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等我嗎？”莫邪有些緊張，這種沉默的氣氛，加上陳靖平一開始就擺著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
可是，就算要等自己，也不需要弄出這麼大陣仗吧？可以衝杯咖啡，翻翻雜誌，或者看個電視什麼的，也不至於把氣氛弄成這個陰森恐怖的樣子。
莫邪很無語，陳靖平依舊抿著嘴脣不肯說話。
“那……你早點……睡吧，我……我也去休息了。”莫邪感覺有種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連忙找藉口偷溜。
然而，在莫邪走第二步的時候，陳靖平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今天跟百里蘇一起。”陳靖平用的是肯定句，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盪，有種莫名的滄桑。
“嗯，是的。”莫邪沒有打算隱瞞，反正這事百里蘇已經跟安傑兒透過氣，也不擔心陳靖平會藉此說事。
“是嗎？我很好奇百里蘇能教你什麼？”陳靖平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面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莫邪感覺很刺耳，側過身看了眼對方，“為什麼百里蘇就不能教我？你不是說他是月亮嗎？”
“所以呢？”陳靖平問。
“什麼所以？”莫邪皺了一下眉頭，發現今天陳靖平的情緒有些莫名奇妙，就算自己下午沒有回來，也不至於生氣成這樣子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吃醋呢。
“你在玩火，你知道嗎？莫邪。”陳靖平道。
莫邪沒好氣回了句，“什麼玩火？你直接一點說清楚，我聽不明白。”
“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心裡清楚。”陳靖平看到莫邪這個樣子，心裡也氣惱極了。
“我心裡清楚？陳靖平，如果是今天我撇下你爽約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關於這個，百里蘇已經跟安傑兒交代過了，至於你，以後說話請直接道明，繞來繞去的，還擺出這種陰陽怪氣的樣子，不覺得很浪費大家的時間嗎？”
“好，那我直接說清楚一點，你是不是已經對百里蘇特別迷戀？”陳靖平的聲音有些高，似乎是吼出來的。
莫邪站在原地，好像被什麼東西撞擊在心頭，未來得及平復她便喊了出來：“陳靖平，你腦袋有病嗎？還是離開了T臺你就變腦殘了？我跟百里蘇待久一點就是迷戀他？那我跟你住在同一間別墅裡面豈不是也同樣迷戀你了？”
陳靖平走到莫邪跟前，戳戳她的心臟上方道：“問問你自己。我不管你迷戀誰，總之在T臺上的時候，我需要看到一個整體，明天正式在T臺訓練，讓我看看百里蘇今天到底教會你什麼。”
說罷，陳靖平從莫邪身邊擦肩而過，返回自己的房間，離開時，臉色一直很難看。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客廳再度恢復了安靜，莫邪嚥了口口水，腦際開始迴旋起陳靖平的話語，心臟跳動莫名加快，如同撕裂一般。
“自己怎麼啦？陳靖平幾句賭氣的話居然如此緊張，好像有什麼祕密被揭開似的，
手腳頓感無措！”莫邪搖搖頭，回到房間草草洗了澡，然後躺回**，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一條未讀簡訊。
開啟時發現，上面正是百里蘇的名字，內容很短的兩個字：晚安。
簡單的兩個字映入眼簾，卻像魔咒一般，擾亂著她的神經，讓她腦海自主地浮現出百里蘇吐息咬字的幻影！
“煩死了。”莫邪乾脆關機，一把扯過身邊的被子矇住腦袋。
“百里蘇！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晚安來晚安去的，到底算什麼？”莫邪折騰了半天，終於累了，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陳靖平好像吃了火藥一樣，訓練的時候情緒特別激動，好像把莫邪當成殺父仇人來對待。
“你有沒有聽到音樂的節奏？每個人都按照節奏走，難道就你例外？你這是想亂中取勝還是投機取巧。”陳靖平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人雖然站在T臺下面，卻被上面的莫邪還要有氣勢。
走秀要按照節拍走，莫邪雖然不是時尚界的人，但這個道理她卻是懂得，奈何自己總是找不到那種感覺。
變換了音樂，陳靖平開始打起拍子，一邊對莫邪道：“聽，就是這種節奏，這已經是最簡單清晰的節奏了。”
