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武媚兒派人請外面那一千駐軍的首領、黑鴻國的四品果毅將軍秋雁前來相見。
秋雁三十來歲年紀,是黑鴻國當朝丞相秋溫的侄子,也是劉磊的小舅子。他現在的職責,就是保護和監視李澤夫婦。
與秋雁交談了幾句家常話,武媚兒道:“秋將軍,我們夫妻前來貴國作客,倒給您和您手下的將士增添了麻煩!愧疚之餘,這點錢請您分發下去,讓將士們買杯茶水喝。”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五萬兩的銀票,交給了秋雁。
銀票是“豐收錢莊”發行的,全天下通用,在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處錢莊都能提出銀子來。
在穿越前,武媚兒就知道一句流行語: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天下可能有不喜愛錢的人,但天下絕對沒有厭惡錢的人!有錢能使鬼推磨,異國他鄉,沒有錢打點是不行的。因此,武媚兒這次入質黑鴻國,帶的錢很多。而且,在臨行前的那個晚上,武媚兒與李海大鬧了一場之後,李海為了安撫武媚兒,也為了表達歉意,撥給武媚兒的“活動經費”特別多。
秋雁生於富貴之家,從小就不缺錢,但這並不表明他與錢過不去。而且他是識貨的人,一見是貨真價實的五萬兩銀子,不禁眉開眼笑,稱謝不絕,當即“笑納”了,還說:“太子妃賞賜,小將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他已打定主意,這五萬兩銀子,他只拿出一萬兩分給手下將士,其他的四萬兩都進他的腰包。
興奮之下,秋雁向周圍一看,發現除了他和李澤夫婦外,再無別人,便壓低聲音向武媚兒道:“太子妃,以後呢,雖然您和太子爺無法自由進出,但您的隨從,儘可隨便出入綺霞宮,我讓手下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
武媚兒含笑謝過,也壓低聲音道:“秋將軍,我知道你職責所在,因此,我是不會讓你為難的!不過,這也並不妨礙咱們成來朋友。俗話說得好:‘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多一個仇人多一面牆’。倘若日後我和太子爺有機會回去,而太子爺又能成為南夏的新皇帝的話,嘿嘿,那時秋將軍也可到南夏弄個大將軍噹噹!”
秋雁兩眼一亮,道:“太子妃所言極是!”
武媚兒似有意似無意地道:“對了,秋將軍,令姐和劉磊劉大人是怎麼成為夫妻的?”
秋雁嘆了一口氣,道:“我們秋家,是黑鴻國的名門望族,我姐姐是典型的大家閨秀!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她帶著丫環外出遊玩,遇上了一名因飢餓和疲勞而昏倒於地的男子,那就是後來成為我姐夫的劉磊!我姐夫算是黑鴻國的移民了——後來才知道他還是南夏國的逃犯!也不知是前生的冤孽,還是鬼使神差,我姐姐一眼就看上我姐夫了!”
武媚兒暗道:“秋夫人當年一定是因貌取人了!如今的劉磊相貌堂堂,一表人材,當年必是罕見的美少年!秋夫人一見鍾情,也不算什麼稀奇事!都說男人喜愛美女,難道女人就不喜愛帥哥嗎?對於秋夫人這種一出生就掉在富貴窩裡的女人來說,可能不稀罕榮華富貴,只稀罕帥哥美男!”
