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幫助我。”我乞求道。
哈德爾搖搖頭,“你依然脆弱,我很擔心啊。”說罷抬頭凝視頭頂的火焰之河。火焰之河立即捲起漩渦,一個黑乎乎的洞出現了。
轉瞬間,督瑞爾龐大的身軀從黑洞中落了下來。黑洞慢慢閉合。
“督瑞爾……苦命的徒兒啊……”哈德爾看著那醜陋的冰蟲,臉上的表情悲苦,但是眼中卻無淚。
巨大的冰蟲伏在地上,卻是淚如雨下。
安婭跳下地來,很吃驚地看著慟哭的督瑞爾,“他也會流淚嗎?”轉眼看到我,忽然俏臉通紅。我這才意識到,我的衣衫在火焰之河盡數焚燬了。格瑞斯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我的身上。艾克多則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哈德爾的身體漂浮到督瑞爾身邊,督瑞爾伸出巨螯,穿透了哈德爾的身體。
我大吃一驚,卻聽哈德爾喃喃道:“六百年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
格瑞斯驚道:“這個老爺爺的身體……”
哈德爾說道:“不要驚慌,哈德爾早已不是物質形態,僅憑一股精神力量保持著不滅。沒有肉身,我反倒更自在。”
迪卡凱恩哆哆嗦嗦地向哈德爾跪下,“具有最強精神力的智天使果然名不虛傳。”
哈德爾用他能量狀態的手輕撫督瑞爾的身軀,“你確實太苦了,你一直堅持活下來,如今安莉已去,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督瑞爾搖了搖醜陋的頭顱。
哈德爾嘆息道:“德埃博羅為你找到這個軀殼,總算也有情有義。可是你總不能因為他要你活下去,你就一直信守承諾吧?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加痛苦,你可知道他的目的何在?”
督瑞爾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哈德爾苦笑道:“可惜我不能夠洞悉神的心事。德埃博羅一定有他的用意,不單單是念在舊情的份上。我雖是天使,卻還不如人類的阿卡拉。”
我不忍心打斷這六百年未曾謀面的師徒敘舊,抱著瑪維娜靜靜站在一邊等候。
艾克多和格瑞斯也不敢做聲。
過了良久,哈德爾轉頭望著我,“復甦瑪維娜不難,她並未死去,所以那是在創世神的規則之內的事情,我還辦得到,你先不要著急,讓她的血脈暢通後,我自會滿足你。”
我一陣狂喜,幾乎忍不住給這個落難天使磕幾個頭。
哈德爾嘆道:“你的身體雖然……可是你的心卻依然是凡人之心,這般控制不了喜怒哀樂,如何能夠直面命運?”說罷手一揮,瑪維娜的身體漂浮了起來。
“艾克多……”
艾克多嚇了一跳,“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哈德爾笑道:“你既不是神,我自然知道你的祕密。你被異次元的碎片所傷,麻煩得很啊。”
艾克多笑道:“安婭會治好我的。”
哈德爾點點頭,“可惜那點龍血不夠……你是安婭,亞瑞特的族長,了不起得很啊。”
安婭躲在我的背後探出頭來,“你真的是天使嗎?”
哈德爾笑道:“是一個被摧毀了的天
使。天使並不一定比你幸福。你的心地很好,可是為什麼總是對人凶霸霸的?”
安婭道:“沒有啊,我覺得自己脾氣挺好的。”
哈德爾哈哈大笑,“我很喜歡你,可惜你想要的我給不了你。”
安婭的臉一紅,不敢做聲。
“你是格瑞斯。”哈德爾轉頭望向格瑞斯。
格瑞斯恭恭敬敬道:“是。”
哈德爾點點頭,“你能夠獲得禁忌技能,也算是命中註定。想當年,我正是為了這些禁忌技能被天界降了罪。可是也正因為這些技能,安莉才可以在人界安然無恙。你要知道,你獲得的技能連天界的神將都無緣看上一眼,因為在末日之戰,我是唯一倖存的精神力量者,那些技能在我的腦袋裡,我不高興,誰也得不到。我這麼做其實也是有樣學樣,就是大天使,也將自己的技能藏得很緊,生怕傳授於人會動搖自己的地位,他們傳遞給人界光明系法師的技能就大多是垃圾技能,為的是人類的強者不至於脫離他們的控制。可憐光明系法師還感恩戴德,將那些垃圾技能視為珍寶。人界因為藏私而逐步衰落,天界也要步其後塵了。”
我心裡一顫,像“火海”、“結界”、“封印”這樣的技能也算垃圾技能嗎?
格瑞斯大為震撼,“我所學的技能是天界的技能嗎?”
