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刺殺(一)
若雨的馬車一直沿著大路往南走,眼看離著京城已經越來越遠了,若雨的心裡也越來越覺得空,離開是她從回來的時候就想的,卻沒想到,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心裡卻又開始牽掛。
因為身上的傷,馬車不敢走的太快,每天都是一點一點的往前趕路,有時候為了讓若雨能夠舒服點,還要繞道走一些比較平坦的地方,這樣一來,他們的速度不說龜爬,也差不多了。
這天的中午,他們剛過了一個小鎮,要到下一個小鎮還要有半天的路程,中午的太陽很熱,烤的馬車裡熱烘烘的,坐著根本就不舒服,墜兒看若雨臉上密密麻麻的一層汗珠,心疼的幫若雨用團扇扇著風:“小姐,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若雨用帕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卻不小心碰到了臉上的傷口,她疼的“嘶”一聲,喊了出來。墜兒忙扔了團扇來看,發現若雨臉上的傷口雖然結痂,卻又有些發紅了,忙從包袱裡找出來藥膏幫若雨抹上。
“小姐,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再這樣下去,傷口發炎了怎麼辦?”墜兒一邊幫若雨擦藥,一邊說道。
若雨點點頭:“好吧,讓車伕找個涼快一點的地方把馬車停下。”
墜兒忙挑了簾子跟車伕交代了一聲,那車伕也已經熱的大汗淋漓了,早就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聽了若雨的吩咐,二話沒說就自己找地方去了。
馬車又走了有一會,停了下來,墜兒挑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發現馬車停在了一片小樹林邊上,忙把若雨扶下了車。
若雨一從車上下來,迎面一陣風就吹了過來,若雨的心裡頓時湧上一陣舒爽的感覺。
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馬車停靠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平原,他們的身邊有一片不大的楊樹林,遠處有種了莊稼的田地,還有嘩嘩的淌水的水渠,幾頂土屋的屋頂在樹林的另一邊若隱若現,顯得很是祥和。
若雨迎著風,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裡舒坦了不少,墜兒從馬車上抱了個軟墊下來,鋪在草地上:“小姐,你坐一會吧。”
若雨走過去,坐在軟墊上,厚厚的青草,柔軟的觸感,若雨覺得這時候要是能躺下睡一覺就好了。
車伕把馬從車上卸了下來,牽著到水渠裡去喝水,墜兒從馬車上又拿了一些東西下來,有在前面鎮子上買的餅,也有醃肉,還有水。
若雨把水接過來喝了一口,對墜兒寄過來的乾糧擺了擺手,天熱的異常,她實在沒什麼胃口。
墜兒嘆口氣,坐在若雨的一側:“小姐,好歹你也吃一口,這要到下一個鎮子,還有不少路呢,你這什麼東西也不吃,怎麼受得了啊。”
若雨嘆口氣:“照這個速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蒼山。”
“桀桀,恐怕你是到不了蒼山了”一個有些陰森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在耳邊,嚇了若雨和墜兒一跳。
若雨一躍從地上跳起來,警覺的看向四周,除了遠處還在給馬喝水的車伕,什麼人也沒有,若雨皺皺眉,沉聲問道:“什麼人?”
那個陰森森的聲音又想起:“君小姐都死到臨頭了,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若雨在那人說話的時候,一直注意觀察著四周,可是她連聲音的出處都沒有聽出來,難道這人並不在這附近,而是用的隔音傳話?
若
雨試探的又問道:“既然我都死到臨頭了,你都沒有膽量說出你是誰嗎?原來是個縮頭烏龜。”
“桀桀桀桀,君小姐果真膽識驚人,老夫這就來讓君小姐見見老夫是誰。”這次若雨已經確定了聲音的出處,她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那裡一黑一白兩個影子,正在急劇的放大,只是頃刻間就到了若雨的面前,若雨驚訝道:“好快的速度。”
那一黑一白兩個人停在了離若雨有三丈的地方,其中黑色的那個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袍,頭上還帶了一頂黑色的兜帽,左邊臉上帶了半片鬼面具,右邊臉則是半片美人面具,除了臉,真個人都是一抹黑,捂得嚴嚴實實的,在這炎熱的夏天,給人的感覺卻是陰冷的。
那白色的人跟這個人一樣穿著長袍,帶著兜帽,一半邊臉上的是鬼面具,一半邊臉上的是美人面具,只不過他的長袍和兜帽都是白色的,若雨看著這二人,驚訝的脫口叫道:“陰陽二鬼?”
那個黑衣人抖動著肩膀:“桀桀”的怪笑兩聲:“小娃娃還算有些見識,竟然知道咱們的名號,這樣也好,死了也能做個明白鬼。”
若雨皺著眉,冷靜的道:“我並沒有得罪兩位前輩,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什麼誤會?”
白衣人看了黑衣人一眼,沙啞的嗓音像是鋸齒拉在木頭上一般的說道:“黑鬼,不要廢話了。”
黑衣人卻不以為然的道:“怕什麼。不過是個女娃娃,咱們兩個老東西還能失手不成?”
若雨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開始盤算起來,陰陽二鬼是江湖上有名的認錢不認人,這兩人出現在了這裡,難道是有人花錢請他們來殺自己?可是誰人有這樣大的手筆竟然能請的動這兩個人?
