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聽到這裡,她的心猛地一驚,“爹,你不會是又要拿出手中的兵符來?千萬不能啊!”
莫炎嘆了口氣,“當初他不要,現在他未必會要,況且這些你都不用管!”
“不行,那是留給敬兒的!”莫寧站起身背對著他,“爹,我已經毀了,不能再害了敬兒一生前途......”
“寧兒,這本是晴兒命運,你也知道。為了我手中的兵符,先帝才會強行他在我莫家選一任皇后,可惜晴兒不願,你又這般的掘,執意入宮。況且,敬兒也不希望你再回到宮中受苦。你還執迷不悟捨不得他麼?咳咳咳......”莫炎說著,捂著胸口,急促的咳嗽起來,莫寧趕緊彎下腰幫他順氣。
“你要當我是你爹,就聽我一回,啊?”
莫寧看著他的眼神,實在不忍拒絕。她點頭不言,莫炎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相府來了客人,就是仲軒隅說的六弟仲泉清。
莫寧出門迎接。
“臣弟參見皇后娘娘。”仲泉清摺扇一和,拱手行禮。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俊美的臉上鋪著一番別樣柔情。
莫寧愣了一下,其實,他與仲軒隅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他則更妖孽的幾分,仲軒隅則更加的冷峻。
“泉清哥,無須多禮,快屋裡坐。”莫寧回過神來,趕快把他引進屋內。
暖玉上了茶,屋內就剩下他們兩人。
“寧兒,上次對弈你勝了,我回了封地讓人用上好的和田玉打了一副棋子送你。”
還嫌她冷宮沒呆夠?不過聽著他說的好像不知道她進了冷宮的事情。莫寧覺得有些無奈,“泉清哥你客氣了。”
男子摺扇輕搖,“寧兒,師傅病無礙吧!”
當初父親隨先帝入關,平定四方,後來沒了戰事便頂著丞相的名號教導皇室弟子。
莫寧心想仲軒隅就沒有清泉哥這般有良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也不知道來看望父親,心又想他不害她一家就好了,她還奢求些什麼。
莫寧領仲清泉到莫炎屋內。
“寧兒你先退下。”莫炎手撐著床半靠著。
莫寧腳步有些遲疑,還是退了出去,他們有什麼話還要單獨說麼,難道……
臨走時,莫寧送他,“是我爹叫你來的吧。”
仲清泉面露尷尬之色,“寧兒,你都知道了?剛才師傅說,讓我幫你逃出宮,隨我去封地。”從小到大,她一直在自己的心裡,他想著,心中苦澀漸深。
莫寧無奈的抬頭看他深情的面孔,卻生不出對那個人一樣的心情。同時,她也討厭這種被人控制的感覺,她倔強地望向一邊,“如果可以,我想你們給我一些時間。”
仲清泉也不知是喜是悲,簡單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在家中待了幾天,就回到了那宮內。
剛回宮就被仲軒隅傳了過去。暖玉正在幫她整理髮髻外的碎髮,埋怨地說:“皇上也真是的,急急忙忙地都不讓小姐歇歇腳。”
莫寧苦笑,“又不是在家裡,不要亂嚼舌根,只可惜這次沒有去看姐姐。”
暖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手裡繼續忙著。
仲軒隅在御書房等著她,不知道為何,快要見到她的那種感覺有點興奮,但同時又有些煩躁地坐立不安。
莫寧來到御書房,獨自進去,他正在貴妃塌上小睡。手撫著額頭蓋住了眼睛,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她輕聲走過去看他,眉眼一如的俊朗,薄脣緊抿著,都說嘴脣薄的人薄情,她原來怎麼不看?
想起之前她總是喜歡在他睡覺時捏他的鼻子,他不會用嘴喘氣,被憋醒卻看到她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頓時就沒了脾氣。怎麼現在脾氣這樣壞了?
莫寧的手不受控制地捏他英挺的鼻。他睡得好像很不安穩,莫寧想像著他醒來的表情,他撫在額頭上的手突然放了下來,雙眼靜靜地看她,她趕緊驚慌地收回手,卻被他的手牢牢抓住,他猛地一拉,莫寧還沒回過神來,下一秒便進了他懷裡。
兩人躺在塌上不說話,莫寧聽著他平靜的心跳聲,許久,還是莫寧忍不住先開了口。
“皇上?”莫寧試探著問他。見他不說話,便又在他懷裡縮了縮。
仲軒隅滿意地看著懷裡安靜的小女人,從前兩人見面不是吵就是不理他,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寧兒,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
他平靜的聲音響起,莫寧聽著那熟悉的語調,愣了一下,他總是這樣,愛用甜言蜜語來哄騙自己。
他感覺懷裡的人兒動了動,低下頭笑著親她的眼。
莫寧止住心底莫名的傷感,只感覺眼睛處涼涼的,是他的脣。他的懷抱好溫暖,她睜開眼,他的目光就像一汪秋水,輕輕喚她。
“怎麼好像變乖了許多,像只小貓?”他眼眸滿是寵溺,輕輕點她的鼻頭,看著她羞紅著臉往他懷裡鑽。
“朕的皇后,往日怎麼也沒有今日的害羞呢?”他語氣輕鬆地調笑她,心情也好的不得了。
“寧兒,以後再也不要和我鬧脾氣了可好?”
