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鄭春暉等了整整三天,卻沒有等到任何成功的訊息。
而他對秦錚的賞格,已經從兩百萬跳到了四百萬。
繼艾洛伊斯之後,百解憂排位第十八的“燒山火”林動和排位第十六的“鬼醫”吞千針加入了懸賞任務中,或明或暗向蘇家別墅衝擊了十幾次,卻都被人攔了回來。
“對面多了很多高手。”吞千針是這麼解釋的。
“廢話!”鄭春暉有些狂躁地衝話筒吼道,本來動用賞格,是希望有人接受任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弄死秦錚的,誰知道接任務的居然是個不起眼的艾洛伊斯,現在計劃完全暴露了。
什麼叫豬隊友?現在知道了吧!
秦錚知道了,還不趕緊加強防禦?他有自己的隨風,有小喬的龍膽,現在恐怕連陳家的白袍子都加入了吧?這群殺手能再不靠譜點麼?
鄭春暉不知道的是,自從三年前那次危機之後,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殺手們變得更加謹慎了。在以前,他們是相互不屑合作的,但是現在合作作業的次數正不斷增加著,可見他們的防備心理有多麼重。
除了艾洛伊斯這種傻貨,排位越是往前的殺手就越注重對目標的私下調查……為了消解這些殺手的退意,鄭春暉自然不會將喬風骨和陳嘯虎的關係說出來,更不可能點出李思萌的出身,但很多人都透過自己的調查知道了,也更加慎重起來。
秦錚身上拴著夜歌兩大軍門,還有雖然未成世家,卻在軍方極有能量的喬風骨,這可比當初那位高階警司的背景厲害多了!和這樣的人作對,真的有命獲得賞格,全身而退?
所以,至關重要的第一次就被艾洛伊斯拿去了,當然……他失敗了。
把電話一摔,鄭春暉衝門外大吼道:“去給我查百解憂前十位……不!前五位的聯絡方式!我要單獨僱傭他們!”
門開了,張墨盈走了進來,平靜地說道:“已經去查了,但是這些人太過隱蔽,不要著急。”說著,她把鄭春暉攬入懷中,用自身的柔軟穩定鄭春暉的情緒。
“你最近的情緒有問題,”張墨盈說,“急躁是成不了事的,如果你亂了方寸,剩下的人怎麼辦?”
鄭春暉知道這個道理,可想平靜下來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麼?鄭家現在已經被逼進牆角了!
自打鄭家分裂之後,鄭春暉就過得很不順序。
從外部講,秦錚無疑在支援鄭龍騰,這讓鄭龍騰徹底鹹魚翻身,不斷穩定了投入他懷抱的鄭家分支,還不斷在騷擾鄭春暉的力量,讓他左支右絀、疲於奔命。
拿下鄭龍騰?鄭春暉不願選擇這條道路,全力對拼他會贏,但絕對是慘勝,消耗的還都是鄭家的實力。贏了又如何?讓秦錚當那個得意洋洋的漁翁?鄭春暉沒那麼傻!
所以,區域性紛爭在不斷進行著,不少他麾下的勢力都有折損,離心力在不斷增強。
從內部講,問題就更大了。如果沒有鄭龍騰,他完全可以靠威壓來壓住不滿的鄭家人,可現在鄭龍騰再次崛起了,他為自保而殺害長輩兄弟的事也成了雖無證據,卻言之鑿鑿的事情。鄭家人對他的疑慮非常之大,就算是不好離去的人,也始終在儲存自己的絕對實力,避免被他當槍使喚。
內憂外患啊!本來篤定可以讓鄭家興盛富強,躋身世家行列的鄭春暉反而成了鄭家衰敗的掌舵人,他平靜的下來?
總之,秦錚不滅,他心難安啊!
“秦錚在做什麼?”鄭春暉問道。
張墨盈說:“毫無動靜,我們的人根本無法窺探。”
“有問題。”鄭春暉對沉默之後的爆發極為了解,秦錚怎麼可能是全力防禦的人?這貨最喜歡打防守反擊!
鄭春暉覺得自己的信心忽然少了很多,趕緊抓住張墨盈的衣襟,問道:“我遺漏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張墨盈一如既往的平靜。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鄭春暉才放下心來,在張墨盈的懷中不斷盤算著眼前的一切,希望可以找到些東西……
這三天裡,關注著蘇家別墅的人可不止鄭春暉。
“這小子慫了?”李家宅院堂屋裡,一個李家子弟戲謔地說。
李百味搖搖頭,說:“不可能,他就是個咬人的毒蛇,就算趴在草叢裡也是危險的……唯一的問題是,他這次打算從什麼角度開咬呢?不會蠢到從百解憂下手吧?”他們也是知道鄭家懸賞的事情的。
李夢嬌搖搖頭,說:“有鄭春暉這個軟柿子,何必去招惹更強大的敵人呢?釜底抽薪,這應該就是他的想法。”
李百味卻不這麼認為,他說:“要說打壓鄭家,秦錚或許做得到,但是徹底破滅?不太可能吧?鄭家不滅,釜底抽薪就是失敗的,現在最著急的不是鄭家,而是秦錚……他才是備受威脅的那個,時間拖得越久,鄭家的賞格就會越高,引出了排位更高的人物,恐怕他都解決不了!”
