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浮生匆匆難回頭
許媽媽看著餘珏這樣,猶豫一番後,“少爺,您不是想得到老爺的誇獎嗎,等學好了字,會背《百家姓》老爺一定會高興的。”
餘珏瞪著一雙清澈著的大眼,“可是,(乳rǔ)娘,珏兒好餓。”
許媽媽聽著,扭過頭來,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九姨娘,“姨娘,讓小少爺吃點東西再去吧,”說著跪下來就準備磕頭。
九姨娘馬上扶起李媽媽,微笑著點頭,“準了。”然後狀似不經意的道:“府裡浣洗房的管事嬤嬤是個清閒差事,月錢也不少。以往一直是府里老資格的僕婦們才會擔任。可我現在卻一時想不出派誰過去?”
許媽媽聽了雙眼一亮,當餘家唯一的庶子(奶nǎi)娘,雖然也算體面。但餘珏現在還小,管不了事務,也不得家中長輩喜(愛ài),她哪有什麼油水可撈。但一個管事嬤嬤可就不同了。
她在餘府裡當了七八年的差,又一直照顧著小少爺,按理說,資格也算差不多了。“姨娘,你看奴婢……”許媽媽在九姨娘面前自薦。
九姨娘一笑,“在媽媽面前提這事,我自然就是有心思的。不過餘珏也離不開媽媽,若(身shēn)肩二職,媽媽恐怕會很辛苦。”
“(身shēn)肩二職?”許嬤嬤一愣後,急忙道:“哪會辛苦,這都是姨娘看重奴婢。”
………
等許媽媽歡天喜地的走後,餘珂看著屋裡沒有外人,忍不住對著九姨娘道:
“娘,你好厲害,這下弟弟的事要好辦多了。”九姨娘在威((逼bī)bī)利(誘yòu)之下,先把這個許媽媽搞定,然後透過改變許媽媽對餘珏的教育方法來到達目的,這才是上策啊。
而且許媽媽被九姨娘給了好處,她若不傻,以後就知道在餘珏面前該提誰的好了。這樣長期下來,就算現在不親,慢慢的也會向好的方向發展。人的關係,不就是處出來的嗎。
九姨娘摸摸餘珂的頭,嘆了一口氣,“你呀,要學會凡事動腦子。知自知彼,用對方法,才能百戰百勝。”
餘珏的不好表現,在九姨良看來,就是大太太早就想好的,離間她們的方式。若她真因為餘珏孩子氣的話,厭了餘珏,那才是真順了她們的意。而且這個餘媽媽她現在她還完全沒有放心。
若這婆子還學不會乖,可別怪她心狠。又想到大太太把餘珏教成這幅樣子,使得這種不得好報的毒計,九姨娘暗下決心,‘她王惠賢到要看看,是誰笑到最後。’
餘珂沒多注意九姨娘的表(情qíng),只是反駁九姨娘的話,“我哪有不動腦子。”
九姨娘無奈,“娘還看不出你。”然後似想到什麼,“上次你爹雖打了你,但你可千萬不能因此跟他生了隔閡。”
“怎麼會?”餘珂背過(身shēn)子不理九姨娘。
九姨娘表(情qíng)不變,先是揮退(身shēn)邊的下人,這才道:
“最近請來的廚娘,教你做糖酥。你做好的成品,為什麼獨獨沒往老爺那裡送。你只記得,打你是因為親近你,罵你是出於(愛ài)護你,娘看得出,你父親對你跟別的姐妹不一樣。”
‘你父親對你跟別的姐妹不一樣!’餘珂心裡‘呸’了一聲,扭頭看向九姨娘,翻白眼,“難不成我還要感恩戴德他老人家對我的不同。”
九姨娘不贊同的看著餘珂,“好好說話,出什麼洋相。”接著繼續道:“別說只是打你兩巴掌,就是打死你,那也是天經地義。你只記住,大太太你我都指望不上了,我們靠的只有老爺和你弟弟,你可聽好了。”
餘珂滿臉不耐煩,但還是點點頭,她卻實還要多學著點。
九姨娘看著餘珂聽進去了,放心下來。餘珂答應下來的事,她還是會做的。
當晚餘珂(身shēn)邊的小源就來通報說,餘珂做了點心給餘老爺送了過去。餘老爺雖然沒對餘珂有什麼表示,當晚卻歇在了她這裡。其中什麼意思在九姨娘看來不言而喻。
又過了段時間,雖然有許媽媽幫忙,九姨娘餘珏母子關係變好很多。但餘珏的功課進度卻是個大問題,甚至餘珏都有些厭學。
而餘珂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教了幾天餘珏識字,奇蹟般的餘珏竟然重新對學業感興趣了。
九姨娘沒有多意外,在她看來餘珂做為姐姐,她們又是雙胞胎姐弟,年齡相當。餘珂若是願意親近弟弟的話,自然是最瞭解餘珏的心思的。而且本是同根,血脈相連,餘珂又怎麼會不喜歡弟弟呢。
不過這會九姨娘徹底猜錯了。
餘珂不瞭解他的弟弟,也不喜歡草包。做為一個成熟的蘿莉她對孝子的心思沒興趣。但這些天,餘珂想了很多。
若是有天,餘珏真的成為一個敗家軟蛋,成了一個紈絝浮誇,她真的可以平靜接受嗎?
而且女兒出嫁後,孃家就是靠山。她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靠孃家嗎?
