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鬱這一通說,秦錚不想打獵了。
可惜他們已經來到了獵場邊緣,這個時候想跑,怎麼都不可能。
“簡老二!這裡這裡!”一個矮矮胖胖的年輕人站在獵場門外,正大聲叫著簡沉。
簡沉臉色一沉,吼道:“楚鎮,你要死啊!”
秦錚忽然又一次想到了剛才那個故事,忽然很期待地看著簡沉,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乃祖風範。
可惜……簡沉也只是吼了一下,什麼都沒做,真是太遺憾了。
站在獵場門口,大家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全都等在了那裡,一邊閒聊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背囊。秦錚的背囊是簡若寧給準備的,裡面放了足夠的東西,有防水指北針、手機、手電等儀器,有壓縮食品和軟軟的便攜水囊,還有一件草青色的斗篷,顯然是拿來禦寒的。
九原獵場範圍很大,大家一般都是這個門進,對面門出的,其中直線距離大概需要走三天,而打獵走走停停,一般要四五天才能走出去,有時候打上了癮,說不定在裡面呆上一個星期,甚至到門口補充了資源再走一趟也是有可能的。
反正有訊號,對外聯絡持續不斷,這裡也沒有什麼猛獸,最大的威脅是被鹿角扎死……雖然至今沒有這樣的記錄,因為裡面隱藏著很多管理人員,他們會幫狩獵者脫離危險,甚至提前下手幹預。
一邊說笑一邊準備,半小時後,他們終於等到了這次的全部狩獵者,真正形成了一個團隊。
這麼大一個獵場,誰也不可能獨自一人走進去的。
按照原本的計劃,這次狩獵一共是九個人,可是因為秦鬱的忽然參與,就變成了十個人。這些人大都是秦鬱兒時的玩伴,只可惜漸漸都生疏下來,對他也是愛答不理的。
已經離開那麼久了,利慾薰心之下,誰還會在乎兒時的感情,誰還會在意他這個實質脫離了秦家的秦家少爺呢?
秦鬱搖搖頭,如果不是為了秦錚的安全,他才懶得和這些人在一起。
獵場的門打開了,一群人有序地走了進去。因為秦錚是第一次參加,而簡家兄弟對他似乎禮遇有加,於是他被當做了重點照顧物件,走在了隊伍中央。在他身邊的就是秦鬱,這個位置是誰也別想搶走的,讓原本有心和秦錚親近親近的簡家兄弟有些不開心,但他當然依舊不在乎。
結果,秦錚讓他們刮目相看了。
作為一個曾在小山村生活了三年的人,秦錚的野外生存技巧遠遠不是這些偶爾打獵的人可比的。當看到他居然真的可以聞風尋獵物之後,所有人都對他頂禮膜拜。
更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雖然其他人用的全都是獵槍,甚至有幾個還加了瞄準鏡,但一個下午過去了,秦錚居然是狩獵成績最好的一個!別說是那些人了,就連始終與他形影不離的秦鬱都驚得合不上嘴了,他可是親眼看到秦錚百發百中的射擊的!
這事兒不能怪他們,秦錚在這種地方基本等於作弊。有蘇青詩在,他手中的弓箭就像自帶光學標準鏡一樣,比那些有瞄準鏡的人打得還準。如果不是簡若寧的弓張力小,秦錚恐怕還會讓他們更加吃驚。
只要有張力夠大的弓,秦錚甚至可以把羽箭射得比獵槍遠!
