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秦錚所料的那樣,席捲菊城的大風雨終於降臨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蘇婕妤是聰慧的,也是禮貌的,她沒有馬上不宣而戰,而是給了秦錚一個晚上的準備時間。
第二天早上六點,就像設定了鬧鐘一樣,正在睡夢中的秦錚被電話聲鬧醒了。他起身一看,居然是白修文的電話,迷迷糊糊接起來後,對面傳來了白大少氣喘吁吁的聲音。
秦錚耳朵離開了話筒,奇怪地看了電話一眼。
作為菊城同樣名聲顯赫的貴公子,白修文的早晨可能是平靜的,也可能是旖旎的,聽這個聲音,今天早晨無疑是旖旎的。但是這麼羞羞的事情,為什麼要給他打電話呢?
“喂喂?”白修文上氣不接下氣地在電話裡喊著,似乎並不是打錯電話了。
秦錚努力平靜了一下心境,才衝著話筒說道:“白少,這麼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如果是無能您可別找我,我不是天才醫生。
白修文也愣了,接著急吼吼問道:“秦少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秦錚還揉著惺忪睡眼呢,實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白修文都快哭了,只聽他有點悽慘地說道:“大哥!您是我的大哥!都這地界了,您還一點都不知道?”
秦錚的好奇心被激起來了,他迅速振作起精神,拉開窗簾,讓初夏明媚的陽光照在臉上,晒去縈繞的睡衣,然後問道:“什麼事這麼著急?”
對面的白修文不知道在做什麼,依舊氣喘吁吁地正要說話,“轟”的一聲,秦錚臥室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不用問,不是李思萌,就是小十七,秦錚都有點習慣了。
怎麼今天都這麼火急火燎的呢?秦錚鬱悶了,他隱隱知道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果然,小十七衝了進來,一把把電話丟在了秦錚懷裡,大罵道:“怎麼不接電話?都打我這兒來了!”
緊隨其後的是劉傑娜,她也拿著電話走了進來,看到這個場景,只是靜靜等待著。
“都擴音吧。”秦錚知道,這三通電話如果不是說的同一件事,那才是今天最大的怪事。
果然,電話裡傳出白修文、源修竹和滿成器異口同聲的話:“蘇家動手了!”
準確地說,是蘇婕妤動手了。
最先遭殃的是白家。
今天一早,菊城現任警督,白修文的叔叔白曉松家被敲開了。來人向他出示了搜查令,然後把這位警督的家翻了個亂七八糟,最後還把白曉松“請”去協助調查,根據白家的訊息渠道得知,是有人向上面舉報白曉松有貪瀆行為,才發生了這一幕。
然後倒黴的是八兩地。
同樣是一大早,八兩地還沒開工的建築工地被人砸開了門,幾輛建設局的車開進了工地,開始四下檢查起建築質量和施工安全的問題。除了把好多管理人員詰問得想死之外,他們還砸開了好多已經完工的牆壁,美其名曰“質量檢查”,然後揚長而去。源修竹現在住在八兩地,所以第一時間打了電話。
最後出事的是滿家。
滿成器是被人從**拽起來的,他一邊慶幸自己做完沒找人暖床,一邊憤怒地對著來人大叫。可當對方亮出搜查令時,他才知道大事不好了。根據對方所說,他們是來查涉黑嫌疑人的,然後很不客氣地開始翻箱倒櫃,甚至想衝進尚未起床的滿夫人房中……為此,滿成器差點和他們拼命,還好被滿夫人攔住了。因為滿家的機要檔案都轉到秦錚這裡儲存,沒有留下備份,所以對方在威脅過他之後,就帶著人離開了一片狼藉的滿家。
他們打電話的目的並不是問原因,而是要給秦錚提個醒,因為按照這些人的速度,基本上已經到了劉家門外的路口了。
確實都是好哥們兒啊!秦錚本來打算安慰他們幾句,順便支支招,可是樓下傳來的門鈴聲讓他不得不先掛掉電話,穿好衣服,和小十七他們往樓下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他們就看到幾個趾高氣昂的警察站在大廳裡,對劉雲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說著話。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劉雲棟被氣得直哆嗦,指著其中一人,恨不得一耳光扇上去。
這可真不能打!秦錚趕緊下樓攔住了他,讓劉傑娜把他送回臥室去,自己則擋在了這些警察面前,應對著他們的盤問。
“你是誰?”
“秦錚。”
“幹什麼的?”
“高中生。”
“為什麼會在劉家?”
“借住。”
“自己家呢?”
“沒了。”
“還是個沒家沒業的?”一個胖警察猥瑣地笑起來,“劉雲棟的私生子?長大以後上門算賬了?”
