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八章 破裂(4)[1/1頁] 昭珙從來就很少講話,偶然說幾句,也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泛泛之言。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婆婆媽媽起來。
昭闐一開始在想,你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反正“昭”字輩的弟兄們無論大小都捱過你的訓。
可是聽著聽著,就反感起來,因為昭闐平常特別不愛聽到別人談論老婆。
而昭珙今天偏偏抓住這個話題說個沒完沒了。
昭闐的臉越來越陰沉,最後終於像雲層中的暴雨一樣濺落下來了:“穿針引線那是老孃兒們的事兒,過好過歹我自己扛著,就算我混成了叫花子,也從沒到你的門上討過一口飯。”
“你——”昭珙被噎得張口結舌,許久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昭闐一向對他有成見,卻想不到辦了這麼不要臉的事兒,還敢嘴硬。
他想用一種更惡毒的言語來教訓昭闐,卻一時想不出來。
停了許久,他才發出話來:“你還不服是不是?你以為你是幹大事的料嗎?告訴你,你如果不是託生在這麼個家庭裡,就憑你這種德行,早被人家生吞活剝了。”
昭闐覺得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於是反駁道:“我也告訴你,如果不是這個大家庭託著你,你也不可能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幾十年。”
“什麼?”昭珙的眼睛裡放出血紅血紅的凶光,“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是你託的?鮑昭闐!今天我乾脆把話跟你挑明瞭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盯上我的位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就算我讓出去,只要我不死,也決不會輪到你坐。”
“那只是你一個人的想法。”
鮑福萬萬沒有料到,話竟然會說到這個份兒上。
看來別人分析得對啊,昭闐有野心,今天終於露出狐狸的尾巴來了。
可是這些話不應該當著我的面說啊!我是哪個架上睡的雞啊?跟你們站在一起我遠得不能再遠了。
離開了我,你們就是關起門來打起來也沒人管啊!可是他們一惱火,什麼都顧不得了。
要是擱在往常,同樣是現在的這三個人,別管誰跟誰鬧矛盾,別管鬧得有多麼不可開交,另外一個人都有權利或者義務出面調停一下。
可是今天哪兒跟哪兒啊?鮑福能站出來說話嗎?又有什麼話可說呢?即使說了會有效果嗎?難道還能再說“二哥,不能頂撞大哥”的話嗎?如果不說又怎麼得了?這老頭兒,百病纏身,已經死過去好幾回了,要是今天一怒之下再有個三長兩短的又該如何是好?也許這件事兒本來就不應該驚動他,可是不驚動他,誰又能擺平呢?鮑福一時茫然不知所措。
爭吵還在繼續著……鮑福終於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向大門外走去,他現在已經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了。
走出了大門很遠,從院子裡還隱隱約約地傳來兩人各不相讓的爭吵聲:“你瞧不起我,我還瞧不起你呢。”
“這麼多人,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胡攪蠻纏的。”
……鮑福一路默默地走著。
街上的閒人似乎比往常增加了幾倍,他們都在紛紛議論著他跟昭闐的事兒。
儘管輿論一致傾向於他,但他仍感到由衷的不舒服,他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的眼前一會兒閃爍著昭闐狡詐、陰險、卑鄙、**色的面孔,一會兒又閃爍著此人憂傷、無奈、痛苦、沮喪的面孔。
……他的心情複雜極了。
他忽然想起了九歲那年發生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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