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照閣”。
字條上只有這三個字。
只看了一眼,顧琅月就將字條收起來,把黑瀑從懷裡放了下來。
“好了,我已經知道了,你回去吧。”她摸了摸黑瀑軟軟的腦袋。
黑瀑似乎是在迴應她,綿綿的叫了一聲後,身形敏捷的竄進了一旁的草叢裡。
直到徹底沒動靜了,顧琅月才收回目光,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身後的顧知霜,“差不多該用午膳了吧。”
顧知霜正一臉陷入深思的樣子在想什麼,此時立刻回神,恢復之前乖巧的樣子:“恩對,長姐要同我們一起用膳嗎?”
“不了。”顧琅月收回目光,從她身旁走出了亭子。
太陽照在她身上,她眯著眼睛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我出去轉轉,看看外面有什麼好吃的,父親問起來,你如實說就行了。”
顧知霜低眉順眼:“長姐放心吧,我省得了。”
回去的路上,顧琅月又打開了剛才那張字條,看著上面的“清照閣”三個字皺了皺眉頭。
難道是南君燁在一個叫清照閣的地方約她?
呵,還真看得起她。
顧琅月嘲諷的勾了勾脣角,道:“碧玉你知道清照閣怎麼去嗎?”
碧玉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如實搖頭:“奴婢沒聽說過清照閣。”
“小姐怎麼了,您要出去嗎?”碧玉好奇的問道。
“對啊。”顧琅月不走心的點了點頭,隨後理了理衣裳大步朝正廳的方向過去,“沒事,等會去外面隨便找個車伕一問就知道了。”
卻沒想到,剛出大門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挽盛。
見顧琅月出來了,挽盛立刻恭敬行禮:“屬下見過郡主。”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南君燁吩咐他來的。
算他還有點良心,顧琅月如是想。
馬車一路顛簸,最後在城中心一處相較為安靜的地方停了下來。
顧琅月隨即下車,下車一看,原來是一家茶室,牌匾上赫然寫著“清照閣”三個字。
茶室裡靜悄悄的,一名女子在廳中撫琴,其餘三兩茶客品茶賞樂低聲洽談,很是安逸。
挽盛一路領在前頭,直到在二樓的一間包廂前停了下來,隨即站到了一旁。
顧琅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推開了門。
碧玉要跟她進去,卻被挽盛攔了下來。
“你幹嘛。”碧玉一臉警惕的推開他,將顧琅月護在身後。
挽盛哭笑不得:“碧玉姑娘我又不是壞人,何況我也救過你兩回,倘若真要做什麼,也不會等到現在啊。”
他說的確實不無道理,碧玉一時有些吶吶:“那,那你幹嘛不許我進去。”
挽盛委屈道:“這是殿下吩咐的,不關我的事啊。”
這時顧琅月拍了拍碧玉肩安慰道:“沒事的,我一會兒就出來。”
碧玉這才作罷,點頭讓到了一旁。
進去後
顧琅月才注意到,裡面還有個耳室。南君燁正坐在耳室的榻上,榻上一方茶几兩個坐墊,旁邊一扇窗,窗外一條河,河的對面是一覽無餘的南蒼城。
“太子好雅興,不過我可沒時間陪你來看你們南家的江山。”顧琅月慢悠悠的過來,順勢坐了下來。
南君燁從窗外回過頭來,微微翹起脣角,似笑非笑:“本宮也不是邀你來看江山的。”
顧琅月猜測他可能是要債來的,還不待他再說,立馬嘻皮笑臉端起跟前的茶杯,大刺刺的道:“說起來上次太子殿下救我一命,我這裡以茶代酒給你道個謝謝先。”
說罷帥氣利落的一抬下巴,先乾為敬。
南君燁怎麼會看不出她的意圖,既沒有拿起茶杯,也沒接她的話,不著一絲痕跡的轉移話題:“據我所知,郡主貌似已經同晉王和離了吧。”
“怎樣?”顧琅月挑眉,放下杯子的手微頓。
“既然如此,你跟本宮如何?”南君燁看著她。
顧琅月失笑,“你娶我?”
南君燁眉頭微皺一下,還不待說話,她又道:“不過你就算娶我,我還不答應呢。”
南君燁似乎略有興致:“何出此言?”
顧琅月果真略微思考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道:“你嘛,顏值是個高顏值,雖然是病嬌不過也勉強是我的菜,嗯,智商情商雖然不如我,不過也能帶的出去,只是……”
她摸著下巴,皺眉沉吟。
她說的頭頭是道,雖然沒完全聽懂,但聽評價似乎還行,此時忽然頓住,南君燁下意識立刻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顧琅月故意放慢了語氣,她盯著他那雙充滿疑惑又有點期待的丹鳳眼,慢慢的揚起脣角,終於笑出聲來:“只是我就是不想嫁!”
