲的半老頭子了!”
李婧面無表情,淡淡地道:“人生在世,難免要做一些違背心願的事!為了父皇和社稷,我個人受點委屈算什麼?”
就在這時,忽聽外面傳來了一聲驚呼:“不好了!陛下**了!”
蘇嬤嬤的手一顫,為李婧畫眉的眉筆掉在了地上。
李婧先是一愣,然後發瘋一般衝了出去。
只見剛才那座宮殿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李婧一時淚如雨下,身子搖搖欲墜。
就在李婧要倒下的時候,隨即跟來的蘇嬤嬤扶住了她
。
蘇嬤嬤含著熱淚道:“火勢如此旺,宮殿一定早潑上了油。()看來,陛下早懷必死之心!公主,節哀順變!”
喊殺聲更加近了。
不知從何時起,天下已是烏雲翻滾。
突然,李婧挺直了身子,她不再流淚,淡淡地道:“蘇嬤嬤,扶我回去!我要洗一把臉,重新化一下妝。剛才淚水肯定把臉上的胭脂打溼了。”
蘇嬤嬤暗暗驚奇:“陛下崩殂,公主竟然如此淡定!難道是仇恨支撐著她的意志嗎?”她攙扶著李婧,往“安康宮”走去。
在邁過宮門的門檻前,李婧的腳沒有抬高,差點被門檻絆倒。
蘇嬤嬤心中暗暗嘆息:“公主畢竟還是難抑心中的悲痛啊!”
來到梳妝檯前,在蘇嬤嬤的服侍下,李婧認真地化著妝,那專注的神情,如同上花轎前的新娘。
化完妝後,李婧攬鏡自照,臉上顯出了滿意的神情。
突然,隨著一聲霹靂,“安康宮”的大門被推開了,很多人簇擁著李海進來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濃裝豔抹的李婧身上。
雖然此時此刻的李婧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乍一看的話,她並不能給人特別驚豔的感覺,更算不上是一個傾城傾國的美人:她身材過於嬌小,要是高上半尺就好了;她的額頭、眉毛、鼻子、嘴脣似乎都有那麼一點點說不出來的缺陷;尤其她的眼睛,雖然明淨如秋水,卻似乎有一些冷漠。
但是,再細看的話,所有的這些缺陷組合在一起,竟然構成了一種完美!特別是她的臉,簡直精緻到了極點!看著她的臉,如同春天的夜晚,皎潔的月光照在身上,分外的舒服,分外的愜意!
她絕對的耐看,給人一種百看不厭的感覺。她的五官,簡直就是奇特的組合,堪稱是鬼斧神工的傑作!
雖在眾目睽睽之下,李婧卻寧靜而坦然,毫無驚慌和羞澀之態
。
忽然,她美目流轉,嫣然一笑!
這一笑,堪稱是百媚橫生!堪稱是春色滿園!如同萬花競豔,如同千蕊爭春!
她不只是眼在笑,眉在笑,口在笑,臉在笑,而且她的整個身心連同她的靈魂也好似全部沐浴於笑的海洋中,**於笑的世界中。讓別人的呼吸,也要隨著她笑的節奏而呼吸;讓別人的心跳,也要隨著她笑的聲波而跳動。
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三笑傾天下!
幾乎同時,她的腰身,以一種看似很隨意的旋律,似乎很隨意地扭動起來,這個動作,簡直優美到了極點!給人的感覺,如同剛分娩的母親,溫柔地親吻著初生的嬰兒;又如同春天的早晨,剛剛吐出嫩芽的柳枝輕輕地觸控著剛剛解凍的湖面。
整座“安康宮”突然安靜下來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婧吸引過去了。
這一刻,他們驚異地發現,面前這個嬌小玲瓏的少女,一掃剛才的嫻靜和安詳,突然變得嬌媚不可方物,透出一種超凡脫俗的美麗!給人的感覺,如同霞光照於碧水之上,已令人心曠神怡,突然一陣微風拂過,霎時波光瀲灩,明豔無比!此時此刻,怎不令人失魂丟魄?
他們算是真正見識了“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含義!向來殺人不眨眼的他們,都有了心動的感覺。恨不得將眼前的這位絕代佳人擁入懷中,輕憐蜜愛。
就連李海身邊的牛公公,跪在地上的蘇嬤嬤,也禁不住為李婧的絕代風華而心折。
李婧依然在笑著,她的美目依然在顧盼,她的嬌軀依然在扭動。她很隨意的一個眼神,很隨意的一個動作,都散發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
李婧屬於那種媚態天生的女人,她的這種媚態,是與生俱來的,並非刻意為之。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成了“尤物”的代名詞,她的每一次回眸或巧笑,每一次揮手或頓足,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風情萬千。
只是,顧忌到自己是身份高貴的公主,她刻意地約束自身這種令人**的風情
。
但此時此刻,她是有意地綻放這種風情!