莫寧聽他這樣說,心想,哪裡是她鬧,他進門就摔這摔那罵她不守婦道,不配做皇后。
可聽他語氣誠懇,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好。”她抬頭微笑著看他,眼睛卻被他的大手矇住。
“寧兒,你這般楚楚動人的眼神是**朕犯罪嗎?白日宣,**不好,為夫又是一國之君,不要急,等晚上再與你好好溫存。”他用調笑的語氣逗她,如願以償地喚醒了她的小鬥志。
“你還知道你是一國之君,滿嘴的胡言亂語。”莫寧伸手要打他,手卻被他抓住放在嘴邊輕吻,還是和原來一樣,這熟悉的感覺感動地她眼睛紅紅的。
“剛說你乖就要動手,看我不罰你!”仲軒隅並沒有發現她的不同,開始搔她的癢。
“啊~哈哈別鬧……”莫寧為了躲避他的魔爪各種扭動,仲軒隅摁著她也用了不少力氣。最後兩人都氣喘吁吁的在塌上喘息。
“等晚上朕在去你宮中。”他說著,幫她整理凌亂的外袍,披上披風。
莫寧心裡甜的像灌了蜂蜜一般,輕輕點了點頭,“恩,我等你。”
他目送她走遠了,一旁的太監才提醒到,“皇上,慶陽王已等候多時。”
仲軒隅不禁皺眉,上次和寧兒鬧彆扭就是因為他,要避免他們見面才是……
“傳他進來。”
莫寧剛剛到宮門口,暖玉就嬉皮笑臉的迎上她來,“小姐,可是和皇上和好了?”
暖玉看她點頭,開心地笑了。“我就覺得皇上心裡還有你!”
莫寧回到鳳鸞殿時臉還是燙燙的,笑容依舊,不禁有些手忙腳亂了。“暖玉,晚上皇上過來,你去準備一下。”
“是。”暖玉也心中歡喜,偷偷的笑著,退了出去。
無名在院子裡練拳,莫寧心情好的看著,雖然她不知是什麼招式,可是看在眼裡竟招招生動,有力拔山河之勢。她正看著入神,無名看見了她,趕緊收了拳行禮,“娘娘。”
“不必多禮。”
無名想起什麼似的快步進了屋,提出一個竹片編制的籠子,走近了才看見裡面有隻貓兒。“軒兒!”她有些驚喜,輕輕喚了一聲,本以為它丟了,還來不及傷心竟然在這裡看到了這個小東西。
無名開啟竹籠的小門,裡面還墊了棉麻,又保暖又不會硌著它。
莫寧彎身抱起它,軒兒喵嗚一聲叫,好似哀怨地看著她。逗的她咯咯直笑。
無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因為,它總是亂跑,怕它丟了,便把它關起來。”他不急不慢地解釋讓她寬心,莫寧感激地看著他,就那一瞬間,便把他的心填的滿滿。
“軒兒就是會調皮。”莫寧抱著軒兒鼻子碰著鼻子,可愛極了。“無名,謝謝你!”
無名眼神閃躲著不敢和她對視,臉紅地能滴出血來。看的莫寧笑得直不起腰來。他尷尬輕咳幾聲,她才慢慢止住笑,心情大好地逗他。
“這貓籠子不錯,我很喜歡,本宮要賞你。”她做出冥思苦想的樣子,皺著眉頭,生生的像個老學究。
然後想到了什麼一般,雙眼放光,“將暖玉賞給你可好?”
莫寧心想暖玉現在不在,不然肯定更好玩。
無名的笑頓時僵住,臉色平淡也看不出表情。“娘娘不要說笑了,奴才一個閹人。”
莫寧聽出來話裡的悲涼,又不知要怎麼說,只能輕輕喊他“無名……”
無名搖搖頭,示意無妨,轉身慢慢離開。
她其實是想說真心相愛的人,怎麼會在乎這麼多。就像她愛那朝堂上的王一樣,她的自由,她的一生都是可以為了他,拋棄的。
她回過神來,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得難受的緊,悔地打自己的嘴巴。
申時,暖玉一人伺候她沐浴,熱氣騰騰的浴室,莫寧全身放鬆在熱水裡,幾日的疲憊都忘的一乾二淨。
“暖玉,把酒菜上桌吧,是時候快來了!”
她起身換上乾淨的衣服,長髮隨意披著,坐在桌前,一臉的優雅恬靜。
過了許久,她有些不耐煩了,“暖玉,去看看來了沒?”暖玉聞聲趕緊小跑著出門,片刻便回來了,“小姐,咱們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
冬日天黑的早,還沒到晚膳的時間。莫寧心裡寬慰著自己,他說會來的。要相信他。
“小姐,奴婢把這飯菜熱熱您先吃點兒吧!”已經子時,莫寧坐在凳子上,腿腳都沒了知覺,心裡好不容易建起的希望似乎又瞬間崩塌。
她笑自己太傻,這世上最假的便是他的一句承諾,說什麼心裡只有她,說什麼願與她生死相隨,到白頭。假的,都是騙人的。
暖玉見她忽然變成了這個摸樣,哭著搖晃她的肩膀,“小姐,你別嚇奴婢,皇上也許是因為什麼急事耽擱了。”
看著下午心情剛好些的人一下子沮喪的臉。暖玉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我沒事,把這些都收了吧,我乏了,不想吃了。”莫寧起身又有些站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她抓緊暖玉的手臂,心裡告誡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她恨他,明明不能實現的話被他說出來那樣輕鬆,讓她深信不移後又將那些幻想粉碎,她不想暖玉擔心,所以一直輕輕重複著,“我沒事,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