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六)
夏侯飛霜一面靜靜注視著面前的人,一面捏緊方才隨意拾到了幾枚石子。冷冷看著對面的男子,她面無表情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樹林中無風,夜雨的緣故令樹林里布滿水氣,冷冷的,粘膩的讓人不舒服極了。
那人未料她會突然回頭並質問,僅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句,便讓他渾身一顫。
夏侯飛霜皺了皺眉,又說:“你我不同路,你還是不要跟著我了。”若不是這人沒殺氣,她早就把他給了結了。早知道下山時就從馬廄牽了匹馬來,也省的這般麻煩。
男子不自在的摸了摸嘴角,才開口說:“那個……我迷路了,想問問如何去荷花鎮?”
夏侯飛霜蹙眉,冷冷道:“我也不熟。”說罷,直接運起輕功,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樹林中。
男子在原地站定了一會兒,嘴角緩緩勾起。“看來是被發現了呢!”
直到遠遠看著高大巍峨的山門,夏侯飛霜才停下腳步,緩步而行,如同散步一般。她的神情雖冷,但腦海裡卻在飛速的計算著。方才那人從小鎮出來,就一直偷偷跟著自己。若不是自己有曾經學過隱匿之術,怕是根本不會發覺。那人的氣息完全是隱藏在空氣中,簡直像是隱形了一樣。看來這些年來,江湖上也出現了不少年輕的後輩們。只是,迷路?真是個拙劣的藉口啊!不知道他的目的如何,但顯然自己的出現已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山門守衛揉了揉眼睛,看著一襲白衣的清冷男子緩緩過門,才互看一眼,疑惑不已。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下山去的,他們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啊!
剛一回到落雪閣,夏侯飛霜就被一隻大手拉扯進了房間裡。緊接著,男子的責問劈頭蓋臉就朝她扔了過來。
“你到哪裡去了?!是打算丟下我逃跑嗎?”
眨了眨眼睛,夏侯飛霜看著他一臉緊張焦躁的神情,盡是不解。“逃跑?”她奇道,“我為何要逃跑?”
如此回答到讓蕭逸竹愣了下,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俊顏上出現如此表情到真有些滑稽,夏侯飛霜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定定的看著他。“難道你看見我不在房間裡,以為——我跑了?”
蕭逸竹臉色一紅,有些赧然道:“我不是,不是擔心嗎?”
夏侯飛霜不可置否一笑,倒是並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聽說了嗎?西北漠城被蠻族攻破了。”
“訊息確定?”蕭逸竹雖為武林中人,但畢竟是大夏的一分子,自然對戰事比較關注了。
“自然。只是……”她頓了下,有些奇怪的說:“我覺得有些奇怪,你不覺得這戰事的訊息傳的太快了嗎?”就連這偏遠小鎮都能聽到的訊息,那很有可能已經在全國都傳遍了。
蕭逸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完美的側臉上,此刻才稍稍回神,“是有些奇怪。”
夏侯飛霜的懷疑不無道理,這裡並不是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要想讓一條小心迅速傳遍全國,不依靠電視網路是很難達到的。如此就讓人不禁質疑起這散播訊息之人,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了。雖靠近西北的好些外族在冬日裡偶有進犯,但大多隻是搶掠一些財物糧食之類的物品,大多是盜匪之流。如今,在冬日還沒有到來時就大肆進犯邊境,顯然已經不止是個簡單的小問題了。漠城的真實情況還不清楚,但對戰爭的恐慌卻已經暗藏在人們的心底。長此下去,怕是恐對大夏不利。
她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已融入到這裡的生活。戰爭是殘酷的,是沒有區別對待的,是以夏侯飛霜一點都不希望戰火燃起。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暫且將主動決策權交到他手上。
蕭逸竹略想了下,便回道:“朝廷應該已經開始派兵去抵禦外敵,暫且不需要咱們擔心。況且在這之前,肯定有那些正道之士趕在咱們之前。現在,除了解決藏寶圖的麻煩,我倒想看看是誰在散播流言,弄得人心惶惶。”
這個想法同自己不謀而合,夏侯飛霜點了點頭,讚道:“不錯。”
蕭逸竹鳳眸微彎,神情略有輕鬆。“午飯吃過了嗎?”
“在茶樓裡簡單的吃了些點心,味道倒也不錯。”
蕭逸竹撇了撇嘴角,心想:對你來說這世界上只要是味道還可以的食物,在你眼裡就屬於好吃了。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雖稍有緩和,但夏侯飛霜對待他的態度卻還像是小孩子一樣,這讓蕭逸竹很是挫敗。夜裡,他總是想起就在離自己臥室不遠的房間裡,有一位他心心念著的人兒。早已經徹底享用過的美味,哪裡能輕易忘卻。每每輾轉反側,一邊念著她的名字,一邊靜靜的撫慰自己。他不禁覺得自己是否有些太過於放縱她了,兩個人要是這麼一隻僵持著,他何年何月才能將她娶進門啊!
