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四章 興風作浪(6)[1/1頁]桂晴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索性地昂起頭來,兩眼閃閃發光。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分別指著老夫人和二瞎子的鼻子尖罵道:“要滾先讓這兩個沒心沒肺的老媽子滾蛋!這是我的家,沒有她們,這個家會過的更好。”
空氣驟然凝固了。
好久都沒人說話。
二瞎子和老夫人相互觀望著,然而她們的眼珠子竟然都不會轉動一下。
文氏的嘴脣哆嗦了好大一會子,才咆哮起來:“好啊,誰你都不要了?”她不知道往下該說什麼,他只能走到門外,對著他們的屋子蹦著高叫嚷:“鮑福,你聽見你的媳婦都說啥話了嗎?你現在就給我攆走,我再不能看到她了。
我早晚會死在她的手裡。”
鮑福什麼都聽見了,只是一聲不響,他把門插得結結實實的,並且把三個孩子都跟自己關在一起,他告訴他們,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去。
“鮑福,你還是不是個大老爺們?你還要不要你娘?”文氏聲嘶力竭地叫嚷著。
然而沒叫幾聲,她的嗓子就啞了,力量也用盡了,剩下的只有哭的份了。
等她徹底表演完了,桂晴走過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她的面前,字字真切地哭訴道:“娘——我最後再叫你一次‘娘’,您不是要趕走我嗎?您放心,我會痛痛快快地離開這個家門的。
但是在我離開這裡之前,有幾句話我還是應該對您說說,因為咱們畢竟婆媳一場,我這一走,恐怕今生今世再不會有見面的那一天了。
“我從小就沒了親孃,是跟著後孃一天天長大的。
後孃雖然在根兒上跟我遠了點兒,但從來就沒怠慢過我。
不僅後孃是疼我的,就連孃家的哥哥和弟弟們遇事都常讓著我,也就是說,在孃家那十幾年裡,我一點兒苦都沒吃過!十八歲那年,一臺花轎把我抬進了這個家門。
進門的時候,家裡窮得連一根柴禾棒都沒有。
從進門的第二天起,我就開始跟我的男人一起不分晝夜地整治這個家園,再苦再累我都能忍。
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能在村裡站住腳,能在人前說句話嗎?咱不想欺負誰,只要不再受人家的欺負就行了。
眼看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過起來,孩子一天比一天長大起來,在村裡有站腳的地兒了,在人前也有說話的份兒了。
可是我在您跟前的位置卻變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娘,不是我小心眼兒,您憑良心回味一下,這些年來您都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兒?您不是隔三差五的使使性子發發威,就是有事兒沒事兒地就尋是非;您看看我在您面前還像個人嗎?記得我剛嫁過來的那陣子,您經常說您要像疼愛自己的閨女一樣疼愛我,您這樣做了嗎?別的不說,就像剛才讓我‘滾’的話您總共說過多少遍?您能數得清嗎?我的親生母親對我能這樣嗎?莫說親生母親,就是後孃她忍心對我這樣嗎?現在坐在您身邊的是您的親孃,她曾經這樣對待過您嗎?坐在隔壁房間裡的是您的婆婆,她曾經這樣對待過您嗎?當然您也疼過我,這點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娘,您說讓我滾,我可以答應您,天下女子有的是,才貌雙全的好找得很,您生來就大富大貴,應該由最體面最賢惠的兒媳伺候您才對。
我知道我福薄命淺,不該仰攀高門;半路被休,罪有應得。
不過您必須說清楚,我在你們鮑氏家門這十幾年來究竟做錯了什麼?哪一樣丟了你們鮑氏家族的臉面?”文氏哪有話可答,只有低垂著腦袋,滿面含淚,默不做聲。
桂晴繼續質問道:“您倒是回答呀?既然您說不出來了,那我就提個小小的要求,我來的時候是體體面面而來,走的時候自然還得體體面面而去。
不過您放心,我離開這個家門時,除了身上穿的衣服,連一針一線都不會帶走。
當年迎親的是鮑福,如今相送的還得是他。
我相信我們相親相愛十幾年,他不應該拒絕我的要求;因此請您也不要拒絕我最後的要求。
我要讓蘆花村和程彰集的人都知道,我言桂晴的不幸,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事,也不是因為她跟她的丈夫感情不合,而是生生地被她的婆婆拆散的。”
桂晴還想說下去,不知哪個孩子哭喊了一聲“媽”,她低下頭去,發現學智一頭撲在她的懷裡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文氏抹抹眼淚,後悔得要死,不知說什麼才好;二瞎子趁機溜走了;老夫人假裝入睡,根本不敢睜眼看一下面前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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