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刑室
夏侯子尹走了,郭莫離在牢房後的一個小房間裡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看了個清楚,葉塵看看郭莫離陰沉的臉色,走上前對郭莫離說:“主子,要不要阻止夏侯子尹?”
郭莫離一抬手打斷了葉塵的話:“他不過是想看熱鬧,不必理他,開啟門。”
葉塵猶豫了一下,還是遵照郭莫離的吩咐把門打開了,地牢頂設有幾個通氣的小孔,但是卻不足以把外面的陽光帶進來,一開啟那扇門的一瞬,葉塵就覺得周身被一股陰冷所包裹住。
郭莫離沒做思考,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出去,地牢裡的牆上燃燒著火把,噼噼啪啪的發出爆響,讓原本顯得空曠的地牢熱鬧了不少,郭莫離往前走去,地牢里人雖然很多,卻都鬆鬆散散的或躺著,或歪著,常年的牢獄生活,已經讓這些人失去了生活的樂趣,喪失了做人的追求。
郭莫離的心有些沉,如果一直把君若雨關在這裡,她會變成什麼樣子?早上御書房裡跟郭莫殤的對話此時還響徹在腦海裡,他一直以為郭莫殤對若雨有意思,卻沒想到那個自私自利的人竟然會說:“茲事體大,老四你要謹慎處理。”。
什麼酌情處理,他為什麼就不能為她說句話?無論在什麼時候他永遠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利益。
他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告訴他蒼南的事,如果這件事能瞞下來,那君若雨是不是就會沒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在乎君若雨,難道真的是日久生情?不可能,他從來都明白,自己的心是冷的,日久生情也罷,一見鍾情也好,似乎都不適合他,至於那個最初就已經佔據了他心的女子,也不過是因為救了他一命。
對了,他一定是因為若水現在身中劇毒,所以才捨不得君若雨死,如果她就這樣死了,不知道若水的毒還能不能解。而等若水好了以後,知道自己的姐姐死了,也肯定會難過吧?
不過是幾步路,郭莫離卻覺得走了幾個世紀那麼長,幾步路之間他已經想了無數的事情,他甚至為自己對若雨的關心找了個不錯的藉口,走到若雨房間的時候,郭莫離已經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無情的離王,他冷眼看向裡面那個單薄的身影。
若雨看起來很狼狽,她梳的整潔的頭髮不再光滑,髮釵早已經不知道散落到了什麼地方,頭髮顯得有些亂糟糟的。本來就暗黃的小臉上粘了些什麼東西在上面,有些髒兮兮的,她坐在角落的陰影裡,衣服上還沾著幾根草屑,顯得很是孤單。郭莫離心裡竟然有些酸了,看向若雨的眼神裡不自覺的多了些內疚,少了些平日裡的凌厲。
聽見腳步聲,若雨抬起頭,見是郭莫離來了,狠狠的“哼”了一聲,賭氣的別過頭去,看也不看郭莫離一眼。
郭莫離有些惱怒,夏侯子尹來了,她又能說又能笑,他來了,君若雨竟然就是這樣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若雨,有些生悶氣的道:“想不到王妃在地牢裡過得也這麼滋潤啊?有人送飯還有人聊天。王妃的魅力可真是不小。”
若雨一聽這話就來氣,郭莫離果然是見不得她好,他就是想活活的折磨死她才甘心。
若雨氣呼呼的就想罵回去,想想自己現在是階下之囚,多一事不如少少一事,更何況郭莫離這樣的心機,罵他反而會遭到他更猛烈的打擊,乾脆
閉上眼睛不去理他。
這下郭莫離是真的惱了,君若雨的態度深深的刺激了他,他長這麼大最痛恨的就是遭人漠視,他是堂堂的離王爺,他不允許有人忤逆他,尤其是他的王妃,他的女人。
郭莫離使勁的咬著牙齒,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君若雨,很好。
只是一小會的功夫,郭莫離由內疚變成了憤怒,他對身後的侍衛招招手:“把門開啟,帶王妃出來。”
“是”侍衛們聽到命令,忙去開門帶若雨出來。
葉塵有些擔心:“王爺……”郭莫離現在心情不好,根本就不讓葉塵把話說完。葉塵沒辦法只好站到一邊看著。
若雨終於抬起了頭,她警惕的看著郭莫離:“你要做什麼?”
“為什麼這樣問?難道本王就不能心情好,放你出去嗎?”郭莫離眯著眼睛看若雨,看起來心情真的很好的樣子。
“你會嗎?如果你真有這麼好心的話,就不會費盡心機的把我弄進來了。”若雨嘲諷的看著郭莫離,男人靠得住,豬都會上樹,這是前人總結的經驗,她可不信郭莫離這個陰險的小人會逃出這個怪圈。
侍衛已經打開了牢門,站在門口那裡有些不知所措,這裡關著的畢竟是王妃,現在王爺站在這邊看著,他們也不好明目張膽的上去摁著押走吧?
郭莫離看見侍衛們不動手,有些惱怒的說:“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押走?”