李夢嬌卻沉思起來,然後問了李百味一個非常非常陳舊,讓李百味非常非常膩味的問題。
“爺爺,你確定還要繼續支援鄭春暉?”
李百味很不耐煩地擺擺手,說:“當然要支援,三個月!現在還剩兩個半月!只要鄭春暉撐過去了,愛誰誰吧!”他始終放不下那個賭局。
“唉……”李夢嬌嘆氣,對於自己的爺爺,她是非常瞭解的,如果不是太過計較這些面子啊蠅頭小利啊什麼的,李家也不至於始終屈居陳家之下。
有時候,氣度對世家的作用是極大的,李百味在氣度上輸了陳嘯虎太多太多……別看喬風骨現在沒什麼世家實力,那不過是因為他本身就只有一個獨子,又英年早夭,只留下小喬一個女孩兒,只要小喬有了乘龍快婿,喬家就能開枝散葉。
假以時日,喬家說不定會成就世家之路,到那個時候,李家會不會成為喬家的絆腳石呢?
她又嘆了口氣,若論氣度,她是絲毫不輸給陳霸先和小喬的,只可惜……她是個女子,而且生在李家。
就算成為家主,她也不可能如小喬那樣前面掌控家族方向,只不過是未來幾十年的掌舵人而已,最終還是需要一個男人撐起家族的。
但願秦錚不會因為這次賭局而記仇,不然,李家前途難測。
為什麼我總是把李家放在必敗的立場上呢?李夢嬌心中疑惑,卻覺得自己是對的。
堂屋裡陷入尷尬的沉默中,李百味和李夢嬌不說話了,別人就更不會說話了。
門一開,一名李家人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說道:“秦……秦……秦錚……秦錚動了!”
“動了?”堂屋裡響起一陣喧鬧。
李夢嬌趕緊問道:“怎麼個動法?”
“就是這個動法。”浦江畔的紅袖添香會所裡,一個女孩笑著放下電話,滿臉都是自信和喜悅。
一旁的男子滿臉感慨,說:“秦少這一手,有點陰啊!”
“那又如何?”女孩笑了起來。
旁邊的一個女孩自覺當做沒聽到,這種級別的對話,她是不能參與,甚至不能傾聽的,能夠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秦錚給簡若寧面子,允許她的親信有限度地知道一些事情。
眼前兩個人都不好惹,男子是陳家大少陳霸先,女子則是秦錚派來的李詩琴。
初入紅袖添香時,簡若寧的屬下對這個女孩非常不服氣,甚至尋釁找了兩次事兒,卻全都被這女孩化解於無形,還連累了好幾個人受到簡若寧的懲罰,方才乖了下來。
連簡若寧都稱讚這女孩,說:“假以時日,必是又一位女公子。”
李詩琴不卑不亢地說:“我長女公子三歲,已經晚了。”顯然對她自己十分不滿意。
能夠全權負責秦錚一系在紅袖添香的勢力,已經是相當高的地位了,這女孩能做到不驕不傲,足可讓簡若寧稱道。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蘇婕妤……
就在這對男女談笑生風的時候,隨風出現在了夜歌的多個角落裡,目標全都是鄭春暉麾下的產業範圍,引起了相當大的**。而當鄭春暉得到訊息,安排人手向對方撲去時,對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氣得鄭春暉暴跳如雷。
好像前面二十年憋屈的怒氣,全都被秦錚勾引起來,就連張墨盈都勸止不住了!
“找!”鄭春暉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人,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張墨盈趕緊補上了一句:“這是氣話,盡力而為吧,真的找不到就算了。”
鄭春暉瞪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麼。張墨盈說得有道理,現在下這種命令就是把人往鄭龍騰那邊推,可是張墨盈的決定真的就好麼?鄭家現在離心離德,有了張墨盈這句話,那群負責搜尋的人完全可以找個地方喝一晚上,然後回來告訴他什麼也沒找到。
窮途末路,莫過於此!
“只能靠你了。”鄭春暉兩眼望天,喃喃自語道。
彷彿虛空中有人迴應了他這句話,他狂躁的神態居然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