秋雁告辭之後,武媚兒和李澤上床安歇。李澤好奇地問武媚兒:“太子妃,這座宮殿為何叫‘綺霞宮’呢?”武媚兒道:“這一定是出自於古人的名句:‘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
第二天上午,秋雁讓五百軍兵留守綺霞宮,他親率五百軍兵,全身披掛,護送李澤和武媚兒前往東宮赴宴。
到了東宮之後,卻見劉磊早在宮門前迎候。秋雁身披甲冑,向劉磊施了一禮,叫了一聲“姐夫”。然後秋雁率五百軍兵在宮門外列隊等候,李澤、武媚兒卻在劉磊和東宮官員的引導下,往東宮裡面走去。
武媚兒冷眼旁觀,發現黑鴻國的東宮與南夏的東宮比起來,顯得更加富麗堂皇,而且規模要大得多。
進了東宮的宴客大廳,劉磊向李澤和武媚兒逐一介紹在座的眾人,除了東宮主人——黑鴻國二皇子兼太子南宮雄,還有大皇子南宮英,三皇子南宮豪,四皇子南宮傑。南宮英和南宮雄都在三十歲左右年紀,南宮豪有二十幾歲,南宮傑卻只有十幾歲。
另外,還有二十幾位黑鴻國官員,官位皆在五品以上。黑鴻國的當朝丞相、劉磊的叔丈人秋溫卻託病未至。
在武媚兒的要求下,南宮雄安排劉磊坐在武媚兒的旁邊。武媚兒的另一邊,是她的丈夫李澤。
初次見面,免不了寒暄一番,眾人皆誇武媚兒美貌,倒不約而同地把李澤冷落在了一邊。
待酒菜上齊之後,東宮主人、黑鴻國太子南宮雄首先舉杯,道:“今天,我們歡聚一堂,為我們黑鴻國有史以來最尊貴的客人——來自於南夏國的太子、太子妃接風洗塵!聖人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來,乾杯!”
武媚兒不禁暗暗點頭:“這個南宮雄,言語倒是頗為得體,不枉了一國太子的身份!”
眾人都把酒乾了,但武媚兒和李澤卻沒有幹。
南宮雄向武媚兒和李澤看過去,道:“太子妃有孕在身,不敢飲酒,情有可原。但李太子不喝,卻說不過去吧?難道不給我這個主人面子?”
李澤卻認真地道:“太子妃沒讓我喝,我就不能喝!”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大笑起來。
南宮雄忍著笑,道:“李太子向來聽太子妃的話嗎?”
李澤立即答道:“我向來聽我父皇和太子妃的話。”隨即反問南宮雄:“難道南宮太子不聽你家太子妃的話嗎?”
眾人越發笑得厲害起來,不約而同地想:傳言南夏國的皇太子是個傻瓜,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武媚兒紅了臉,低聲向李澤道:“太子爺,你隨便喝吧!”李澤這才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了,說完之後,把酒杯在桌上重重地一放,似乎是自言自語道:“太子妃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眾人再次笑了起來,南宮豪以目視南宮雄,笑道:“二皇兄,你是否也是凡事就問皇嫂呢?”
眾人都是一愕,南宮豪的這話,有把南宮雄比作李澤的意思,暗指南宮雄也是傻瓜。
南宮雄聽出了南宮豪的弦外之音,冷冷地道:“樂王,我不喜歡你叫我‘二皇兄’!你應該叫我‘太子’!”
南宮豪臉色陰沉,沒有答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南宮英向武媚兒笑道:“太子妃,我父皇得知貴國皇帝陛下已將與敝國交界處的十幾萬軍隊悉數北調,非常高興。由此足見貴國皇帝陛下的誠意!”
武媚兒心中暗道:“你們哪裡知道,我和李海翻了臉,才換來了這個結果!你們以為李海是心甘情願的嗎?”
但在表面上,武媚兒卻是一臉從容,微笑道:“可能諸位已打探到了來自於南夏國的訊息:如今南夏國的兵權,幾乎全在家父手中!因此呢,家父是不敢指揮南夏軍隊攻打貴國的!否則,他的寶貝女兒可就要被在座的諸位給活活吃了!”
眾人都被武媚兒的話逗樂了。南宮豪咂了咂嘴,道:“太子妃的味道,一定爽極了!李太子一定吃不夠啊!”
頓時,武媚兒俏臉含霜,一雙美目中顯出了冷厲之色。
南宮雄叱道:“樂王,休得胡說!”
