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冤家宜解不宜結
蛇人越來越近,若雨心中那驚恐的感覺,迫使她緊緊的閉上了眼睛,不敢看,也不能看,若雨想強迫自己勇敢的面對,卻怎麼也做不到,只能默默等著最痛苦最可怕的時刻到來,而自己現在卻連動也動不了。
若雨緊閉著眼睛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起自己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跟郭莫離之間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的迷離又真實。一切的回憶雖然並不全是美好,但是……還是那麼的不捨。還有爹孃,還有師傅,還有好多好多幫助過,喜歡過自己的人,難道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腥臭味越來越濃,就在她感覺到蛇人那凶猛的大口就要咬到自己頭顱的時候,突然聽到“噗”的一聲,若雨只覺得身上一熱,一股腥甜的味道從空氣中蔓延開來,若雨抖了兩下,深吸了兩口氣,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還在發抖的身上全都是血,而那凶惡的蛇人已經不見了,自己卻完好無損。
正詫異間,若雨發現郭莫離正瞪大了一雙驚恐的眼睛,渾身跟篩糠一樣的看著自己。
若雨機械的摸了一把臉上粘稠的**,粘粘的,真的是血。她的腦子還有些懵,剛才似乎像是一場噩夢,一切來得快,去的也快,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郭莫離抖著雙手,一把保住了若雨,他緊緊的擁著若雨的身子,恨不得把若雨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剛才他差點就失去了若雨,那感覺就像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一樣,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雨被摟的太緊,她感覺自己就要喘不過氣來了,她咬著牙推了推郭莫離,郭莫離卻把若雨抱得更緊:“若雨,若雨,你還好嗎?若雨,我不許你離開,你答應我,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許離開……”
郭莫離絮絮叨叨的唸叨著,若雨一陣迷茫,接著她又看到夏侯子尹也跑了過來,還有更多的人都紛紛的看過來,他們的表情怎麼那麼的驚恐?
若雨迷迷糊糊的,腦子裡一片嗡嗡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頭這麼疼?
若雨搖了搖頭,突然聽見身後一個粗大的嗓門喊道:“嘿嘿,唐成你個孫子,老子終於給二孃報仇了。”
唐成?若雨的眼瞳一縮,唐成,小蛇,蛇人。一切的一切又都連了起來,若雨的腦子漸漸回覆了記憶,她快速的回過頭去,唐成的身體正躺在自己的腳下,而頭顱卻已經滾出去了老遠。
雷老虎扛著自己的大環刀,得意洋洋的仰著臉道:“姑娘,你別怕,俺已經把這孫子給一刀砍了。”
若雨直直的看著唐成血淋淋的頭顱,過了有一分鐘的時間才反應過來剛才的一切。“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若雨這一哭簡直就是哭的昏天暗地,天崩地裂。
郭莫離心疼的拍著若雨的後背,一下一下,眼神中的憐愛像是在哄孩子一樣,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夏侯子尹看著若雨那傷心欲絕的模樣,看著郭莫離那輕柔的動作,心中一痛,他別過頭去,卻看到那些失去了唐成控制的小蛇紛紛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的四散逃開了。
夏侯子尹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他也樂意見到這樣的局面,甩動一下有些酸脹的胳膊,夏侯子尹心想,可不要再來一次了,不然可真受不了。
夏侯子尹一邊想,一邊用眼角斜了一眼那些已經得救了的武林好漢們,他發現有些人正虎視眈眈的看著這邊的若雨,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
夏侯子尹心裡好氣,這一個個的武林好漢們,都已經成了這樣一幅半人半鬼的模樣了,竟然還惦記著那個所謂的金榜,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人早晚都得死在這個財字上邊
。
夏侯子尹瞪了下眼睛,朝著那些蠢蠢欲動的武林好漢揮動了一下拳頭,警告的意思顯而易見。
那些武林好漢,紛紛怒視著夏侯子尹,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跟他們叫囂,但是轉念一想,這些人也不得不有所顧忌,郭莫離正站在那裡呢,整個過程當中,這個男人指揮得當,運籌帷幄,表現的即成熟又冷靜,更何況,他們也聽到了唐成稱呼他為王爺。
這些人雖然不在朝廷為官,卻也並不是孤陋寡聞,誰都知道當今朝廷裡共有三位王爺,三王爺宇是位和氣王爺,又常年臥病,朝中事物都很少問津,又怎麼會沒事來摻和江湖中這點芝麻小事?
還有一位五王爺清,眾所周知,這位爺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跟眼前的這位形象氣質都不相符,而最後一位就是冷麵王爺郭莫離了,關於這位王爺的傳說,江湖中並不多,但是每一則傳說都讓江湖中的那些自詡好漢的男人們唏噓不已。
鑑於面前這位的冷靜,鐵血,不拘言笑的做派,眾人都不傻,要是再想不到他是誰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能站在這裡,能夠在三十人中最終活下來的都精的跟猴似的,誰心裡都有一杆秤,自己這項上的人頭,跟朝廷裡位高權重的王爺比,根本就不夠看,如果明知道這位爺參了進來,卻還要硬著頭皮往上上的話,那就是不識時務了。
眾人互相看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嘆一口氣,損失這麼大,卻空手而歸,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別過頭,相互安慰著離開。
若雨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心裡既感到後怕,又覺得委屈,平白無故的沾上了金榜這麼個甩也甩不掉的噩夢,又差點死在一群毒蟲的嘴裡,任是誰的定力再好,估計也不會比若雨表現的還堅強。
若雨雖然在哭,卻沒忘了眼前還有事情要做,她心裡一直都惦記著陳二孃的傷勢,雖然她已經施針幫陳二孃封住了毒,但是陳二孃的體內卻依然有那些四處作亂的小蛇,如今唐成死了,也不知道那些小蛇是不是已經自己脫落了?
