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章 俱樂部(2)鮑福還沒有邁進門檻兒,黃組長就笑容可掬地迎了上來:“來得正好,我來介紹一下——”他拉著一位中年人的手說:“這是我的戰友,叫管學交,在縣照相館工作。”
又指著鮑福:“這是鮑福同志,年輕有為,精明能幹。”
鮑福與客人親切握手:“久仰,久仰。”
管學交亦客氣道:“不敢,不敢。”
兩人同時招手請對方就坐。
三人共同坐下。
鮑福簡單打量了一下,此人四十歲上下,穿一身的卡灰色服,腳蹬黑色皮鞋,褲褂都熨得筆直,一頭鬆軟的黑髮整齊地梳向腦後,給人一種穩健沉著的感覺。
“學交可是我們縣裡首屈一指的大攝影師啊。
在部隊的時候,我倆都是搞攝影的,當時我們真是行影不離,無話不談啊。
沒想到一回到地方,情況就大不相同了,老戰友春風得意,一腳踏進了縣照相館的大門,可我……”他覺得再說下去就有點兒脫離身份了,於是改口道:“我的情況也不錯,革命工作嘛,在哪兒都一樣。
哈哈哈……”鮑福驚訝道:“您要這麼說,我簡直懵了,您好像從沒提起過您是攝影師啊?”“他呀,絕對不是普通的攝影師,水平絕對令我望塵莫及。”
管學交隨即附和道。
“別聽他瞎吹,我那點兒小聰明還不是盡從他身上偷來的。
我這個人吶,跟鮑福一樣,見啥喜歡啥,可就是有一點不如鮑福——哪一樣都不精。
我說的對吧,鮑福?”鮑福笑道:“黃組長您又拿我開玩笑了。”
黃組長忽然認真起來:“絕對不是開玩笑。
鮑福,我很早就想在弦兒和笛子上跟你學兩手,可你就是不教。
今兒你再沒有理由拒絕了——俱樂部開張了,所以我的心情非常好,正好我們的大攝影師又路過此地,這不是錦上添花嗎?為紀念這個特殊的日子,咱倆待會兒合個影。”
“那我真有點兒受寵若驚了。”
鮑福也高興起來。
“閒話少說,請吧——”黃組長首先站起來。
兩人在門前站好,管學交迅速按動快門。
“等一下,學交咱倆再來一張。”
“你們倆?誰照?”鮑福不解地問。
“你呀。”
黃組長從管學交手裡接過照相機,告訴鮑福怎樣使用。
鮑福疑惑地問:“我行嗎?”兩人共同回答:“沒問題。”
鮑福按照黃組長說的做了。
他回過頭去,發現很多人都用羨慕的目光看著他。
就在那一剎那,他覺得自己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接下來,黃組長又提議讓鮑福跟管學交再合影一張。
送走了管學交,黃組長又把鮑福叫到辦公室裡說了一番話:“鮑福,有件事兒,我本應該事先給你通個氣兒,可是一忙倒忘了,請不要怪罪。
經過工作組和支委會共同研究,最後決定讓汪清賢同志任俱樂部主任,你為副主任,你沒意見吧?”“什麼?”鮑福氣得“嚯”地站起來,用手狠狠地指向門外,“他當主任?他有什麼資格?”“鮑福同志,請你冷靜一下。”
“我沒法冷靜。”
鮑福把桌子拍得“嘭嘭”響,“這種人也配當主任?我簡直就搞不明白,他汪清賢究竟給你們灌了什麼迷惑藥了?你們讓誰當這個主任我都沒意見,為什麼是他?他是什麼人你們不會一點兒都不知道吧?”“鮑福同志,有意見可以慢慢地提嘛!像你這樣,一點兒都不沉著,組織上怎麼重用你?”接著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坐下。”
鮑福馬上意識到自己是有些過火,只好坐下,但頭卻偏向一邊:“組織,組織,到底誰是組織?這餿主意除了文圭汝那老兒,誰還能想得出?他文圭汝也配叫‘組織’?”“鮑福同志,說話一定要嚴肅,而且要有根據。
我現在是跟你談工作,不能動不動就隨便詆譭一個同志。”
“什麼同志?就他那些個破事兒,連瞎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鮑福仍然不服。
“那也不能隨便亂說,一定要注意影響。”
“好,好,道理我說不過你,反正我的意見很簡單,只要讓他當主任,我寧可不幹,也決不當這個副主任。
跟他做搭檔,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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