天色漸漸黑下來,大家選擇了一塊地方生了篝火,然後選擇了一些獵物剖乾洗淨,上火烤制,飽餐了一頓,然後安排好守夜順序,就紛紛爬上樹去睡覺了。
這裡不是熱帶雨林,沒有那麼多可怕的蟲豸,樹上遠遠比帳篷安全,而且帳篷實在太拖累人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大家繼續向山林深處推進。因為有了秦錚這樣一個全新的神射手,大家都興奮非常。在楚鎮的提議下,他們決定藉著秦錚東風向北側的深山挺進,那裡屬於少有人至的地帶,有心挑戰的人們往往受制於補給問題無法成功……但這裡畢竟不是什麼藏寶重地,大家也沒必要發動家裡的能力前來探索,於是就成了九原氏族子弟的一個挑戰目標。
今天,秦錚不但表現出了神射手的實力,而且在他的戰績之下,大家有了更多補充食物的可能性,不用害怕出現補給問題了。這種渾然天成的時機豈能放過?即便秦鬱再三反對,還是沒有坳過那些興奮的小子們。
於是,當夜幕再次降臨時,所有人都興奮地拖著一大串獵物。而此時,他們已經脫離了慣用路線十幾公里,此時無論是獵場的哪一個出口,都需要差不多兩天以上的時間才能到達。
這一夜,所有人都因為白天過度興奮而倍感疲憊,雖然說有守夜的規矩,但除了秦錚和秦鬱,其他人基本都是睡著守過自己的時間段的,不過這裡是獵場,沒有什麼猛獸,也就沒什麼人在意了。
連秦錚和秦鬱都沒有在意,直到第二天早上。
因為睏乏,直到九點左右,他們才醒了過來。但睏乏過後美美睡一覺,今天的大家都覺得神清氣爽,有些甚至開始拿腳催促起身邊還在貪睡的人,把他們全都踹了起來。
“楚胖子!太陽晒屁股了!老虎來了啊!”畢家少爺畢節調笑著不斷踹身邊還在酣睡楚鎮,誰知那胖子紋絲不動,一身肥肉穩如泰山。
畢節很無奈,於是爬起來,一把掀開楚鎮緊緊矇住腦袋的毯子,正要去捂他的口鼻玩鬧,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早早爬起來,跑去小溪邊洗漱的秦錚和秦鬱心裡一咯噔,趕忙跑回了宿營地,然後看到讓他們難以忘懷的一幕。
雖然在外面看,楚鎮依然是在酣睡的樣子,但是此刻他扭曲的面容和僵硬的身體已經告訴所有人一個不得不相信的事實。
他死了,死在了這個讓他興奮不已的山林裡,死在了他最喜愛的狩獵活動中。
“別動!”秦鬱制止了所有人的動作,走上前去。他當年和病玫瑰搗毀百解憂時,曾與夜歌警方有過通力合作,甚至還擔當過他們的顧問,對很多勘察現場的方法並不陌生。
楚鎮死於毒針,深夜的酣睡中,一根毒針刺進了他的頸部動脈,雖然他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掙扎,但毒素卻立刻湮滅了他的所有動作和嘶吼,讓他看起來只像是翻了個身似的。
無人察覺,昨夜大多數人的守夜都不算嚴密,唯有秦錚和秦鬱能證明三點到五點的時段無事發生,但他們也記不住當時楚鎮的姿勢或死活……大家的毯子大同小異,誰能記得昨夜誰翻了身?
唯有畢節說道:“昨夜一點,我守夜結束休息時,楚胖子在說夢話。”這一點得到了睡在楚鎮另一側的簡沉的確認,所以楚胖子起碼是在一點後被殺的……
“報警吧!”秦錚皺著眉頭摸出了手機,卻怎麼也搜不到訊號。
難道是偏離路線所致?當所有人都確認這一點後,沉默和恐慌蔓延開來,真正籠罩了這群人。
秦錚問道:“從這裡到兩個出口,哪個近一些?”
簡沉翻出了地圖,推測了一下現在大家所處的方位,然後為難地說道:“都需要兩天以上,我們偏離路線太多了!”
“就近找出路呢?”秦錚問道,“獵場總有邊緣吧?”
簡沉搖搖頭,說:“兩個出口只是慣用路線的出口而已,誰也不可能把一片山林圈住,不然動物怎麼進來呢?而且這裡也算是深山了,除了兩個出口外,不可能找到足夠人手來幫忙的。”他到現在還在晃著手機,似乎很難接受收不到訊號的現實。
秦鬱這時提出了一個問題,道:“不是說這裡有管理人員麼?我們往慣用路線靠近一些,會不會就會找到他們了?”
簡溪點點頭,道:“或許吧,也只是或許,所以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選一個出口的方向前進,然後路上檢查訊號、呼叫管理人員。”
秦鬱點點頭,其他那些子弟早就嚇傻了,全都老老實實聽從了他們的決定。
秦錚卻眉頭緊皺,什麼話也沒說,因為他覺得對方既然選擇下手了,那麼什麼手機訊號啊管理人員啊肯定早就擺平了。除非對方的目標只是楚鎮,不然這遠離路線的狩獵就是專門為這群人準備的獵殺,只可惜,他們這些狩獵者,全都變成了獵物。
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更重要的是,秦錚忽然想到了一群很久沒有進入他視線中的人物。
百解憂……會不會是他們來了?
“那楚鎮怎麼辦?”畢節怯生生問道。
簡沉和秦鬱對視一眼,道:“只好委屈他了。”兩人立刻架起了楚鎮的身軀,找了個樹杈把他吊了上去。現在是冬季,不用擔心他的防腐問題,放在高處只是為了儘可能減少野獸和蟲子的破壞而已。
就在他們往上放人的時候,楚鎮的袖口忽然飄出了一張紙,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一旁的秦錚立刻撿了起來,只看了一眼,眼神中的鬱悶就更加深了。
“還有九個。”
看來,是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