一旁的瘦警察皮笑肉不笑地接過話頭,說:“想多了,人家是劉家的女婿!”秦錚的名字在菊城流傳了那麼久,就算他說出來,也不能代表他對秦錚有多瞭解。
不過秦錚不認為警察會預先調查他們的底子,尤其是大清早前來拜訪的時候。如果不是蘇家給他們通了聲息,他們恐怕連秦錚是誰都不知道……
“哦,原來是個吃軟飯的。”胖警察不屑地說,在本子上裝模作樣劃拉幾下,“我們接到投訴,說你要威脅劉雲棟家庭的安全,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必須先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難怪一向雲淡風輕的劉雲棟會激動,對方這已經是明目張膽在劫人了,當著劉雲棟的面都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瞎話來,秦錚落在他們手裡還有好?
何止劉雲棟,劉傑娜也怒了,大聲衝幾個警察吼道:“秦錚是我們的客人,我們心甘情願請他來住,關你們什麼事?要帶人?拿逮捕令來!”說著,她就要招呼劉家保鏢們往外趕人了,劉家雖然不囂張,但幾個小警察,實在沒有被他們放在眼睛裡。
劉傑娜是被電話吵醒的,現在還穿著睡袍,玲瓏身段畢露無遺。胖警察上下打量了她一遭,眼睛中閃過**靡神色。好在他還知道對方是誰,沒敢輕舉妄動,而是冷冷一笑,說:“劉大小姐,我哪兒敢啊!確實,秦少如果不跟我們走,我們可以再去申請逮捕令,但是到時候,那逮捕令上寫的是誰就不一定了!”說著,他貪婪地掃射起小十七來。
嘖嘖,這個秦錚真的好狗運,身邊的女人隨隨便便拉一個都夠玩兩年的!
劉傑娜愣了,顯然蘇家將小十七的身份告知了警方,甚至還提供了很多證據。如果秦錚不願跟他們走,那麼接下來要倒黴的就是小十七和她麾下的暗花們,這些人的資料全都掌握在蘇婕妤手中。
黑啊!勸降不成,轉手就把暗花做了棄子。蘇婕妤做出這樣的選擇,讓小十七很是寒心,她上前一步,傲然說道:“回去取逮捕令去吧,秦錚不會跟你們走,有種來抓我!”相比於秦錚,她確實是可以犧牲的棋子。
剛剛經歷過連續拋棄與獨立的暗花並不缺一個小十七,卻缺一個能夠平等對待他們,讓他們繼續存續甚至幸福的秦錚!就讓她來做暗花在蘇家歷史的終結者好了,隨著她這個蘇家後裔的犧牲,暗花將徹底與蘇家決裂,真正將自己壯大起來!
可還沒等她走過去,秦錚伸手攔住了她,淡然地說:“我跟你們走,但是,你們給我把她的資料銷燬。”
“你瘋了?”小十七傻了一下,大聲喝道,“你進都進去了,還指望他們能遵守諾言?我是有案底的,可你沒有啊!只要你不鬆口,他們就沒有任何理由……”
“想要理由,怎麼都找得到。”秦錚打斷了小十七的話,“不要無謂犧牲,沒有你,我怎麼指得動暗花?你讓我和蘇婕妤正面比試影響力麼?那我輸定了。”說完,秦錚轉過頭去,對劉傑娜說了句話。
“幫我去拿外套和鞋子。”
劉傑娜的眼淚泡屬性又一次爆發了,她淚眼汪汪,卻堅定地搖搖頭。
劉雲棟也很擔憂,就算再不忍心,他也知道秦錚和小十七的價值,假如讓他選擇,小十七才是最佳的人選。他說:“秦少,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儘管語言聽上去是商量的態度,語氣卻堅定如發號施令。從跟隨這個少年之後,劉雲棟幾乎操碎了心,每次他捨身犯險後都會狠狠說他一頓。
但這傢伙是個茅坑磚頭的脾氣,被說時嬉皮笑臉,遇事時肆無忌憚,如果秦錚是他劉雲棟的兒子,早就給丟進垃圾箱了……
秦錚果然搖了搖頭,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去,而是靜靜穿上了衣服鞋襪,然後笑著向大家道別,就好像要開始一場前途未卜的旅行一樣。
就在他看向劉雲棟的時候,劉雲棟察覺到問題了。
在他對上秦錚的眼神時,所看到的並不是往日靈動活潑微帶狡詐的樣子,也不是狂暴血腥戾氣縱橫的樣子,而是平靜淡泊、清澈如水的瞳仁微瀾不驚。
可就是在這眼神裡,劉雲棟讀出了最重要的情緒。
“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