“是……“侍衛們不敢怠慢,忙上去拉起若雨就往外走,走出牢門,又為難起來:”王爺……帶到哪去啊?”
“刑室。”郭莫離面色陰冷的道。
“是”侍衛們一使勁就拖著若雨往地牢更深處走去。
若雨的心變得越來越冰涼,看來這次真的是在劫難逃了,可是郭莫離到底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從洞房花燭的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奪去了自己的貞操開始,他就處處折磨她,凌辱她。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郭莫離會這樣恨她,難道僅僅是因為十歲那年打了他一酒罈子的事嗎?他會因為小時候的爭執一直懷恨她嗎?會嗎?
他是大宣的王爺,是太后最寵幸的孩子,是皇上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他擁有別人所不能擁有的權利和財富,那麼他這樣害她的目的是什麼?
若雨一邊走一邊思索,這幾天腦子一直亂哄哄的,從來也沒認真思考過她和郭莫離之間發生的這些事情,這次坐了牢,沒日沒夜,沒有時間,若雨反而考慮了很多事情,現在郭莫離的舉動越來越離譜,她真的想不透郭莫離這樣做的目的。
若雨很想問問郭莫離原因,但是郭莫離一直跟在身後,侍衛押著她的胳膊,若雨根本就回不了頭。
她不知道郭莫離離得有多遠,能不能聽到她說話,只能試探的喊道:“喂,郭莫離,你在嗎?”
“哼”郭莫離冷哼一聲算是對若雨的回答。
“你帶我到什麼地方去?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若雨使勁的扭動下胳膊,卻反而被侍衛抓的更疼。
“很快你就知道了。”郭莫離簡單的回答。
該死,還真是惜字如金,若雨懊惱,只好退而求其次:“好吧,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從一開始你就針對我,看我不順眼,你總該告訴我為
什麼吧?”
為什麼?郭莫離猛的一怔,是啊,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在每次想起那個美麗的面孔時,他都會心痛,每次想起郭莫殤給他帶了的痛苦,他就會憤怒,他想要爭取,他想要反抗。
前面的背影在兩個彪形大漢的夾持下顯得單薄纖細,似乎根本就經不起一陣風,郭莫離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他會想要折磨她,想要恨她,想要把郭莫殤給他的痛苦強加給她,但是他這麼做了,已經這麼做了。
若雨等郭莫離回答她,可是郭莫離久久沒有說話,若雨有些著急:“喂,你怎麼不說話?”
還是沒有郭莫離的聲音,難道郭莫離已經離開了?若雨扭頭去看,兩邊的侍衛使勁的把她夾住,若雨根本就動彈不得,剛想掙扎,眼前突然變得明亮起來,若雨抬頭去看,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面前一個諾大的空間,牆上點了若干的火把,把室內照的通明,靠牆的位置擺了一個架子,上邊掛滿了刑具,有一些上邊還沾著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再往裡是一個一個的十字木樁,中間的木樁上綁了一個人,這個人搭拉著腦袋,頭髮遮住了臉,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上邊黏糊糊的沾著血,一塊塊的肉從他的衣服破裂的地方翻出來,露著白肉,有的還能看見骨頭。
若雨看著那個人都忘記了喊叫,從來沒見過這麼慘的人,不管是小時候,還是在蒼山,她都是爹孃疼愛,師傅喜愛的寶貝,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勢。
若雨只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已經發軟了,她只能把重心的力量都交給了兩個押解她的侍衛。
郭莫離已經恢復了常態,他踱著方步,不緊不慢的走到若雨面前,看到若雨蒼白的臉色,心裡的嗜血得到了一絲滿足,他笑著問若雨:“怎麼樣?還不錯吧?”
若雨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使自己脫離恐懼,儘量平靜的問郭莫離:“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讓你看看他啊。”郭莫離走到那人的面前,用手揪起那人的頭髮,強迫他抬起臉來。:“看看認識嗎?”
若雨看去,只見那人的臉色蒼白,顴骨高高的突起,眼睛緊緊的閉著,看起來時日無多的樣子。想必被折磨了很長時間了吧。
若雨不明白郭莫離是什麼意思,只能據實的回答他:“不認識。”
“真的?難道你們兩個不是老相識嗎?”郭莫離放下那人的頭,從懷裡掏出個帕子,擦擦手,然後嫌棄的仍在角落裡。
“你什麼意思,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他,怎麼會是老相識?”若雨毫不示弱的回敬郭莫離。
“惱羞成怒了,那就說明更有問題了,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誰?”郭莫離湊近若雨,盯著若雨的眼睛問。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若雨撇開頭不去看他。
“好,那我告訴你,他是南國的探子,是你的同夥。”郭莫離直起身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什麼?你說什麼?”若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郭莫離說這個人是南國的探子,為什麼又說他們是同夥?
“我說他是你的同夥,你們都是南國的探子。”郭莫離的嘴角露出個殘忍的笑容來,若雨看在眼裡,心裡直打寒顫,瘋了,郭莫離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