長嘆一聲,蕭逸竹靜靜看著夜色降臨。
晚膳時,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餚。
在作為褚安安時同現在的口味相差很多,夏侯飛霜在大夏這麼多年,早已摒棄了略重的口味,轉而喜歡一些精緻又不失美味的菜餚來。若是以前的褚安安,估計會喜歡在夜市裡大吃特吃吧。果然是環境改變個人,她的一些生活習慣早已經被改變了個七七八八,甚至都想不起來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她想,若是沒有失憶那一段日子,估計自己肯定不會想到自己曾經有如此想要吃炸雞的時候。
“怎麼,不合胃口嗎?”見她只是小口咀嚼著,神情不見放鬆,反而有些緊繃,蕭逸竹不禁擔憂的問。
“不,很美味。”夏侯飛霜搖了搖頭,回道:“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給她夾了一塊鴨肉,蕭逸竹旁敲側擊的問:“還是在想藏寶圖和漠城的事嗎?”
夏侯飛霜稍愣了下,說:“是也,不是吧。”夾起碗中的鴨肉,小口吃著。
見她吃的開心,蕭逸竹的心情自然也輕鬆起來。“是不是覺得在山上待得有些煩悶了?馬上就是中秋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中秋節要到了嗎?夏侯飛霜皺了皺眉,不語。上次一起出去的時候是七夕,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想著自己確實好久都沒有出去過了,遂點了點頭,答道:“你安排就好。”
於是,蕭逸竹頓時笑得開懷,鳳眸中波光瀲灩,很是迷人。
翌日一早,夏侯飛霜就被早早的吵醒了。睜著迷濛的雙眼,看著一襲黑袍的男子,她的神情略有陰鬱。
但顯然始作俑者絲毫沒有發現對方的表情不善,只是一個勁兒的催促著:“快起床吧,吃過早膳,咱們就要下山了。”
好吵!細眉稍顰,夏侯飛霜慶幸自己昨夜穿的保守,束胸帶嫌麻煩乾脆就裹在身上了。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她赤足站定,冷冷看了蕭逸竹一眼。手出,快如閃電——
一身紅裙的佑群踏著旖旎的步伐緩步而來,打算此次的行程一同前往,不曾想卻看到一團黑影從天而降,在自己面前施施然站定。
“主上,你這是……”被從屋子裡扔出來的?
“今天天氣可真好啊!”蕭逸竹讚道,隨即便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甩著袖子,走進了落雪閣中。
被留在原地的佑群呆呆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奇怪道:“怎麼被人扔出來了,心情還這麼好?”該不是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吧?
“砰!”
窗扉重重合攏,惹得佑群一驚,這才想起來自己跑到此處的緣由,忙提起裙襬追上去。
屋子內,夏侯飛霜拍了拍手,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她這一睡就是半上午,等到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洗漱完畢,就被告知教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走吧。”來到書房裡,看著裡面的兩人,她淡淡的說。
佑群早已等的不耐煩了,便第一個走了出去。蕭逸竹見此,小心的跟在夏侯飛霜的身旁,關心道:“還困不困了?要不要再睡一會兒。”佑群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越發覺得自家主上一定是哪裡不對勁了。
夏侯飛霜未語,懶懶的看了他一眼,說:“快些走,不然這太陽可要下山了。”
聞言,蕭逸竹氣結。是誰耽誤了大家這麼多時間啊?他可是第一次等人哎!但對上那一雙清冷的眼眸,下意識的就閉上了嘴。等走出了一段距離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對方帶著走了。
看來,自己受幼年時的影響頗大啊!
馬車早已停穩,夏侯飛霜看去,同上次的出行相比,倒沒有太大的差別。沒有將手放在旁邊伸出的大手上,徑直踩著腳凳躍上馬車,留著男子尷尬的收回手去。
佑群偷偷的看了一眼,隨即縮起脖子,躍上自己的馬匹。他才沒有看到他們主上示好,卻被人家給拒絕了呢!
馬車內十分寬大,夏侯飛霜自然知道這是受了誰的啟發。只是,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那華美的金色外觀,不禁皺眉。這可與自己無關,她出行選用的馬車一律都是舒服樸素為主。這麼大張旗鼓宣示著我有錢的,大概只有他了吧!
在靠墊上坐好,自然而然的拿出茶几下的熱茶和點心享用,夏侯飛霜隨意的就彷彿這輛馬車是自己的一般。
蕭逸竹上車後,見她這般模樣,揉了揉鼻子,便坐在一旁。猛看去,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自己最喜歡的馬車竟然被鄙視了,而且這個人不是別人,不僅是自己的喜愛之人,還是自己的愛人,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啊!
蕭逸竹不爽的後果就是——窩在一邊,不說話,只是散發著‘別理我’的冷氣。
夏侯飛霜本就不是多話之人,況且她本來也餓了,因為連一絲多餘的視線都沒有撥在他身上。在飲茶吃過點心後,就隨意拉開後面的抽屜,取了
本話本子來讀。挑眉看著話本內豔麗的插圖,夏侯飛霜頗有幾分意外的翻開來靜靜的看了下去。
不出她所料,果真是本豔本小說,即現代所常見的言情小說。在古代這種禮教束縛嚴重的地方,這種小說無疑成為一種只能在夜裡偷偷窺視的話本子。同尋常所見的小說不同,對男女情事描寫也更加細緻一些。但以她看來,同現代那些露骨的描寫,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蕭逸竹見她取出這本封面繪著一朵桃花的土黃色本子,就有些坐立不安了。眼看著她翻開來,竟是靜靜看了下去,險些伸手搶奪過來。
“你的屁股底下有釘子嗎?”
