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陷入了疑慮中，秦錚還是被小喬火急火燎地拎出了大樓，飛速趕上了車，然後狂飆而去！
所以，鄭家連他們的面都沒有見到，最多隻能從附近街道的監控錄影中看到被遮住車牌的軍車身影……說實話，如果為了告訴鄭家，此舉是軍方所為，他們會直接用麵包車。
為什麼要讓鄭家知道軍方的存在？原因並不複雜。
目前為止，他們掌握的證據大都指向鄭龍騰，要扳倒整個鄭家還嫌尚早，如果不是鄭龍騰和秦錚搶先碰了面，或許雙方都還能消停一陣子。
在夜歌，秦錚是沒有力量的，韜光養晦的想法一旦被打破，隨之而來的就是疾風驟雨。這個時候，喬風骨能視而不見？還是小喬能視而不見？
無可奈何之下，各方面都提前了自己的行動，所以原本光明正大的調查變成了藏頭露尾，既要點名，又要不留證據。
也是難為他們了。
如果不亮明身份，鄭家反而可以利用這件事，在夜歌掀起一陣狂潮。到那個時候，他們指誰，誰就是挑戰鄭家的元凶，他們說誰，誰就是脅從挑戰的幫凶……就算鄭龍騰真的被犧牲掉了，反而促進了鄭家的勢力擴張，這不是顯得沒事兒吃飽了撐的麼？
唯有讓他們知道，是軍方在做事，他們才會有所收斂。
唯有讓大家知道，是軍方在做事，大家才能理直氣壯。
至於鄭家會不會潛逃，喬風骨認為無須擔心。鄭家在夜歌紮根多年，怎麼可能說走就走？一個鄭龍騰而已，這些年被世家豪門拋棄的人還多麼？難道每次有人出問題都要跑路？那這世家做得也太窩囊了吧？
說到底，喬風骨總算教會了秦錚一件事情。
有時候做事只能逼不得已，只要在做事之前想好最壞的結果，防止最壞的結果產生，最終得到的就不會太差。
這也算是一種阿Q心理吧！
等他們離開了鄭家的勢力範圍時，小喬爆發了，指著秦錚就是一頓臭罵。
從行動一開始，這個傢伙就各種偷懶各種傲嬌，明明身手很好心思縝密卻一點忙都不幫只顧著調戲保安，明明知道破解方法手到擒來卻非得難為兩個專家，明明已經得手馬上就能逃出範圍卻突然發起傻來……小喬覺得自己涵養一直不錯，但她真的不是秦錚的老媽！
秦錚沒說話，還在發愣。
李思萌則搖搖頭，她對秦錚是太瞭解了，別問原因，這傢伙一定又有了什麼新的想法。
但願上帝賜福那個被他盯上的人，不然下場一定是萬劫不復。
這大概是第一次，李思萌完全猜錯了秦錚的心理。他不是在算計，而是在疑慮。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借用了軍方的勢力。
他也知道，自己耍了心眼讓鄭龍騰暫時懵了圈。
可是……這些就能解釋今天行動的順利麼？當時身處任務的環境之下，他沒有跳出來去看，可當伺服器入手，真正跳出來看時，秦錚才發現，這次行動是不對勁的，始終是有問題的。
始終覺得……少了那麼一點點東西。
少的到底是什麼呢？秦錚找不到頭緒。
小喬沒再理會秦錚，而是迅速找地方換了車，然後開到了一處不認識的街區裡。
至於那目標很大的軍車隊，他們會保持數量不變地往城外開去，直接開去金陵，暫時呆在那裡，以免鄭家追查。
剛下車，喬風骨就迎了上來。或許是因為環境的不同，他的衣著更加隨意起來，任誰看都是個退休在家的老爺子，而不是一位名聲赫赫的老首長。
看到伺服器的那一刻，喬風骨眼睛發起光來，就像獵人看到了獵物一樣。
不管怎麼說，鄭家都觸到他的底線了，隨意販賣軍事機密，公器私用，對於為國效力多年的老爺子來說，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他衝秦錚哼了一聲，說：“聽說你很瞭解這東西，有辦法麼？”
“我要的電腦買了麼？”秦錚說的是網閘電腦，對於機器的探索能力，他深有體會，還是在完全切斷對外通訊的情況下進行比較好。
除了遮蔽電腦網路之外，所有人的手機都被收繳起來，暫時拆掉電池丟給了小喬看管。能夠透過伺服器，將整座城市不同據點連通起來，是三號機才真正完善起來的功能，連蘇青詩都不能完全確定它的能力強度，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拿到網閘電腦，秦錚將伺服器連載了電腦上，開始執行起來。
為了防止其中有病毒陷阱，這臺電腦還特意拆除了攝像頭、錄音裝置，就是怕被病毒控制，留下了操作者的影像和聲音痕跡……如果這都不能完全防範，那秦錚對三號機只會有一個主張。
全部銷燬！
還好，看到內部設定時，秦錚感到腦中蘇青詩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他問道：“沒問題？”
“沒問題，”蘇青詩說道，“程式碼沒有變更，證明他們尚且破解不了，只是外在上做了一些調整，擴大了訊號接受之類的功能。”
秦錚也松下氣來，不管怎麼說，只要一切還在控制範圍內，那就沒什麼不好解決的。
