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本沒指望源修竹來,也沒有允許源修竹來,因為缺了他坐鎮菊城,其他年青一代很難服眾。
所以,在原本的預計中會往夜歌來的是金山,聽說他現在也是菊城說得上話的人物了,深得丁子午喜愛,算得上年青一代中的實權派。就算不是他,秦錚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鳳凰姐,雖然是個長輩,但她從暫管大秦樓的位置上退下去後,就選擇了訊息海作為立身之本,如果單以個人實力來說,是絲毫不亞於源修竹的。
可是,怎麼偏偏派了李詩琴來?這丫頭能幹嘛?
不比李詩韻,秦錚對李詩琴瞭解並不多,畢竟沒得到那種全都看光的機會嘛!只知道這個女孩雖然曾經和源修竹一夜風流,後來反倒對源修竹不太上心了,這也算源修竹比較鬱悶的一件事。在源修竹重新接收家族產業的那段時間裡,李詩琴把大秦樓打理的井井有條,倒也是個管理方面的人才……秦錚忽然明白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向李詩琴引見小喬和陳霸先的時候,李詩琴倒有點受寵若驚,陳霸先自不必說,小喬雖然在外面名聲不彰,身為秦錚一系,又怎麼會不知道她身為龍膽統領的身份?一個妙齡少女便有如此能為,斷斷不只是因為喬風骨的原因,在龍膽這種地方,有個好爺爺管什麼用?
上了車,一行人往蘇家別墅行去,等車在別墅前停下來時,李詩琴已經和小喬打得火熱,恨不得當場拜把子了……
秦錚真的對李詩琴刮目相看了,這是什麼樣的親和力啊?交朋友的效率也太快了些吧?如果把她放在紅袖添香,她一天能籠絡多少人的友誼呢……源修竹啊源修竹,你的眼光也是越來越強了……
看到李詩琴出現的時候,李思萌她們也是面現疑惑,但都被秦錚壓住了。
走進別墅,安頓好行李,李詩琴就開始詢問起紅袖添香的事情來,秦錚把事情前後說了一下,她點點頭,說:“也就是說,我這次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戲碼?”
“沒錯,”秦錚點點頭,“如果不願意,我也可以理解。”
李詩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道:“為什麼不願意,我最喜歡刺激了。”說完,她掩口而笑。
呃……秦錚好像忽然知道了什麼……看這樣子,當初看上源修竹的恐怕只有李詩韻一個人吧?之所以能一箭雙鵰,不是因為源修竹的魅力,而是因為這丫頭對刺激的追求吧?
不知道源修竹知不知道真相。
簡單安排了一下,秦錚和李思萌就回學校了。迎新晚會就在今晚,耽誤不起,臨走之前,秦錚專門交代了一下陳霸先,小喬是龍膽的統領,不可能時時照顧李詩琴,陳霸先則不同,如果有他的關照,李詩琴的困難會小很多。
陳霸先自然答應了下來,照顧一個女孩罷了,這點事情都做不到,未免有損他的名聲。
兩人目送秦錚和李思萌離開,然後回到了別墅中。忽然,李詩琴說道:“陳大少,有事兒你就去忙吧。”
“去忙?”陳霸先愣了一下,“可是秦少讓我幫……”
李詩琴嫣然一笑,說:“我剛才說什麼來著?如果你插手了,這件事還夠刺激麼?”
“……”陳霸先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說:“那不成,你喜歡刺激是你的事情,可你萬一出了事,我對秦少不好說。”
李詩琴嗔笑道:“你這傢伙是不是受虐狂啊?陳家大少居然把秦少的話當聖旨來看,還瞻前顧後的,不知道的人以為你陳家害怕秦錚呢。”
小喬一驚,這妮子太不知好歹了,這樣吐槽陳霸先,萬一激得他對秦錚有了牴觸情緒,那得是多大的失誤?一天到晚聽說源修竹多聰明多能幹,多和女公子不相上下多有能為,怎麼派了這麼個棒槌來?她趕緊走上前去,想堵住李詩琴的話頭,以免陳霸先受到刺激。
誰知道陳霸先居然悶悶地說:“陳家不怕秦少,但我們是朋友關係,秦少的交代我就必須做到……”
李詩琴愣了一下,認真地看了陳霸先一會兒,故作不屑道:“我不喜歡利益關係,因為你和秦少的關係得到的照顧我不要!”
“不不不,”陳霸先居然有些驚惶,“我和秦少不是利益關係。”
“可我和秦少是利益關係。”李詩琴說道。
陳霸先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把秦少拋在一邊,單純從你我的關係去談論這件事情。”
“這樣也好,”李詩琴思考了一下,“私人關係的關照,我是可以接受的……那就帶我去那個紅袖添香看看吧。”
“好!”陳霸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居然有點屁顛顛地跑出了別墅,“我去開車,你在門口等我。”
李詩琴一撇嘴,說:“連個專車都沒有。”
陳霸先的聲音再次傳來:“以後如果需要,可以打我電話叫車。”然後,他就消失在門口不見了。
李詩琴滿意地輕哼一聲,坐在沙發上,慢慢品起茶來。
整個過程,陳霸先被李詩琴克得死死的……小喬都看呆了,這個女人是個妖孽啊!如果用一副畫來表現剛才發生的一切的話,那就是李詩琴騎在一匹叫陳霸先的烈馬上,輕而易舉將之馴服的畫面!