若雨哭了一會就止住了哭聲,她推了一把郭莫離,從他的懷裡掙脫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著臉摸了摸眼睛:“那個……我去看看二孃。”
雷老虎一直站在若雨的背後,看到若雨哭的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心裡著急卻也不敢說,他現在把陳二孃的命已經全部壓在了若雨的身上,要是若雨一個不高興,拍拍屁股走了,那他和二孃要怎麼辦?正焦急的抓耳撓腮的雷老虎一看若雨主動提出了去看陳二孃,高興的一張大臉都紅了起來,結巴的道:“姑娘,那什麼,我去把二孃抱過來。”
若雨剛想說不要了,卻一抬頭看到了那些蹣跚著腳步,打算離開的江湖大漢們,若雨心中一動,對雷老虎點了點頭,囑咐道:“小心點,彆著急。”
雷老虎爽快的答應一聲,風一般的卷著一地的血腥味飛快的跑遠了。若雨看著雷老虎那急切的模樣,心中一暖,陳二孃是個有福氣的女人啊。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一直注視著她的郭莫離,柔柔的露出個微笑,然後回過頭對著那些準備離開的江湖好漢們大聲道:“諸位請留步。”
眾位好漢的身子一僵,怎麼,這是準備秋後算賬了?自己原本都是奔著金榜來的,現如今就算是放棄了,也不可能阻止人家趕盡殺絕啊,眾位好漢紛紛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自己的兵器,如今他們雖然只剩了半條命,但是真要是拼起來,郭莫離他們也未必就能佔了什麼便宜去。
若雨看著那些人僵硬的背影,心中瞭然的一笑,然後在郭莫離和夏侯子尹的注
視下,儘量軟聲細語的說道:“諸位英雄剛才都經了那一仗,身上多少的都中了那毒蛇劇毒,雖然各位英雄功力深厚,暫時壓制住了毒素的蔓延,但是經過剛才的打鬥,那毒以順著諸位的經脈遍佈了全身,小女子醫術不精,卻也對毒術略知一二,諸位不如留下來讓小女子診治,雖然不敢保證盡除,但是也可多延長一些時間來協助諸位英雄解毒。”
這都是些功力了得的大師級的人物,若雨的一番話說完,眾人的心中都是明白,若雨說的是實情,但是……眾人心中有所猶豫,話雖這樣說,誰又知道,她會不會是下了個陷阱?
明明是敵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還會好心的幫忙解毒,會嗎?不會嗎?眾人的心中都是拿捏不定。
有人已經運用內力把體內的經脈都檢查了一遍,發現果如若雨所說,體內的毒素已經遍佈了全身經脈,隱隱有攻像心脈的跡象,這幾位大俠心中都是一凜,這麼重的毒,能不能走出這個門都是個未知了。
這些人已經有所鬆動,有心想要試探一下若雨,卻看見別的人都是一臉的懷疑,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郭莫離在聽到若雨的話以後,就已經明白了若雨的用意,他雖然不是很贊同,卻尊重若雨的做法,什麼也沒有說,如今看到這些江湖好漢們一副不領情的模樣,心裡深為若雨覺得不值。
他皺了皺眉頭,有些不高興的說道:“算了,別人又不領你的情,你又何必這樣操勞,自己剛才不是也吸了一些蛇毒嗎,還是先想辦法幫自己把毒解了吧。”
若雨看向郭莫離,輕輕的笑了笑:“不是啊,我知道如何運用心法把體內的毒逼入一處,等到有時間了再解也沒關係的,倒是諸位英雄,如果他們的毒再不解的話,恐怕就會……”
若雨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牛哄哄的大漢已經冷聲打斷了若雨的話:“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小丫頭不必假惺惺,老子先走了,諸位有想要留下的,請便吧。”
說著,這人就準備離開,郭莫離捏了捏拳,冷冷的哼了一聲:“屁話一籮筐,這樣就想走?”
若雨忙摁住了郭莫離的手:“喂,你要幹什麼?不許你胡來。”
郭莫離看了看若雨:“他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又何必要忍耐?”
若雨搖搖頭,對著郭莫離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結,為什麼一定要趕盡殺絕呢,他們不願理留下,就讓他們走吧,好嗎?”
郭莫離捏了捏拳頭,最終鬆開了手,他捏了捏若雨那俏麗的小臉,嘆氣道:“你啊,就是爛好心。”若雨不滿的皺了皺眉,抗議道:“以後不許你捏我的臉。”
郭莫離看到若雨那氣鼓鼓的小模樣,心情頓時又好了大半,他回過頭甩袖道:“你們走吧。”
眾位好漢聽了郭莫離和若雨的對話,心裡活動了一下,若雨的話聽著在情在理,恐怕是真的沒有什麼壞心吧,更主要的是,他們都知道自己體內的毒已經到了不得不治的地步,如果不能及時醫治的話,那……恐怕……
眾人互相又看了一眼,一位老者哈哈笑了兩聲說道:“君小姐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老頭子今天學了知識,得了教導,還請君小姐能幫老夫解救一二。”
其餘人聽了這老頭的話,也紛紛轉過身來,對若雨說道:“請君小姐幫忙解毒。”就連那先前說話的大漢也有些面紅耳赤的跟著說了幾句好話,若雨看到這些人願意留下來,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由衷的帶上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這時,陸家小院的大門被人哐的一聲從外邊踢了開來,一個女人氣憤的聲音道:“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