哈德爾笑道:“是天界的禁忌技能,也是無上的技能,天界的天使也不會使用。我看不慣天界的驕橫,所以把這些禁忌技能都藏了起來,只在安莉下界時我才傳給了她。”
艾克多道:“難怪安莉的力量這麼恐怖。”
督瑞爾窸窸窣窣地發出了一陣響聲。
哈德爾笑道:“督瑞爾,你也不要怪我偏心,你的‘死神之觸’已經是那些禁忌技能中極品的存在,其他的技能並不適合你,你看,安莉就沒有學習投技吧。而格瑞斯你這個小傢伙卻正適合禁忌投技。”
格瑞斯簡直是誠惶誠恐到不知如何自處。
艾克多說道:“有沒有適合我的?”
哈德爾哈哈大笑,“安莉給了你兩件極品裝備,還不夠嗎?你的痛苦木槌一旦解禁,嘿嘿,你就不需要羨慕別人了。”
“真的?”艾克多抬起痛苦木槌看了又看,“連樹皮都沒有刮,有那麼厲害嗎?”
哈德爾忽然把眼一瞪,“多嘴!”
艾克多翻身倒地,一道耀眼的紅光穿透了他的胸腹。
“哈德爾……”我大驚失色,想不到哈德爾會忽然發怒。
艾克多站了起來,拱手道:“多謝救命。”
哈德爾呵呵一笑,“其實安婭已經給你治得差不多了,我只是借火焰之河的極火加速你的痊癒。一個人類的藥師已經有這樣的境界,真是難得。”
我鬆了口氣,心中甚喜。
格瑞斯忽然跪在地上,“智天使殿下,你能夠幫助我復活恩雅嗎?”
哈德爾一愣,“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我的能力再強也不能顛覆了創世神的規則。可是,也許他做得到。”哈德爾對我一指。
我幾乎要眩暈了,“真
的嗎?哈德爾,我真的能夠做到嗎?”
“你是擁有創世神之物的人,憑藉這個能量,你也許可以做到。”哈德爾說道。
“創世神之物?”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哈德爾,“我哪一件事物是創世神之物?”
哈德爾嘿嘿一笑,卻並不作答。
“智天使大人,對於六百年前的歷史,我知道的並不太詳細,我被稱為智者,實在慚愧,你能夠解我心中疑惑嗎?”迪卡凱恩恭恭敬敬地問道。
哈德爾微微一笑,“你知道的並不算少,也沒有辱沒智者之名。六百年前藍•依森,安莉和督瑞爾叛出天界其實另有文章。安莉製造的痛苦木盒其實只是她的一個工具,並不可能囚禁神的靈魂。”
“啊?”我和迪卡凱恩同時驚呼。
“為什麼要給痛苦木盒這樣的名義呢,因為這本就是天界的一場計謀。他們密令我的徒兒去執行這該死的任務,任務完成就可以寬恕藍•依森與衣卒爾私鬥之罪。我深知這群混蛋沒有好心眼,所以在安莉下界之前,我將禁忌魔法傳給了安莉,以防萬一。”哈德爾說道。
“天界的任務是什麼?”迪卡凱恩問道。
我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瑪維娜。哈德爾笑道:“你不要著急。”
我點了點頭。
“天界的任務就是讓三個人假意叛出天界,將痛苦木盒的訊息帶給魔界。”哈德爾說道。
迪卡凱恩問道:“這樣做是為什麼?”
哈德爾笑道:“這群混蛋真是會設局,我的徒兒叛出天界,得到了德埃博羅的收留,痛苦木盒的事情透露給了魔界,魔界自然惶恐不安。按照天界的指示,藍•依森獻了一計,讓魔界來一場假叛逆,三個魔王假意戰敗被流放人界,這樣在天界派出神將帶痛苦木盒前來囚禁魔王時,假意戰敗的魔王們就可以趁機搶奪痛苦木盒。三魔王不知是計,欣然同意了。”
我們不由面面相覷,看來設毒計搞陰謀並不是人類的專門權利。
哈德爾嘆道:“天界編造出痛苦木盒的謊言,誘使魔王離開魔界,其終極的目的要讓我的徒兒在魔王離開之後設法破壞‘冥界之石’,這樣魔王們就失去了無盡的能量支援,天界就可以一勞永逸結束無休止的戰爭。”
我的心一顫,“哈德爾,每一個物質面都有一塊能量之石嗎?”
哈德爾點頭道:“天界有‘天界之石’,人界有‘世界之石’,魔界有‘冥界之石’,那是創世神為了支援物質面規律的能量之源。一旦能量之源被毀,物質面就會陷入無序,甚至會崩塌消失。天界這群混蛋膽大妄為,忘了創世神開闢物質面時所考慮的平衡,‘冥界之石’被破壞後,‘天界之石’和‘世界之石’都受到了影響而破裂,這麼多年,天界的這群混蛋可能被‘天界之石’破裂弄得焦頭爛額了,再無暇理會其他介面的事情。真是咎由自取。”
我垂下頭,不朽之王的話語在耳邊縈繞。我的心頓時亂成了一團麻。不朽之王才是一個能夠肩負大使命的人,為了修復“世界之石”,他盡了一切努力,換做是我,我卻不一定做得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