更要命的是,李詩琴都不需要騎上去,就給他馴服了!
“你怎麼還不去?”小喬疑問道。
“急什麼?”李詩琴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現在出去不需要等麼?”
果然,隨著門外傳來的汽車聲,陳霸先的聲音傳進來:“李小姐,車來了。”那聲音怎麼聽怎麼像個司機,估計單靠聽誰也無法將之和夜歌陳大少聯絡在一起。
李詩琴嗔怒道:“急什麼?等我喝完茶!”
門外沒動靜了。
憋了半天,小喬輕聲問道:“你……不怕他動怒?”
“怕,”李詩琴點點頭,“但他不會動怒。”
小喬覺得自己要瘋,問道:“為什麼?”
“如果我面前的是什麼鄭龍騰、鄭春暉這些人,我還真不敢這麼做,”李詩琴輕聲笑道,“但是對他我敢。”
小喬點點頭,說:“有道理,陳霸先比較憨直。”
“這不是最重要的,”李詩琴說,“重點是,他是個處男,你不知道吧?”
晴天霹靂啊!小喬整個人都呆住了,這新聞要是放出去,得有多少女人欣喜若狂?
為什麼?未經人事又為人憨直,說實話在對付女人上普遍沒有多少辦法,尤其是那種強勢的女人……不是生理強勢,而是心理強勢。
比如李思萌、小十七這種,雖然氣勢強橫、本事高超,但陳霸先絲毫不會怕她們,因為他是高過兩人的好手。
但是李詩琴今天的舉動,是取得了心理強勢的地位,瞬間在心裡壓住了陳霸先的氣勢,先丟擲堅強獨立的論調,讓陳霸先有些欣賞,而後又撇清關係,讓陳霸先沒了家族、地位的優勢,以一個人的身份和她相交……在好感生成和祛除背景後,陳霸先也不過就是大齡處男而已……對於這種微微有些御姐的人物,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小喬眼前已經浮現出陳霸先吐著舌頭揹著李詩琴狂奔的畫面了,畫面中的李詩琴就是現在這幅笑臉,一邊晃悠著手裡的胡蘿蔔,一邊驅使著陳霸先前進。
“陳少,”看著陳霸先帶著李詩琴絕塵而去,小喬輕聲道,“一生保重!”
她的言語,從未如此真摯!
轉念一想,小喬忽然發現另一個問題,如果說李詩琴是個喜歡刺激的人,那麼是一個虐待狂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而以陳霸先今日的舉動來看,他不會真的是受虐狂吧?
“哎呀哎呀……”小喬搖頭嘆氣走回了別墅,才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劉傑娜在學校沒回來,小十七在保護她。秦錚和李思萌走了,盤子自然尾隨。現在李詩琴和陳霸先也走了,那別墅裡……難道就剩下……
“嗨,美人。”一聲做作的呼喚傳來,滿成器出現在樓梯口,手裡拿著兩杯酒,“喝兩杯?”
小喬無力地看了他半天,掉頭就走。
“不是吧?”秦錚和李詩琴齊齊感嘆道。
有了這種特大新聞,小喬自然會跟他們說的,面對著電話,兩人已經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陳霸先是受虐狂?這絕對是爆炸性新聞啊!
結束通話電話,秦錚微微有些感嘆,說:“搞不好,我們還能和陳大少發生點什麼金玉良緣?”
“得了吧,”李思萌瞪了他一眼,“你覺得以李詩琴來說,陳家會答應?”
秦錚一陣沉默,李詩琴和源修竹有過一段,現在和菊城李家又等於脫離了關係,實打實孤身一人,的確沒有什麼價值。陳霸先作為陳家無異議的繼承人,肯定不能在感情問題上隨心所欲。
如果兩人真的有點什麼,看來還需要推一把啊!秦錚在心裡感嘆道,只是沒說出來。
但願陳老爺子不要那麼迂腐,以今日李詩琴表現出的水準看,如果她真成了陳家媳婦,說不定還是陳家的福分!
唯一的問題是,陳霸先可能會倒黴一點,因為李詩琴讓秦錚想到了那個面對駿馬獅子驄的女子,她當初是怎麼說的來著?
“妾能制之,然須三物,一鐵鞭,二鐵楇,三匕首。鐵鞭擊之不服,則以楇楇其首,又不服,則以匕首斷其喉。”
但願陳家,不會變成不聽話的獅子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