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籬完了。
在秦錚授意和操縱下,原本屬於鄭瓊永的躺槍漸漸轉移到了崔東籬的身上,他現在已經到達了迎風臭十里的境界,據說已經很有沒有公開露面了。
“會不會又在憋著壞呢?”李思萌對此表示懷疑。
秦錚笑道:“明槍易躲,不用管他了,訊息估計很快就會傳來。”
是的,不到一個星期後,崔東籬被崔家雪藏,取消了繼承人地位的訊息傳來,秦錚一系額手稱慶!
接下來,就看崔家想怎麼做了。
雖然秦錚也的罪過清河崔氏,但是那位崔仲國在看到崔東籬的下場後,老老實實再次來到夜歌,不但盛情邀請了李思萌赴宴,而且還叫上了秦錚等人。
在酒席上,崔仲國向秦錚敬酒,道:“清河崔氏雖然也曾門楣光耀,但是現在已然是五姓七望中最沒落的存在了,無論財力、物力還是人力,我們都沒有參與過當初對大秦國際的行動,這一點,希望秦少可以記住。”
秦錚點點頭,他喜歡這種服軟的人,既然對方很無辜,自己又打過人家,這段恩怨也就該差不多了。他笑道:“聽說博陵崔本事清河崔氏的分支,不知確否?”
崔仲國連連點頭,卻又連連搖頭,說道:“上千年前的事了,人家現在高門大戶,怎麼會看得上我們這種衰敗的門臉呢?秦少與他們的恩怨,清河崔不會過問、插手,還請秦少通融一二。”
“那是自然,我也不是拿著歷史書翻舊賬的人,”秦錚笑起來,“只是不知道,清河崔氏當年可是《氏族譜》上第一位啊,如今沒落至此,真的就甘心麼?”
崔仲國心頭一動,問道:“秦少什麼意思?”
“聽說你們雖然不太經商,但在學術方面卻出了很多人才,”秦錚笑起來,“如果我拿下了一些比較需要人才的專案,不知道貴家願不願意給些支援?”
什麼叫願不願意啊?那是相當願意啊!崔仲國都激動了,雖然他是個大紈絝,不過出了喜歡玩玩妹子之外,也沒有什麼殺人放火的劣跡,反而對家裡的事相當上心,卻總是不得其法。
畢竟,他家最有影響力的就是他老子,也不過是廣電口的高層而已,對娛樂圈影響很大,但放在外面可說一文不名。現在秦錚說是支援,其實反倒是對崔家的一種反哺,當然,分成是要談的,更重要的是,恐怕秦錚在為李思萌的星途鋪路。
有廣電口高層的支援,李思萌才能真正不用再去考慮外面那些貪婪嘴臉的窺探,清清白白走上演藝事業的巔峰。
崔仲國好色,但自稱“色而不**,**而不賤”,如果拋開喜歡下藥這種事,他其實是個愛花之人,凡是一親芳澤的女人無不受到照顧,從未遭受過脅迫,更沒有過陳老師那種拍照的習慣……秦錚在護花,這種事相當對崔仲國的胃口,於是他忙不迭應承了下來,甚至差點指天誓日,保證這件事能夠在崔家透過。
一場酒席散後,各方都是盡興的。秦錚缺人是真,崔家缺出路也是真,兩邊都得到了滿足,滎陽鄭氏之外,清河崔氏也終於退出了五姓七望與秦錚一系的戰場。
對此,五姓七望沒有絲毫動靜,因為清河崔早就沒了什麼攻擊力,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唯一的壞處是可能讓其他家族動搖。為此,博陵崔氏連連送出好處,維持著其他家族的聯絡,戰力倒是依然未減。
幾日後,鄭瓊永終於回來了。
秦錚那一夜與他長嘆,著重詢問的便是五姓七望內部的諸多事宜,而重中之重,就是誰需要打,誰可以拉。
鄭瓊永仔細思考過後,列出了兩個可以拉的家族——太原王氏和彭城劉氏。
太原王氏,王勃、王之渙、王維、王昌齡……初唐四傑、盛唐妙人、天下文宗和七絕聖手的出身之地,王昭君的本家,王安石的源起,說是一代文人巨族恐怕沒有人會懷疑。
雖然所行的“文道”不同,但秦家對王氏依然帶著友好態度,甚至有些仰望的感覺。離開九原時,秦野狐專門交代過秦錚,太原王氏一定要以拉為主,最好不要輕起干戈,所以對於他們的動搖,秦錚簡直是大喜過望的。
而彭城劉氏就更不用說了,兩漢帝系源起,歷史上皇帝最多的氏族,至今依然聚居在蘇省北部的彭城市,和九原也不過兩三個小時的路程。
一家興,自然也有一家衰,彭城劉氏雖然不如清河崔氏那麼悲劇,但這些年也始終遊離在五姓七望的核心之外。
為什麼?倒不是因為他們和清河崔氏一樣不善經營,在經濟開拓的前期,彭城劉氏反而是五姓七望中最為強勢,也最為富有的存在。因為,彭城是五省通衢,在經濟開拓時,這裡鐵道交通發達,煤炭豐富,重工業極為蓬勃。劉氏主導了這些傳統實業,自然也賺的盆滿缽溢。