想到以前餘瑾的事,又想起和玉珏嬰兒房時的時光。餘珂認識到,至少她不能再拿一個旁觀者的眼光來看待餘珏了。
然後發現餘珏的狀況後,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用起了上輩子的幼兒教程。給餘珏玩看圖識字,拼圖認成語的遊戲。天朝人民的智慧,還是(挺tǐng)管用的,餘珏在這樣的(情qíng)況下,到是長進不少。
另一件事是餘老爺在餘家的風波漸漸平息後,突然帶著禮物去了賢王府答謝那位曾救過餘珂,但顯少見外客的無涯先生。
“餘大人,無涯先生不見外客,你還是回去吧。”門口的待衛通報後,一位府裡的迎客管事出來客氣的對餘老爺說道。
餘老爺表(情qíng)變化不大,似早有預料,這種傳奇人物(性xìng)格古怪的可不在少數,
“多謝通報,不過無涯先生救我(愛ài)女(性xìng)命,以前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豈能不答謝一二。”說著,讓(身shēn)後的小廝拿過自己的謝禮。
“餘大人,無涯先生淡薄名利,既然不想見您,你又何必……”這位管事(欲yù)言又止,意思很清楚:‘人家不用你答謝,也看不上一般的什麼俗物,勸你一句,還是早早回去吧。’
“這位管事,凡請把這禮物呈到無涯先生面前,若先生看了還不見餘某,餘某絕不再多糾纏。”餘老爺說的堅決。然後拉起這個管事的手,往他手中塞入一片金葉子,“勞煩管事多跑一趟。”
管事看著這樣,又親自拿著禮物跑了一趟。說也奇怪,當在院中撫琴的無涯先生看到他手中捧著的破木盒子後,竟然真的答應要見這個四品小官了。‘難不成這破盒子是什麼前朝古物,或是裡面有什麼玄機。’這個管事暗暗想著。
…………
餘老爺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無涯先生,此人面白無須,(身shēn)材瘦高,穿著一(身shēn)再普通不過的青袍,渾(身shēn)氣息彷彿一個平凡的教書先生,學堂夫子。渾然不像他想的,一(身shēn)仙風道骨,氣質超群什麼的。
不過餘老爺表(情qíng)依然淡定,進門禮貌的說過一席客(套tào)話後,餘老爺表達了自己對無涯先生的感激之(情qíng)。只是他雖然一直滔滔不絕,但這位無涯先生卻顯少說話。餘老想到目的已差不多達到。
“今(日rì)叨擾先生,海涵,餘某告辭。”
“墨竹,送客,”無涯先生並不多留。
等餘老爺從院門出去後,無涯走入內堂,走到書桌旁,提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了一個餘字,反覆端模許久,突然“咦”了一聲。
旁邊屋裡走出一個錦衣華服的孩童看著這樣,一張精緻的小臉上表(情qíng)疑惑:“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無涯搖頭,“這人的命格,初看也就一般大富之命,但細看究竟,卻似被什麼阻擋著般。而這種(情qíng)況四年前,也有過一次,那就是剛才男子的女兒,怎麼會?!”
…………
餘珂知道餘老爺專門為她去答謝無涯先生,並不多好奇餘老爺送的是什麼,為的是什麼目的。反正她知道餘老爺去賢王府的一大半目的,不是因為她就是了。
這件事也只在餘珂腦中一過,她又開始著手頭的事。
而在這種平靜的生活中,轉眼又是三年。
………………
餘老爺已對餘珂再無什麼可教,而餘珂的易術也算小有成就。可越是這樣,餘珂的內心就越是膽怯、惶恐。
就像她知道時常與她對弈的餘瓊絕對活不過二十歲,就像她知道主院有個整天頭痛的管事如今一臉死氣,活不過十天半月了。
“知人生死劫難卻不可對人言之,是不是(身shēn)心感到負累。”餘老爺這樣問餘珂。
餘珂坦言,“父親,我有些害怕。”瞑瞑中餘珂覺得自己,來這裡平凡渡(日rì)的願望似要離她越來越遠,一條離奇、古怪、神祕的路在她腳下展開,而她似完全沒有退路。
所以餘珂先擇不聽、不看、不聞,讓自己的生活漸漸迴歸平凡。
而今年,隆慶帝十七年,餘家也終於迎來了第一樁喜事。餘琉和程府的小公子程曉峰定親了。
餘珂不得不讚在餘府的眾多女兒中,餘琉母女絕對是最會為自己打算的。
從小時候起,餘琉就和程府的幾個女兒關係甚好,潛移默化之下,連程家的女(性xìng)長輩都對她要(熱rè)(情qíng)三分。不管當年是有意無意,這個女孩當真讓人不敢小瞧。
還有就是程曉峰的態度,由於兩家關係好,餘家和程家之人也時常見面。男女雙方雖不能單獨見面什麼的,但每次聚會,程曉峰遠遠望著餘琉的熾(熱rè)視線,餘珂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也教會餘珂,只要你看清本質,用對策略,再加上主要物件對你有意思的話,一切皆有可能。
大太太因為餘琉這個庶女找到這樣的好親事,還嫁得一個品貌都上乘的嫡子正妻,心酸的同時。也一直在眾人面前大肆喧揚,餘琉的婚事能成,多虧了她一直在程夫人面前的‘舉薦功勞’。
餘琉母女‘感恩戴德,’餘珂卻覺得分外滑稽。
這(日rì)大太太看好了黃道吉(日rì),準備攜家中女眷出門去一個京外一個據說十分靈驗的寺裡求平安。
餘珂內心歡呼響應,一直在餘家大宅裡,她可就要真被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