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洛婉一跺腳,不滿的挑眉道:“喊什麼喊?”
唐柯為難的看了看林若詩她們,想要她們幾個幫忙勸住唐洛婉。宛素便走過去盈盈一笑道:“洛婉,我想起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了。”
唐洛婉瞧了瞧,她們,對宛素笑著點了點頭。
背後,唐柯暗暗鬆了一口氣。
四個人便來到唐洛婉的房間裡來。
這邊,唐洛婉就問宛素是何事。
林若詩心裡道:這必定是宛素姐姐轉移視線的法子罷了……
卻聽宛素當真及其認真的道:“洛婉妹妹,你從小就生活在蜀中,想必蜀中的地理環境是非常的熟悉了。”
唐洛婉點點頭。
宛素便道:“不知道,洛婉妹妹,可知道蜀中極陰之地在何處?”
蝶安“哎呀”一聲,拉著唐洛婉的手急急的道:“唐姐姐,你可一定幫我們啊,我我我,這幾日都快忙忘記了,我父王……為人子女,蝶安真是不孝。父王是為了來找我才出事的,我竟然,竟然……”
蝶安說著哭了起來。旁邊的林若詩和幽夢忙都寬慰她。
這裡,宛素便大概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原來,宛素和蝶安及白亦軒到達夢城,那時候的夢城,已經完完全全成了魔域了。她們幾個人先是去找了阮螢。
豈止,阮螢毫不知情的樣子。
據阮螢所說,靈後便是已經離開了夢城了。
三個人當機立斷,先去上次遇見胡月娘的地方。那條小路上自然是尋不到胡月娘的影跡的,幾個人卻有了意外發現。
他們抓到了先前跟在靈後身邊的幾個小妖。
那幾個小妖法力甚低。逼問之中得知,靈後打算去中原尋一件寶貝,要他們在此處暫時守住地盤。但是這幾個小妖,不敢明目張膽的回到海市蜃樓。就這麼給宛素他們撞個正著。
那幾個小妖最後終於說出,靈後要去的地方,是蜀中,至於要尋什麼寶貝,他們也不得之。而靈後傷勢還未復原,她需要極陰之地養精蓄銳。
幽夢點了下頭,又奇怪道:“可是,之前不是說靈後不知道越王爺的下落嗎?”
宛素思索了一下,淡淡的道:“不錯,靈後是沒有抓越王伯父,但是越王伯父失蹤這件事情必定是跟她有關係的。我們只能從靈後作為下手點,不然當真是沒有線索了。”
“唉。”幽夢嘆了一口氣道,“越王爺此番失蹤,我私底下也跟父皇母后說過,他們也尋過,肯定是不在海市蜃樓的。”
唐洛婉沉吟道:“極陰之地?我倒還真聽哥哥說過。只不過,那個地方……”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蝶安忙急道:“怎樣?”
唐洛婉道:“那個地方,按道理說,是不會有妖魔去的呀?”
宛素淡淡的反問道:“可是蜀山?”
唐洛婉忙笑道:“宛素姐姐好聰明。”
宛素淡然一笑,道:“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兩面的。極致的事物,便會成為對立的一面。常言雖道:正邪不兩立。可知,正中若沒有絲毫的邪氣,那麼便是至邪了。任何的事物,都是需要相互牽制,天枰必須是穩穩的,才不會崩塌,是沒有絕對的東西存在的。”
林若詩讚同的點了一下頭。
唐洛婉繼續道:“那個地方就是蜀山後山的沼澤之地。可是,蜀山一向是戒備森嚴的。妖魔怎麼可能平安無事的呆在裡面了?除非?她有內應?”
“不會吧!”幽夢不通道。
林若詩也道:“這個應該沒有可能吧。”
宛素點點頭,道:“不錯。蜀山以除魔衛道為己任。是不會與妖魔有勾結的。你們大概還忽略了另外一個問題。”
她掃了她們一眼,溫爾的笑道:“妖氣也是可以遮蓋的。倘若那個妖魔的內力高深到可以遮掩的地步,又怎麼說了?倘若,她能夠創造出一個,旁人不為所知的結界出來,那又怎樣了?”
幽夢道:“靈後可沒有這個本事!”
宛素輕輕的按著心口,嘆道:“也許,她有!”
蝶安看了看宛素,沉默起來。
她們都想起那個已經有些瘋狂的花靈——玫瑰。
這個晚上來的似乎特別的早,林若詩靜靜的立在窗前沒有休息。幽夢已經告訴她,昨天晚上,那個白影子便是白亦軒。
白亦軒。
她想起他好看的如江南畫卷一般的眉目。
好些天沒有再見到他了吧?林若詩淡淡的笑了一下,心中道:你好嗎?
好與不好,其實都與她何干了?
是她自己做的選擇,他那麼好的成全了她。他那麼好。那麼好。好到她連對不起說出口都覺得是一種侮辱。
感情,到底是一種怎樣抽象的事物。
我們總是這樣迷迷茫茫,分不清楚。到最後,要去傷一次才會懂得。是不是愛情總是要帶著傷痛來到。
是這樣嗎?林若詩喃喃自語道,然後抬起眸子,看向遠處,深幽的一片天空。
那天,黑漆漆的,深邃的看不清楚的黑。
忽然間,這天空的一端悠忽閃過一道光。
林若詩心中一怔,流星嗎?
那一道光一直耀眼的晃過,另一端的這一邊,蜀山之上。
蘇卿雲徹夜未眠。
宛素,宛素,宛素。
他們之間就是這樣嗎?
他想過無數次他們的結局,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是這樣。以她的徹底忘記而結束。
也許這樣也好,不是嗎?蘇卿雲苦笑了一下。他拿起一壺酒喝了下去。他在喝酒,在蜀山,這一個瞬間,他忽然間覺得很累很累。
從來到蜀山之後,他一直都嚴格要求自己,什麼都力求做到最好,並且謙遜恭敬,對所有人都禮貌客氣,儘可能最好。
他給自己定了太多太多的框框條條。
可是這一個瞬間,他忽然覺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笑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他的身生父母究竟是誰?他只是一個被師父在街上,撿回來的棄兒。
是的。
只是這樣。
蘇卿雲忽然很想笑,很想笑。
“二師兄。”一個聲音小小怯怯的道。
蘇卿雲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最喜歡跟著他的小師弟——空淨。
空淨看著二師兄,心裡有些害怕。他從來沒有看過,溫文爾雅,謹遵條例的二師兄,居然會在蜀山破戒了。
而師父明明知道,卻什麼都不說。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空淨不解的盯著二師兄。師父叫他看好二師兄。
蘇卿雲回頭看了看他的小師弟,將酒壺一遞,空淨退了一步,一本正經的道:“蜀山有律,修道之人不可飲酒。”
“不可……”蘇卿雲大聲笑起來。
“二師兄……”空淨小聲叫了一句。他抬起明亮的眸子看著蘇卿雲,突然間一件物事從開著的窗子裡面飛進來。
空淨忙拉開暈沉沉的蘇卿雲,那一件物事是一把小刀,此刻那小刀帶著一張小紙條,安穩的插在床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