去掉了心理防備，秦錚在蘇青詩的指導下慢慢提取出了伺服器中的資料，經過轉譯，終於以人人可以理解的形態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就算是喬風骨，都瞬間激動起來。
為什麼呢？因為他們實在沒料到，這伺服器裡的資訊居然如此之多！按照其中的資料，別說把鄭龍騰送進去了，就是這輩子別想出來都不是難事！
幾個人迅速瀏覽著機器，不斷嘖嘖稱奇。不得不說夜歌的豪門公子是厲害，很多事情的玩法連他們都沒有聽說過，估計是比較內部的流行吧？隨著心情的放鬆，幾個人不斷指指點點，相互討論，已經是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
可秦錚心裡卻更加疑惑了，倒不是資料有問題，而是這些資料太沒有問題了！
不管是賬目，還是記錄，尤其是涉及商業層面的時候，特別是涉及機密商業層面的時候，再蠢的人也知道猶抱琵琶半遮面吧？市面上至今還流傳著很多奇奇怪怪的密碼編制，雖然在高層次力量的眼中很小兒科，但是對同層次的業界也算有相當的抵擋能力，別的不說，就算是為了合理避稅，也不可能做得那麼直白。
鄭龍騰不是個傻子，堪稱精明，怎麼會讓這麼多這麼露骨的資料出現在伺服器裡呢？
哪怕儘快轉存呢？
哪怕儘快銷燬呢？
他的做法，過於不合常理了吧！
濃重的疑雲在秦錚心中飄蕩，讓他坐立不安，腦子裡一片混沌。
“你很焦慮？”林慧心說道，她並沒有去看那些資料，而是靜靜坐在一旁喝茶。
秦錚看了看她，沒說話。
“你很焦慮。”林慧心確定地說，接著斟了一杯茶，推到秦錚的面前。
看到這杯茶，秦錚的心確實有點放鬆了。
因為每次看到茶，他都會想起那個女孩靜坐在茶室中，給他表演茶道的模樣。
如果她遇到這種事，會如何呢？
秦錚腦中浮現出蘇婕妤的一顰一笑，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除了面對他時的眼淚包，蘇婕妤永遠都是鎮定自若的，哪怕是在被秦錚擊破的時候，她也沒有立刻崩潰，而且崩潰的毫無預兆。
這是女孩子的心理造成的，如果沒有秦錚的參與，她也不會如此。
畢竟，最讓他們兩人痛苦的，就是彼此的對立。
而他們最初期待的，本應是作為知己、好友乃至愛人、親人一般地支援……
有時候，人的頭腦就是被偶爾一點點東西給開啟的，比如眼前這一杯茶。秦錚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沒有注意的地方，也就是在今日對鄭龍騰的行動中，乃至在之前和鄭龍騰的交鋒中，始終缺少的一樣東西。
滿成器被欺負了，滿家和願意拼死保護。
源修竹要悲劇了，源勝景可以機密換取。
就算是那個不成器的蘇晉，不也有蘇不經為他的死惱怒悲憤麼？
可從最初到現在，鄭家在哪裡？鄭龍騰的後盾、家族、親人在哪裡？
就算今天的行動是偶發的，但鄭龍騰管理著這些公司的時候，他們就沒有人來查查資料，整理一下，提點一下麼？
無論如何想，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鄭家必然有過行動，只是始終潛藏在不為人知之所而已。
那麼，鄭家到底做了什麼？
秦錚忽然站起身，幾步上前，擠進了小喬和李思萌中間，甚至把喬風骨都擠得往一邊挪開了。可他絲毫沒有在意三人不滿的目光，而是一點點瀏覽起電腦上的資料來。
不管怎麼移動，不管怎麼修改，這些檔案最初出現在伺服器中的規律，絕對是清晰可見的！
期待和困惑，疑慮和興奮，舒暢和愁悶……這些表情在秦錚臉上不斷交替著，讓周圍三個人看得眉頭直皺。可他們知道秦錚一定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所以並沒有打斷。
良久，秦錚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呼了出去。
“小子？”喬風骨問道，“怎麼了？”
秦錚苦笑道：“老爺子，我們可能被耍了。”
喬風骨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問道：“怎麼可能？”
秦錚笑得更苦了，說：“也不能說是被耍，這些資料是貨真價實的，但是……它們存在的價值，被人給削減掉了。”
“我沒明白。”喬風骨仔細看了半天，還是沒搞清楚。
秦錚又一次深吸一口氣，問道：“老爺子，瞞天過海，你總瞭解吧？”
喬風骨一個激靈，瞬間瞪大了眼睛。
“咔——”桌子一角，居然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喬風骨面色灰敗地說道：“鄭家！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