但是又如何呢?彼時的彭城是為整個華夏東部輸送煤炭的最大產地,日挖夜挖,最終什麼都沒有了。而且最讓他們無法釋懷的是,正是由於彭城資源漸漸耗竭的例子,近在咫尺的九原煤炭產業卻及時止住了腳步,封存了很大一部分煤炭區域,進行了上報,還拿到了最高層的答覆——“百年內不得采掘”。
自家血淋淋的教訓,反倒成就了別人的懸崖勒馬,劉氏也是醉得不輕。
接下來,就是北部重工業的衰落,鐵道運輸雖然依然蓬勃,可那是華夏的東西,不是一家一姓能夠插手的……到此為止,劉氏就徹底成了吃老本的存在,好在這老本還能吃幾代人。
他們不是沒想過融入新的時代,但是久居彭城,資訊閉塞,他們對新產業的投資始終有問題,屢戰屢敗,漸漸沒了屢敗屢戰的心思,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入到彭城自身。
於是,劉家成了彭城混亂環境的操控著,地下勢力也就成了劉家最大的經濟來源。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自恃清高的五姓七望普遍鄙薄彭城劉氏,也就等於把他們推到了秦錚身邊。
博陵崔家也補救了,但是多年被排斥的夙願,和與盤踞東部的秦錚合作的利益**,讓彭城劉氏動了心思。
但是他們也提出了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要求,為了保證秦錚和劉氏的合作穩固,希望秦錚能讓他那位“摯友”認祖歸宗。
聽到這個要求,大家都愣了,唯獨蘇婕妤明白了過來。
“帝系氏族,千載不滅,所以有宋以來,天下劉氏皆附從於彭城,直到當代才沒了這個習慣,”蘇婕妤解釋道,“他們的意思,是要娜娜認祖歸宗。這種做法,舊時經常有當代卻很少見到了,彭城和九原相距咫尺,為什麼人的眼光卻差距那麼大呢?”
秦錚笑了起來,說:“九原地方小,人也保守,甚至超過彭城,但若論眼光,恐怕並不是地方大小和地域性格所能決定的。彭城也有眼光長遠之人,九原也有鼠目寸光之輩,區別何在?在於驕傲二字。”
蘇婕妤笑起來,但看出周圍人還不懂,便代替他們問道:“解釋解釋。”
“五姓七望是千載巨族,這一點誰也不會去否認。”秦錚說,“在舊時,若是碰到這樣家族裡出來的人,比如我見到崔東籬,何止是巴結,就算是做牛做馬也不過分。然而這個時代,那些老舊的東西都沒有了,人與人是平等的,世家也好,平民也罷,又能如何?自此,五姓七望的榮耀盡喪,而他們,卻是不願意放棄這昔日光輝的。”
“所以,他們骨子裡的驕傲依然存在,依然看不起那些兢兢業業奮鬥的人,那些決戰沙場而起的人,那些機制敏銳勃發的人,因為在他們眼中,看人先看家世才是見性識人的根本。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們無法接受外來者,也鄙薄甚至嫉妒那些出身平平卻事業騰飛的人,更嫉恨那些當年仰他們鼻息而活,今日卻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們面前的人。”
“不接受外來的思維,不接受外人的見解……其實說到底,他們不接受的是這個世界。但是不接受又如何?假使今日,五姓七望全滅,這個世界也依然會日復一日地運轉下去,誰也不可能動搖這個世界的根基。因此,他們自以為獨立於世,卻不知道其實不被接受的是他們,被拋棄的是他們,最終被玩弄、被滅絕的也是他們。這種驕傲才是世家的大敵,我們見過很多世家,九原算是最開明的,不也有簡家這種冥頑不靈的存在麼?”
所有人點點頭,尤其是在座的鄭瓊永、陳霸先兩人,他們都是既定的世家接班人,這一番說教,其實更多是說給他們的。
這時,盤子走了進來,遞給秦錚一張紙。
秦錚看了看,笑道:“說曹操,曹操到,諸位,驕傲的人又開始興風作浪了,我們讓他們付出點代價如何?”
所有人都點點頭,他們沒有懷疑秦錚的實力,因為那些世家已經被他吃透了。
至於這次興風作浪的是誰呢?
不是崔家,而是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