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了約有幾十米的路程,見那米粟乃從一小縫之中,潺潺滲出,大為驚訝。這人就脫了外衣,接了滿滿一衣裳,卻也止不住。那白花花的米粟,還是往外冒著了。
這人大喜之中,也不便多想,速速的就回了村莊。時正饑荒了,同為一村之人,也沒得好隱瞞的。如此一來,那村裡多半的人家,都挑了擔框,跟了先前那人,上了山去。
到那地點,那米粟果然還在往外面滲著了。
滿村的人,都喜滋滋的接了個滿載。
卻忽地聽了一聲“咔嚓”的脆響。在前頭的人,一抬頭,吃驚不小,那縫隙似乎愈來愈大了。
整個人群,便急著往後面撤著。
那山的縫隙,就當真的越來越大。
黑壓壓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望著那山。只見那縫隙,已不再是縫隙,越來越大,大地之間,就此落了一個寬度約兩寸的口子。
這時候,那山就平靜了下來。
眾人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推搡搡的過了去瞧。
漸漸的就都圍了上去。
眾人先是被一片金燦燦的光,晃得睜不開眼。再慢慢兒的發現,那裂開的口子中,底下竟坐了一個老婆子。
那婆子穿著倒是樸素,其身邊鋪了滿滿的皆是珠寶金銀一類,晃得人眼暈。眾人無不目瞪口呆,咂嘴唸佛。只見那老婆子坐在一方小木凳上,旁邊放著個再也平常不過的紡車。那婆子正安安穩穩的紡著紗線了。
這情形讓所有的人,都呆立起來。
約莫數分鐘,又是“咔嚓”一聲脆響。那大縫那邊的地,竟然自己開始癒合起來。就在眾人還未緩過神來,那地面就自動縫合的,尋不到一絲間隙了。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在此的人無不詫異無比,回過神來,見那地上不再冒出米粟,旁邊也瞧不到一丁點兒的米粒了。
而那眾人的籮筐啊,盆子啊,裡面的米倒是分毫不少。當下,眾人嘰嘰喳喳議論一番,嘆息一回,就回了村子。
這日晚間,家家戶戶如過年一般,何其喧囂熱鬧,自不消細說。
當然,亦有人惋惜那慢慢的金銀珠寶。
這樣議論來,卻有個老媽子想起來,說那婆子似是有些眼熟。幾個經歷過戰亂的老人家想起來,都說,像是曾經在那無名山下,販賣茶水的“茶藥婆”。
那婆子究竟是不是茶藥婆了,無人能夠認定得清白。只說,第二年,天憫眾生,旱情竟是解除了。男耕女織,日子也就慢慢開始如往日一般過活了。
那一日有個貧苦人家的姑娘,為了給父親治病,上得那無名山中去尋藥草。那姑娘走到山中,沒有找到藥草,卻不想迷了路,時逢不巧,偏又下起了雨。那姑娘沒處躲避,迷迷糊糊之中,卻突然見到一方庭院。
姑娘也沒曾多想,就去了。
小扣柴扉,院門開啟,開門的是個年輕的女子,著一色青衣,生的極為花容月貌。那青衣女子見了姑娘,微微一笑,就撐了傘請她進來。
姑娘進那院中,再進了門來,屋中不是很大,收拾的卻十分乾淨利落。
那女子與她倒了杯茶水,就聽得內室之中,有個聲音問道:“所來客人是何人?”
姑娘忙顫顫的起身,先前那女子就急忙往內室去了。不多時,就扶了個老太太出來。那老太太穿著簡陋,面容慈祥。
姑娘就娓娓訴了緣由。老婆婆與那女子笑了笑,留那姑娘歇息了一晚,給了她一個小木盒子。只一件事,甚為奇特,天剛矇矇亮,就叫那姑娘起來,送到一個路口。兩個人囑咐了那姑娘幾句,就離開了。
姑娘有些迷迷糊糊的回了家,卻不想老父親竟在晚間過世了。
姑娘慟哭不已,將那小盒子且先忘到了一邊。這姑娘,只這一個老父,也沒有親人。老爹爹一死,就成了孤零零一個人。
在村民的幫助下,料理完父親的後事,姑娘便蒙了去投奔遠方親戚的打算。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那盒子,想起那夜的奇遇,開啟來看,盒中並無他物,只有一點子粉末罷了。姑娘覺得奇怪,又想起父親的去世,不免哭了一場,也將這物品收到一起,投奔遠方親戚去了。
不想,這姑娘命裡卻有劫難,進了城裡,不小心衝撞了一群人,那群人是城中一富紳之子帶僕遊玩。那富紳之子,一眼相中了姑娘,強拉去,要她做侍妾。
姑娘自是不應,可憐她一個孤女,又無人照應,能奈他何,哭哭啼啼的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那奸人搶走。
那人自是不管什麼三媒六聘,只晚間便要那姑娘與他洞房。
那奸人便先要侍婢給那姑娘沐浴。姑娘無奈換了衣裳,只鎖在一個小房子裡。她想到自己的身世,甚為感傷,便想自我了斷罷了,免得教人辱沒了去,毀了自己一身清譽。
那包裹先前就拉扯之中,有些散亂,姑娘起身不留意就掉到了地上,撒了一地。那盒子便翻了出來。姑娘拾起盒子,開啟,看著那粉末十分感傷。想起來,那日的老婦人與青衣女子,也不似賊人。這粉末自是救命之物,只不知是何寶物。姑娘亦未多想,自己就一口吞了下去。
這一入口,什麼滋味,尚無辨得。只覺得甚是不得了,身子骨就輕飄飄的。待那奸人進來,卻見姑娘已經飛昇到了半空中。
那奸人嚇了個驚慌失措。姑娘就從門中飛出,只飛到空中,不由自主的朝著一個方向,飄過去。
姑娘也不知道自己是飄到了何處,漸漸兒的停了下去。只瞧見四面都是樹木,綠綠蔭蔭。那地方卻是不認得。
未等她詫異消燼,就聽得一個聲音道:“快些去,快些去,莫要娘娘等急了……”
姑娘只聽得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響,卻見不到一個人。
她張嘴想問,這地是何處,那娘娘是何人,卻也不知找誰問去。
這時候,忽聽得有一個聲音又道:“新來的,你怎還不去……”
這話卻像是對她說的。
可是姑娘見不到人。她睜大眼睛,細細看去,方尋到幾個雲霧繚繞的影子。
姑娘一咬牙,索性想到,不如就去見見那娘娘,看是何方神聖。她就跟著那些影子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