莫邪在心底嘆了口氣，就算自己找到了自我又有什麼用？跟不上節奏，連最簡單清晰的節奏都不懂，也難怪陳靖平會發飆。
好不容易想點樣子，節奏慢慢跟上去了，可是陳靖平依然不滿意，“你這是跳舞嗎？還是故意搗亂？如果人人都想你這樣走T步，那麼其他人還用出場的？”
莫邪感到很無助，背上不知何時滲出了冷汗，而且她發現，只要自己跟上節奏走，立馬就會喪失了原有的自然美感。
這一刻，莫邪忽然發現自己傻透了，為什麼要答應來走秀？明明就不是自己能力所及的領域，現在撞上去，怎麼看都有種自尋死路的意味……
“你腦袋又開始在胡思亂想什麼？”莫邪猛地從陳靖平的喊聲中清醒過來，抬頭髮現對方的臉就在咫尺。
莫邪吞了口口水，後退一步，“我……”
“我什麼我？如果你能把放在百里蘇身上的心思留一半在走秀上，你都不會這麼手足無措。”陳靖平說著，聲音逐漸平靜下來，沒有了先前的不耐煩和慍怒，反而多了幾分蕭索、落寞。
莫邪肌肉一緊，好像有什麼東西再次被對方戳穿了一般，那種焦躁的感覺慢慢開始冷靜下來。
“我……我這樣跟百里蘇無關，你不要老拿他來說事，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做模特，畢竟演員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的，但是模特卻要將自己變成一副衣服架子，要展現出來的是服裝的魅力。”
莫邪頓了頓，自嘲一笑，又道：“或許對於你而言，模特走T臺跟吃飯走路一樣平常，可是對於我來說，它就跟漫步在太空一樣，無法想像。演員還可以模仿別人，但是走T臺不行，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陳靖平的手輕輕觸碰到莫邪的臉上，帶著些許微涼的體溫，但很快又收了回來，陳靖平略一嘆氣，問了句：“你……你真的是以前那個跋扈自大的莫大小姐嗎？”
“我不是。”莫邪抬頭，很認真地回道。
“我想也不是。”陳靖平聳聳肩，看起來無所謂的樣子，“不管你是誰，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就是走好這次的巡迴時裝秀，你也知道安傑兒為了這個巡迴時裝秀花費了多少精力和心思。”
“我沒有辦法做到你要求那樣完美，作為你的搭檔，我雖然知道模特的標準，可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卻不是我追求的，你明白嗎？”
陳靖平沉默了片刻，對莫邪道：“莫邪，真正的完美不是那些所謂的動作或者眼神就能裝出來的，現在我問你，你心裡到底有沒有一絲追求完美的決心？如果只是因為我的責備你就退卻，那麼你怎麼能做到觀眾心中真正的完美？”
陳靖平的話，莫邪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像什麼也沒聽明白。
“閉上你的眼睛，不用去看那些鏡子，更不用時刻惦記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現在你開始想象一下自己走臺步的樣子。”陳靖平一邊說，一邊將手覆在莫邪的眼簾上。
莫邪吸了一口氣，整個人也隨即放鬆了下來。
“對不起，剛才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那樣責備你的。”陳靖平的話忽然出現在耳邊。
“現在我會好好引導你，不要害怕，放輕鬆來，我就在你身邊，不要去管那些所謂的節奏，把自己想象成一片葉子，音樂就是你隨之流淌的河流，你躺在河流上面，跟著河水起伏流動……”
“好。”莫邪應了聲，閉上雙眼任由陳靖平引導自己，不過，與剛才的反應完全不同，這一次，莫邪忽然變得自然起來，音樂的節奏再也不會令她分心，反而使她陷入其中，步伐越發暢順。
“現在可以睜開眼睛，跟著我的步子走。”陳靖平在旁邊引誘著，他走一步，莫邪也跟著走一步，兩人面上都透著自信的光芒。
“對，就是這個樣子，你要去在乎鏡子，也不要管臺下的觀眾，你只要記住自己是這一切的創造者，他們都是追逐你目光的跟隨者。”
莫邪把那些煩人的節奏踩在腳下，先前那股手腳無措的僵硬感也隨之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魚兒入水的暢快。
“你是黑夜的天使，莫邪，記住了，該如何展現出來這些，身為演員，我想你應該最擅長。”陳靖平一邊走，一邊用及其平靜的語氣告訴莫邪。
“我是黑夜天使……”莫邪心中默唸著，步伐越來越暢順自然，就好像真的變成黑夜天使，在夜幕當中暢遊起來。
隨著步伐走動，莫邪的心也隨之歡快起來，眼前忽然出現百里蘇的幻象，他就站在燈火闌珊處回望自己。
沒錯，夜幕之中，他的眼簾裡流淌著夜色，髮梢恰好與風糾纏在一起，微微晃動著，脣間上下開合，呢喃著同一句話：“讓我迷戀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