郭莫離?若雨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張臉就是郭莫離,隨即她又否定了,不能是他,她搖了搖頭,郭莫離如果想要她的命,隨便派幾個人來就行了,沒必要花錢僱人。
那是誰?江紅?這個女人對自己恨之入骨,到真的是有可能這樣做,只不過,江紅一個內宅夫人,想要請陰陽二鬼出面,可是要花一筆不菲的價錢啊,她一個妾,能有這麼多的錢嗎?
可是除了她,還能有誰?蒼南?對,蒼南對自己又有恨,又有錢僱人,只不過蒼南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了,若雨也隱隱的聽說蒼南中毒的事情,只是君大人他們都想故意隱瞞若雨,所以她也不知道蒼南具體中了什麼毒罷了。
到底是誰?此時想這個問題似乎很不合時宜,因為若雨見陰陽二鬼已經開始邁著奇怪的步伐往她這邊走過來了。
若雨盯著那兩人,手已經伸到了衣袖裡,只要再近一點,她就可以把袖子裡的毒藥撒出去。
陰陽二鬼似乎根本就沒把若雨放在眼裡,他們只是隨意的邁著步子,眼睛甚至都沒看向若雨這邊。
而若雨卻明白,這二人那看似隨意的步伐,應該是什麼腿法,只是隨意的一邁,那距離卻比普通人傾盡全力的兩倍來的還要遠,若雨發現自己的手緊張的有些抖,她忙使勁的捏了捏手裡的小瓶。
形勢一觸即發,若雨的神經繃得緊緊的,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陰陽二鬼,只等著這兩人一靠近,就要先發制人,論功夫,她不是這二人的對手,恐怕用不了幾個回合她就會成為刀下之鬼,如今她惟一能夠依靠的就是手裡的毒了。
車伕還在給馬
喂水,卻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他只看見那邊多了一黑一白兩個人,似乎還跟若雨聊著天,車伕就以為可能是若雨碰上了熟人,或者是路過的人,於是扯著嗓子問了一聲:“小姐,出了什麼事?”
緊張的若雨早就忘了車伕這個人,如今聽見車伕的聲音,想要出聲警告卻已經晚了,只間,黑鬼突然之間一個飛身躍起,鬼魅般的身影只眨眼的功夫就掠到了車伕的面前,揚手一揮,不知從哪弄出來的一條黑色的鐵鏈,在空中划著殘影就纏在了車伕的脖子上。
若雨一句:“小心”才剛剛送到,車伕的人頭已經滾落在地上,那脖頸過了幾息才“噗”的一聲沖天噴出一股鮮紅的血,“撲通”一身,車伕的殘軀仰倒在了地上。
墜兒“哇”的一聲已經叫了出來,若雨的臉色也有些慘白,黑鬼的身手實在是太快,快的她連車伕怎麼死的都沒看明白,她又緊了緊手中的小瓶,下毒對這兩人真的有用嗎?
速度太快了,恐怕毒藥還沒有撒出去,她的人頭也跟車伕的一樣,已經落地了。
若雨咬咬牙,拖一時是一時,她揚起下巴看了一眼黑鬼,揚聲道:“前輩真是好手段,看來我今天是在劫難逃了,只是還請前輩能夠如實相告是誰請兩位出山的?”
黑鬼拿起那條黑色的鐵鏈,沾了一沾地上的鮮血,看的墜兒“哇”的一聲一邊哭著,一邊開始嘔吐,若雨皺皺眉,強忍著內心的反胃,依然淡定的看著黑鬼。
這時候白鬼停止了對四周的打量,回頭看了一眼黑鬼的惡作劇,搖頭道:“快點吧,完成任務,我們就走。”完全沒有要理會若雨的意思。
若雨只覺得心越來越沉重,看來今天是真的逃不了了,只是不知道要殺自己的人是誰多少讓她心裡有些不痛快。
黑鬼收起黑色的鐵鏈,很是不滿意的看了白鬼一眼:“動手動手,就知道催。一個小丫頭而已,真不明白你跟來做什麼?”
若雨聽了黑鬼的話,心裡有些發涼,隨便來一個人她都應付不了,更何況還是兩個人,她咬一咬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衣袖裡的小瓷瓶拿了出來,面對絕頂高手,根本就沒有出其不意的說法。如果不能先發制人,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若雨已經準備好了要先下手為強,卻沒想到看似漫不經心的白鬼一直都注意著若雨的舉動,當若雨的手從衣袖裡抽出的時候,白鬼也同時動了起來,
只見他的身子輕飄飄的往前一送,整個人就像一張紙一樣的浮了起來,跟著若雨的眼前一花,就覺得一個白影貼到了眼前,手裡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若雨心下大驚,白鬼的速度比黑鬼還要快上幾分,剛才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經失去了最主要的武器,而現在她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白鬼把若雨的東西奪了過去,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就扔在了一邊,他屈指成爪,突然向若雨的脖子抓了過來,若雨看到了白鬼的動作,想要躲,卻根本就躲不過,白鬼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動作一樣,無論她的頭往哪偏,身子往哪躲,他都能提前知道似的提前在那裡等著。白鬼的爪如影隨形,若雨急的臉都白了,眼看已經躲不過,她身子往後一傾就倒了下去。
白鬼見若雨往後倒去,不急反笑,若雨從白鬼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戲弄的神色,心中一凜,暗道,上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