略帶冷意的嗓音問道,令蕭逸竹有些無地自容,自然也知曉對方定然知道他的心思了。於是,帶著幾分試探問道:“這本書好看嗎?”卻不知,暈紅的臉色早已暴露了他的情緒。
夏侯飛霜抬眸看了他一眼,搖著頭回答:“雖無聊,但也聊勝於無罷了。”現在懂得純情了,那天晚上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那如狼似虎的模樣,分明是個身經百戰的花蝴蝶。想到這兒,眉頭又緊緊皺起。覺得自己有些吃虧啊!
蕭逸竹不明所以,還道是自己讓她惱怒了,也就不敢再說話了。憋屈的模樣,哪裡像那個被人們畏懼的魔教之主,分明是俱妻如虎的膽小鬼而已。
但若真的是不在乎的話,也就不會如此在意對方的想法了。
夏侯飛霜翻了幾頁,不過就是個小姐出門禮佛,路上遭遇大雨,又與下人失散,正好遇上了仗劍江湖的男主角,然後乾柴烈火就此一發不可收拾。其實看起來到挺俗套的,但擱在這兒來看,倒也算是新穎了。
丟進抽屜裡去,正打算取另一本,蕭逸竹已經趕緊在旁邊說道:“你可以看旁邊那個抽屜裡的。”說完,卻是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夏侯飛霜掃了一眼,這個抽屜裡果真都是些類似封面的話本,想來是專門分了類的。想起在現代哪個大學宿舍裡的男生手裡沒個珍藏的片子,自然也淡定了。拉開抽屜,取了本遊記出來,她開口隨意問道:“這些年來,你就沒納個姬妾什麼的?”
蕭逸竹一驚,心道: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吃醋不成。但仔細看她的表情,分明只是尋常隨意的問話而已。但還是稍稍斟酌了下,才回答:“沒有。幼年時你曾經說過的,要寧缺毋濫。”
“嗯。”夏侯飛霜隨意應著,顯然對他的答案並不在上心。事實上,夏侯飛霜對他的答案雖略有意外,但也不會全信。以他如今的年紀,身邊若真的沒有一個女人的話,倒真是有些奇怪了。她可記得,在他這個年紀,她在這裡的便宜父親已經是兒女滿堂了呢!
見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蕭逸竹有些挫敗的嘆了口氣,看著她認真道:“你一定要這樣嗎?”
“嗯?”夏侯飛霜不解的看著他,“我怎麼樣?”
“一定要對我這麼冷淡,毫不在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的心會很痛!”敲打這胸口,彷彿哪裡真的痛到不行。
夏侯飛霜神情淡漠,輕聲說:“若真的很痛,儘管可以去找大夫。你的心痛,我治不了。”
“你——”這些天被這麼對待著,蕭逸竹的忍耐力早已到了極限,只要稍稍刺激下就要爆發了。而此刻,正是那個爆發點。
長臂橫伸,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年輕男子健碩的體魄已經順勢將她壓倒在地。夏侯飛霜皺眉,冷冷的看著他,似乎只要他稍微有什麼動作,她就要竭力反擊似的。
而盛怒中的蕭逸竹哪裡看得到在這些,狠狠壓著她纖細的身子,薄脣狠狠的咬了上去。
沒錯,確實是咬。
夏侯飛霜只覺得脣上一痛,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被咬了一口。
察覺到血的味道,讓他更加瘋狂了。蕭逸竹狠狠咬住她柔軟的脣瓣,懲罰般狠狠吮吸著,甚至肆無忌憚探入她的口中,不斷開拓疆土。蕭逸竹的吻極為用力,霸道地啃噬她的嘴脣,吸/允著她的清甜。這種異樣讓她的不舒服的折磨,皺著眉扭動起來,空著的手掌揮出,卻無奈的握緊。抓著話本子的手指關節泛白,青白的顏色看著有些恐怖。
蕭逸竹用用靈巧的舌挑開了她粉嫩的脣瓣,舔舐過後,順理成章探入她的內部,掠奪著她口中的馨香。
至始至終,夏侯飛霜只是承受著這個吻,既沒有反抗,也沒有投入。就像死魚一樣,躺在他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齧咬的齒從脣瓣上移開,逐漸像優美修長的脖頸上進攻著。
“可以快點兒結束嗎?”清冷的嗓音如同她的主人一樣,冷漠的什麼都不在乎。
蕭逸竹一抬頭,對上的就是一雙冷靜到極致的雙眸,那眼裡沒有絲毫的熱情。在黝黑的瞳孔裡,他只看到一個痛苦掙扎著,眼底已經被欲/望燒紅的男人。
如同一盆冷水澆了滿頭,蕭逸竹翻身下去,坐在一旁喘息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