南君燁一怔,後知後覺是被耍了。
他並未表現出半分惱意,閃電般一把抓住顧琅月的手腕,好看的丹鳳眼微微眯住:“是嗎?那可由不得你了。”
顧琅月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緊緊抓住,當下舌頭打結:“你,你,你這是搶娶良家婦女!”
“不,不。”南君燁矢口否認,黑曜石般的眸子閃著淡漠的光,眼神中的探究毫不掩飾:“你可不是良家婦女,良家婦女是不會休夫的,良家婦女也不會在深夜逃出賊人之手,良家婦女更不會懂洛書以及什麼治水之道。”
“所以,這就算不上是搶娶了。”
他的目光越發銳利,眼中的光芒彷彿隨時能將顧琅月灼傷。
顧琅月心驚,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竟然被他盯上了,勉強壓下心底驚濤駭浪,面上不動聲色:“太子殿下於我有救命之恩,日後倘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定然不會推辭,但是……”
她嘲諷的翹起脣角,毫不介意的眨了眨眼睛:“好歹我也嫁過人,難不成殿下偏愛二手貨?”
“呵。”這時南君燁輕笑了一聲,鬆開了她的手,方才冷硬的神情也鬆懈了下來。
“本宮這輩子只會娶一個人,顧小姐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吧。”他悠悠的道,窗外的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說這話時似乎想起了誰,眼裡溫暖的光像是盛了整個世紀的溫柔。
顧琅月的心裡沒來由的動盪了一下,以至於這幅畫面在很久以後都能很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顧琅月收回這莫名其妙的心猿意馬,忍不住揚脣譏誚:“您今天找不來可不單單是為了秀恩愛的吧?”
南君燁壓住茶壺不緊不慢倒了兩杯茶,這才道:“郡主放心好了,你我之間既然是互惠關係,本宮自然也不會讓你吃虧。”
“嗯哼?”顧琅月靠在窗邊,託著下巴看他。
“那個叫林蕭的,似乎已經打探出些顧琅澤的下落了?”南君燁意味深長。
顧琅月心中暗歎果然不能小瞧了這個病嬌,一邊不動聲色,神情低落:“父親就兄長一個兒子,只要沒有看到兄長的屍首,就還有一線希望找到他。”
她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微顫抖著,倔強的臉上隱隱有一絲無助。
南君燁皺眉,似乎在想什麼,眼中的複雜一閃而過,遂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顧琅澤可能並非戰場上失蹤的?”
顧琅月心中一個激靈,抬頭看他:“你什麼意思?”
南君燁卻沒有一絲打算告訴她的意思,反而目光懷疑的看著她。
“怎,怎麼了。”顧琅月被他那種眼神看得發怵,難道又露出什麼馬腳了?如果不是戰場失蹤,難不成還是家裡失蹤的?
顧琅月突然腦海中一瞬間似乎閃過了什麼,卻快的抓不住,但她依舊淡定了下來,低聲道:“就是不敢確定,所以一直遲遲沒有眉目。”
南君燁這才微微頷首,神情恢復自然,繼續道:“官邸府裡向來陰私事不少,何況偌大的丞相府只有一個兒子,沒有親生母親庇佑,總歸是要遭人黑手的。”
顧琅月這時候終於領悟過來。
如果真是周氏做的,但她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能耐,令顧琅月懊惱的事,她竟然到現在都沒有了解過周氏的孃家。
顧琅月只好沒說話,裝作難過的樣子垂著眸。
南君燁淡淡的掃過她的臉:“周民聯雖然只是一個吏部,但他有幾個侄子卻是守突厥的將軍,雖然同你兄長不是一個所在地,但要是對他下手,也是輕而易舉。”
顧琅月眨巴著眼睛,周民聯又是誰?
不過好在她已經聽懂一些眉目了,現在只需要回去簡單調查一下就一清二楚了,她只好弱弱的問:“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不妨同你父親商議一下,周民聯雖是大舅子,但如果是他加害你的兄長,你父親想必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琅月這回算聽明白了,原來是顧知雪的舅舅,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件事似乎沒這麼簡單,她有些懷疑的看向南君燁:“你這麼幫我,到底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南君燁習慣性的翹了一下脣角,眼角閃過一絲算計:“過幾日你就知道了,現在當務之急應當是救你兄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