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鄭龍騰消失在門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這就走了?剛才不還拼老命也要開棺驗屍麼?
李夢嬌心思一轉,再次問李白味道:“爺爺,您確定還要繼續和秦錚為難?”
“怎麼這麼說?”李百味老覺得這孫女最近不對勁,怎麼老是問這話,真覺得鬥不過秦錚那臭小子?
李夢嬌搖搖頭,她能看出爺爺不會服軟的,看來只好自己準備鬥敗後的後路了。
還好……秦錚要求的只是還李思萌一個自由,李夢嬌本身和這個妹妹沒矛盾,她真的不在乎這些。
在場都是聰明人,反應過來的不只李夢嬌,鄭春暉笑著問秦錚:“秦少,敢情不是來開棺驗屍的,是來挑撥離間的?”
眾人恍然大悟,看看現在鄭家人有些鬆動的面色,就知道秦錚的想法的確有市場……或許秦錚沒有鄭春暉那麼毒辣,可要說陰險,絲毫不輸給他啊!
鄭龍騰此番現身,又真情實意地說這些話,說到底是要勸誘鄭家人往前看。
逝者已矣,往前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往前看看誰呢?看鄭春暉,明顯不如看鄭龍騰。
鄭龍騰或許沒有鄭春暉的城府和智慧,但他還在鄭家時,鄭家安然無恙,平穩發展,交際廣博,出入平安。恰恰是他為了躲避鄭春暉而外逃後,鄭家才連連遭難……
看看鄭春暉上位後的作為吧!自絕於外援,自絕於家人,甚至自絕於祖宗,除了少數鐵桿之外,很多人心裡都冒出了個雙選的題目,**著他們做出抉擇。
以今日秦錚支援鄭龍騰的舉動來看,如果鄭龍騰真的執掌鄭家,想必秦錚也會停止自己的攻勢吧?
秦錚搖搖頭,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鄭家的間隙由來已久,我不過是順勢而為。”說完,他走上前去拿起一炷香點燃,恭恭敬敬插在了香爐裡。
陳霸先也上了香,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如果秦錚願意扶鄭龍騰上位,陳家怕也會盡一份力的。
現在大家視線的焦點不再是鄭春暉了,變成了李百味。不管目的何在,他是站在鄭春暉這邊的,還是李家既定的孫女婿,雖然孫女現在在秦錚家裡……但鄭家一旦兄弟鬩牆,少不得會有陳李之爭了。
李百味瞬間有了壓力,他能從大家的目光中讀出一個問題。
“您老,要不要表態?”
“哼!”李百味猶豫了半天,還是冷哼一聲,繼續閉目養神起來。陳家和李家關係一直不錯,他和陳嘯虎又多年交情,因為一個鄭家就撕破臉,不值當!
更何況魏蘇南的出現是不是燕京勢力的陰謀還未可知,夜歌兩大軍界世家不能亂!
他心裡是這麼想的,別人心裡可不這麼認為。鄭家人心頭一凜,看來這老爺子支援鄭春暉的心並不堅定啊!比起擺明立場的陳霸先,看來還是鄭龍騰更值得期待吧?
上完香,秦錚和陳霸先轉身就走。
目的達到了,秦錚何苦在這裡承受各種敵意?陳霸先更不想在這裡待著。
誰知還沒等他們出門,魏蘇南堵了上去,攔住了兩人。
秦錚有些不耐煩地看著魏蘇南,覺得很煩。在秦錚眼中,雖然魏蘇南和陳霸先齊名,但這貨妥妥就是慕容復,虛有其名不帶其實,繡花枕頭還牛氣沖天的,實在不想多糾纏,浪費時間!
魏蘇南也不開心,以往在燕京,他到哪兒不是焦點?今天倒好,被秦錚搶白一頓丟了面子,然後徹底淪為小透明瞭,心裡甘心得了?
“還有什麼事兒?”秦錚問道。
魏蘇南說:“秦先生,這次是執行任務,沒時間和你多多交流,希望有空的時候不吝駕臨燕京,我一定好好招待。”
這就是下戰書了?秦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無表情地留下兩個字,走了。
“沒空。”
魏蘇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深深吸了一口氣。
走出鄭家宅院,秦錚有些無奈地說:“這貨和你齊名?開玩笑吧?”
陳霸先無奈地搖搖頭,說:“魏少與我不同。陳家子弟打小教育森嚴,不太能容忍紈絝子弟的出現,就算是被你揍過的嶽琪本質上也不壞。他卻是真正蜜罐裡泡大的人,雖然戰功赫赫,在生活上卻沒什麼城府,所以看著不能相比。但我提醒你,別小看他……”
秦錚點點頭,對陳霸先他是相信的,於是將這件事記在心裡,預備以後真的再見時留神之用。
車剛到路口,就看見幾個龍膽簇擁著鄭龍騰在那兒等待,兩人停下車,讓鄭龍騰上了車,然後一路向陳家駛去。
喬風骨他們還等著聽信呢!