劉磊打圓場道:“咱們喝酒!”
喝了一杯酒後,南宮雄道:“太子妃,我父皇已下旨,把北部邊境原用於防備貴國的十萬大軍悉數調往南部邊境,以防備大鵬國。”
武媚兒微笑道:“就讓我們兩國的邊境,成為和平、友好的邊境!但願南夏國和黑鴻國之間,永無戰火!”
又喝了幾杯酒之後,一些人都頗有酒意了,南宮豪打量著武媚兒,道:“太子妃豔名遠播,天下皆知。今日一見,名不虛傳!李太子真是豔福不淺啊!”說著低聲嘀咕道:“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這年頭,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
南宮豪嘀咕得聲音雖低,但眾人卻都聽到了。武媚兒滿臉怒氣,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震落了一個盤子。
南宮雄厲聲道:“樂王,你胡說八道什麼?簡直丟我黑鴻國的臉啊!我一定把今天的事稟報父皇!”
南宮豪自知失言,沒有作聲。
一箇中年官員似乎是為了替南宮豪開脫,向武媚兒道:“樂王殿下喝多了,太子妃不必放在心上。”
武媚兒聽劉磊介紹時,知道這位官員名叫古政,現任刑部侍郎。
古政又道:“南夏是個出美女的地方啊!劉大人出使南夏國歸來,曾說南夏的怡妃娘娘李婧不僅美若天仙,而且比妖精還要迷人呢!”
聽到這裡,武媚兒的腦海裡,不禁閃過了李婧那一張無限妖嬈的臉蛋,暗道:“那個小妖精,確實顛倒眾生!只怕所有的女人一見之下,都有毀了她那張臉的衝動!”
劉磊道:“古大人,真的呢!如今大鵬國的皇帝姚烈,都對李婧垂涎三尺!”
古政道:“當我退休後,就當一名老闆,開一處青樓,專門買南夏的女人接客!”
南宮豪笑道:“那樣的話,古大人的生意一定火爆,只怕門檻都要被我黑鴻國的男人們擠破了!”
眾人都變了臉色,因為武媚兒是南夏的女人,而且是南夏的太子妃!
武媚兒的俏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她冷笑道:“欺負南夏國的女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在戰場上打敗南夏國的男人!”
南宮雄看到酒桌上的氣氛有些不對了,連忙宣佈酒宴結束,並親自把李澤和武媚兒送出了東宮。武媚兒猶自一副餘怒未息的樣子。
在秋雁率領的五百名軍兵的護送下,李澤和武媚兒回到了綺霞宮。武媚兒低聲向秋雁道:“今天在酒席上,古政出言侮辱了我!我想讓他過來賠罪!否則,我就向貴國皇帝陛下討還公道!”
秋雁大吃一驚:“這還了得!我立即派人通知他!”
半個時辰後,古政到了綺霞宮,在秋雁的引領下,前來拜見武媚兒和李澤。
武媚兒正襟危坐,古政向武媚兒施禮道:“下官酒後失言,還望太子妃恕罪!”
武媚兒向秋雁使個眼色,秋雁坐意,便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李澤、武媚兒和古政了,武媚兒拖長了聲音吟道:“一片冰心在玉壺!”
武媚兒所吟誦的,不過是一句著名的唐詩,作者王昌齡。
但古政聽了,卻臉色大變,接著吟道:“二水中分白鷺洲”這一句,是李白的詩。
武媚兒也接著吟出了李白的另一句詩:“三山半落青天外。”
古政隨即吟出了白居易的一句詩:“四弦一聲如裂帛。”隨即跪了下來:“老臣當年受先帝派遣,到黑鴻國潛伏,至今已二十六年!今日始見兩位殿下,猶如禾苗之見太陽!”竟然流下淚來。
聲稱要買了南夏國的女人供黑鴻國的男人取樂的這位黑鴻國高官,竟然是南夏國的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