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放棄
城市裡的人群來來往往，面無表情，好像黑白電影。天上開始飄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徐川站在酒店對面的街道邊上，面沉如水。
他從不相信巧合，正在他所在的電梯不上不下的時候對方選擇了退房並第一時間離開。
酒店監控室。
負責看守監控室的人這會兒已經軟趴趴地倒在了椅子上，徐川聚精會神地望著螢幕，不停敲動鍵盤的右方向鍵。
畫面忽然一閃，徐川皺眉，把快進速度從5改為設為1，又按了幾下左方向鍵，以正常播放速度開始看。
時間戳顯示現在正是那個房客退房之後不久，但剛才並無任何人經過這裡，畫面卻稍稍閃了一下。
來回看了兩遍，徐川的眼神漸漸冷了起來，在這個時間段內一個路人剛好經過，但一秒內，那個路人像瞬移一樣往前突然移動了三四米。
那個房客出門的畫面被刪除了。
“醒醒，嗨。”徐川用礦泉水澆在中年人的頭上，伸手拍拍他的臉。他順手刪掉自己出現過的錄影片段，把負責監控的員工帶進了自己的車裡。
“……嗯！”雖然已經接近五月份，但天仍然不算暖和，在冷水的刺激下，這個穿著員工制服的矮胖中年人一下就醒了過來，滿臉驚恐：“你，你是什麼人？”
徐川看了一眼車窗外面，車子停在一個曲曲折折的小巷深處：“這裡是建築死角，沒人會來，你回答我的問題，我放你回家。”
“什麼？”中年人往後縮了縮，他的手腳都被廉價的塑膠紮帶給繫緊了。
“二十分鐘前你在哪？”
“我在值班……！你是要錢嗎？我沒有！”
“監控錄影是你刪的？”徐川的眼神冰冷了起來，掀起身上穿著的夾克一角，露出了槍柄。這是他那天從磚房突圍的時候私自留下的，畢竟做過最危險的職業，手裡沒槍心裡根本無法踏實下來。
手槍型號是M9，就算在堅合國也是相當好的9毫米手槍，那人能弄來這種槍，能耐明顯不小。不過也算是徐川會挑，當時地上那一圈武器就這把最好，別的也都良莠不齊，從土製手槍到一般的警用手槍都有，這把可是殺傷力十足的軍用手槍，非要說遺憾，也就是沒有消音器和彈藥補充了。
“別！別……！之前有人拿槍逼我，讓我刪掉她離開之後的錄影！”中年人看到槍的一瞬間掙扎著後退，縮到了後排座椅的角落。
“跟我說說這個傢伙。”徐川抽出了腰間別著的M9,氣定神閒地抽出彈夾看了一眼，15發容量的彈匣裡還剩5發子彈，估計是那個執行人打剩下的。
這個倒黴蛋被這個動作嚇得不輕：“那是個女人！戴帽子墨鏡口罩……跟我差不多高。”
徐川看了他一眼：“165……體形呢？”
“身材特別特別好……”
“……”徐川看了他一眼，把彈夾拍進握把，咔嚓一聲拉動了套筒。
“我……我知道的都說了！對了，她的口音不像華夏人！”
“繼續證明你對我有用。”徐川把槍口頂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這個中年人似乎是被嚇過頭了，這次並沒做出太大的反應。
“對，對了。她給了我一個錢包，說是報酬……”
徐川看了看他的眼睛，笑道：“你懂槍？”
“怎麼可能……？我見都沒見過……”
徐川伸出一根握槍的手指開啟保險：“這樣呢？”
一滴汗珠從對方的額角緩緩凝聚，流下：“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想的也沒什麼錯，畢竟我是個連保險都不會開的菜鳥，何必那麼緊張呢？”徐川笑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恐怕我要再耽誤你點時間了。”
一槍托錘在對方後頸，徐川收回槍，拉開車門回到駕駛座上，白色賓士引擎轟鳴，離開了這處骯髒的小巷。駛入了燈紅酒綠的夜色中。
“喂？你什麼時候回來？小區門要關了。”陸颯收起桌上的課本給徐川打電話。
徐川看了一眼車後座：“有點事。”
“你是去查HKR了吧，還打算瞞我多久？”陸颯一臉不滿。
“沒有，我去見個朋友。”
“你說謊的本事很差……”陸颯搖搖頭：“你非要我採取不正當手段調查你麼？”
“你別參與了，太危險。”徐川這方面他確實不擅長，陸颯這丫頭又有跟她老哥相持不下的讀心能力。
少女敲鍵盤，開啟程式：“我開始追蹤你的位置了，要麼放手，要麼我們一起來。”
徐川半晌無言，聽筒那邊只傳來車水馬龍的聲音。
“我從監控上看到你了，你正在市中心附近自西向東行駛，後座上有一個人。他是誰？”
“別插手了，陸颯。”
“現在安全有了保證，好好的生活不行麼？”陸颯站起身子，停下了手中的操作。
徐川把車停在路邊，深吸口氣：“但這些人始終是我們的威脅。”
“現在不是了大哥！”陸颯撇撇嘴：“咱們現在有了那個程式足以自保了，如果真的對我們造成威脅，到時候再說好不好？”
“到時候不會為時已晚麼？我們再不採取行動的話——”
“我只想過一下安穩的生活，一天也好，一週也好。”陸颯的語氣漸漸平靜：“如果你執意要去送死我不攔著，事情因我而起，我跟定你了。”
“操。”徐川罵了一句掛掉電話。起身走出車子拉開後座車門，把那個倒黴蛋拽出車子丟在了路邊。
他沒有管路人怪異或驚恐的眼光回到車裡，握著方向盤，表情略微有些猙獰。
陸颯看著面前轉接過來的監控影片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溫暖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