她一邊笑著,一邊蓮步輕移,娉娉婷婷地走向李海。
隨著她的走近,李海的呼吸越來越重,瞳孔越來越大。
走到李海面前時,李婧止住了腳步,盈盈拜了下去,嬌滴滴地道:“叩見陛下!”聲音如黃鶯出谷,簡直是天籟之音。
李海哪裡還忍耐得住?他一把將李婧攬入懷中,顫聲道:“美人兒,做朕的妃子,好嗎?”
李婧斜睨李海,俏臉上盡是慵懶的神情,笑而不語。眉梢眼角,盡是煙視媚行之姿。
李海道:“你是朕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你不僅長得美,還讓人看著很舒服,賞心悅目,心曠神怡。就以‘怡妃’作為你的封號吧!”
李婧秋波流轉,橫了李海一眼,甜膩膩地道:“要想讓臣妾接受陛下的冊封,陛下須得給臣妾兩樣東西喲!”
眾人面面相覷:李婧被封為皇妃,不僅不謝恩,反而跟皇帝討價還價!這也太膽大妄為了吧?
但眾人不得不承認,李婧媚態天成,風情萬種,確實有膽大妄為的本錢。
李海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說吧,愛妃要什麼?你要是要天下的月亮,朕可摘不下來啊!”
“臣妾想要的第一件東西,是這個!”李婧指向李海身邊的牛公公捧著的一把劍。
李海眉頭一皺,道:“愛妃,要劍幹什麼?你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舞刀弄劍,多麼不雅啊!”
李婧秀眉微蹙,一副輕嗔薄怒的樣子,嗲聲嗲氣地道:“陛下,不就是一把劍嘛!陛下好吝嗇喲!”她把“嘛”和“喲”拖得又脆又長,讓人酥到骨髓深處。
“給你給你!”李海似乎招架不住李婧的風情,心裡卻想:“反正你不會武功,即使有劍在手,也不會犯駕。”
牛公公捧著劍,走到了李婧面前,躬身道:“怡妃娘娘,請接劍
!”
李婧卻不接劍,而是指著一個人道:“公公,用你手中的劍,替我殺了他!”
她纖指所指,正是獻城的劉忠!
劉忠頓時魂飛魄散,雙腳一軟,跪了下來,顫聲道:“公主……不,娘娘饒命!”
李婧對劉忠正眼也不瞧,卻眼角含笑,媚眼如絲,斜睨李海,聲音更是帶著磁音:“陛下,臣妾所要的第二件東西,就是劉忠的人頭!”
眾人都驚得呆了。
李婧卻旁若無人地道:“陛下,要不是這個劉忠獻了城,臣妾的父親本有機會逃走的!劉忠算得上是臣妾的殺父仇人,與臣妾不共戴天!陛下快替臣妾殺了他喲!”
李海卻道:“不可不可!劉忠將軍棄暗投明,立有大功,朕準備重重賞他,怎麼能殺他呢?”
李婧心中暗暗冷笑:“李海啊,虧你大言不慚地聲稱什麼‘棄暗投明’!難道你是‘明’而我父皇是‘暗’?”她撅起了嘴,嬌聲嬌氣地道:“陛下,您可是說過給臣妾兩件東西的,君無戲言喲!”
李海的臉上呈現出了尷尬的神情,道:“這個嘛,須得從長計議……”
李婧連連頓足道:“陛下,趕快殺了這個劉忠!否則,臣妾永遠不會開心喲!難道陛下就忍心看著臣妾不開心嗎?陛下好狠心喲!”她臉上的神情輕嗔薄怒,讓人愛憐,聲音更是酥到了骨頭裡。而且她將“開心”、“忍心”、“狠心”連用,讓人的心中有一種麻麻癢癢的感覺,怡然欲醉。
李海似乎難以抗拒李婧的魅力,他嚥了一口唾沫,語氣艱難地道:“愛妃,你這是陷朕於不義啊……”
劉忠一時臉如白紙,把頭磕得砰砰有聲:“陛下,饒命!”
李婧向牛公公一瞪眼,喝道:“為什麼還不動手?”
李婧雖然是威脅的口氣,卻依然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非常動聽,具有不可抗拒的魔力,給人的感覺是:誰要是不聽她的話,就是違背天理和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