“秦少,我該做的都做了,你不會反悔吧?”鄭龍騰問道。
秦錚搖搖頭,說:“你上位,機器歸我,我們就兩清了,只要以後你少做點壞事兒,我們可能再也不需要碰面。”
鄭龍騰鬆了口氣,這才放鬆下來。
“機器的事情我也聽說過,”陳霸先說道,“但是為了個機器挑唆鄭家內鬥,我怎麼覺得你那麼卑鄙呢?”
秦錚苦笑道:“你以為我想麼?如果不是勢在必得,我何苦和鄭家打生打死?”
“坐下來談談不行麼?”別看陳霸先是軍人出身,反而比秦錚喜歡和平談判。
沒等秦錚說話,鄭龍騰道:“別怪秦少,在他關閉初號機的訊號發出後,鄭家就把他列為必殺物件了,他想談也得鄭家樂意不是?你還真以為鄭家和秦少的矛盾就是因為一個女孩?太小看我們了……”
他靠在後座上,幽幽說道:“我弟弟對他那個助理是真愛,如果秦少真的只是因為李家丫頭,他說不定真能直接讓出來。”
“這也能讓?”陳霸先咋舌。
“這有什麼不能讓的?”鄭龍騰怪道,“我弟弟是個廢人,要那麼多女人幹嘛?我家死掉的那麼些性命,哪個不比李家一個丫頭重要……陳大少,您不會還是……那個……處男吧?”在鄭龍騰心裡,會把一個女人看得需要用家族去拼的,只有沒熟悉男女之事的人才能做到。
“嘎——”車忽然停住了。
陳霸先和秦錚同時轉過頭來,對鄭龍騰怒目而視,大聲喝道:“閉嘴!”
“嗻……”鄭龍騰縮著腦袋答道,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倆都是!
車繼續前行,卻沒人說話了。可過了半晌,鄭龍騰終於忍不住了,再次問秦錚道:“秦少,你也是?”
不可能吧?從蘇婕妤到李思萌,從劉傑娜到小十七,從早乙女雛田到小喬……這不科學啊!
秦錚沒回頭,咬牙切齒地說:“我考慮了一下,還是支援鄭春暉吧。”
“認同。”陳霸先同樣咬牙切齒。
“……”
果然,回來之後才消停了兩天,就有訊息傳過來了。
一天之內,鄭家被鄭春暉屠戮得最厲害的三個支脈到了餘山,表示願意重新將鄭龍騰奉為家主,然後被喬風骨派人保護了起來。看著鄭龍騰一點點重拾信心,秦錚心裡也算有點安穩了,只要鄭龍騰有戰意,鄭春暉就不足為懼。
緊接著,鄭春暉有動靜了。他集結整個家族,當著李百味和魏蘇南的面將這三個支脈逐出了鄭家,而且在族譜裡銷了名號,並且下了命令,打死無礙。
“這小子還真是個不怕死的?”喬風骨一邊看著湖面上的魚漂,一邊嘆息著。
秦錚也有模有樣地拿著根吊杆,正學著姜太公。聽到喬風骨的話,他笑起來,說:“能做出那種事情,就證明鄭春暉早有覺悟。可能是童年缺愛吧,這傢伙養成了極端自私的性格,只要他自己好,天下都是螻蟻。”
“那個張墨盈呢?”喬風骨問道。
秦錚一愣,立刻看著喬風骨問道:“你們在她身上做文章了?”
喬風骨點點頭,說:“別介意,陳家和你的想法一樣,估計得覺得我卑鄙。”
“何止是卑鄙啊!”秦錚怒了,就算鄭春暉是個惡鬼,他也不希望在男女感情上做文章,這會讓他不由自主想到蘇婕妤,這是他的底線。
“小子,你太天真了,”喬風骨悠然說道,“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你與鄭春暉之爭了,安全部插手的事情關係到整個夜歌軍政。”
“……”秦錚愣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長嘆一口氣,把吊杆一丟就走了。
臨走前他撂下一句話:“有事兒到學校找我。”
自打與鄭家宣戰之後,他們就住在餘山,有兩個星期沒去學校了,如果不是林慧心幫忙打埋伏,光曠課節次就夠他們喝一壺的。本來他還想再看看形勢,但現在他呆不下去了。
說到底,他秦錚不是宇宙的中心,不過是個為了往事不斷追索真相的小角色而已,左右不了什麼大勢……面對喬風骨的選擇,他只能用尥蹶子來表達憤慨了。
“撲通——”水面泛起漣漪,接著撲騰起波浪,然後一條小魚就被喬風骨吊了上來。
他將小魚從鉤上摘下來,仔細看了看,順手丟回了湖裡。
“還是太嫩啊!”老爺子的嘆息,無人與聞。
人人與聞的訊息也有,比如秦鄭之爭總算暫時告一段落,夜歌局勢暫時穩定了。
自此開始,鄭家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