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悍馬裡就像一個濃縮的社會,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團亂麻,就像生活閒的沒事兒給他們找的麻煩,讓每個人沉溺其中不斷掙扎,結果卻越陷越深。
秦錚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的,他知道蘇婕妤是個驕傲的丫頭,尤其是現在手裡還拿著把槍,如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絕對不能饒恕自己。
最要親命的地方還不只這些,儘管劉傑娜努力裝出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車裡濃濃的醋意和她紅紅的眼眶都表明了她非常鬱悶的心情。現在她是整部車裡的少數派,也是唯一一個和蘇婕妤沒有關係的人,所以視角也最是客觀,她怎麼看都覺得生活太不公平,有了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憤之感。
秦錚努力縮著腦袋,實在不敢去正視劉傑娜哪怕一眼。
心裡有鬼的男人都是這樣,最要命的是他心裡的鬼,菊城是個人就知道。
“娜娜?”小十七鼻子皺起來,叫道。
劉傑娜看看她,不知道她打算說什麼。
“雖然我不懂愛情這東西,”小十七很認真地說,“但我知道人的吃相要好看些,再說,現在我們要面對的真心不是感情問題,而是更加重要的事情。”看她的神色,小十七瞬間就化身成情聖那樣的智者,似乎正用自己閱盡千帆的經歷指點著身處迷途的年輕人。
“我知道。”劉傑娜點點頭,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地往外流。自打一開始,她就步步比蘇婕妤慢那麼一手,最後步步落後,處處受制於人,如果不是蘇家從中作梗,恐怕她連這些時日的溫馨都得不到……這讓她怎麼能平靜對待這件事呢?
秦錚嘆了口氣,又縮了縮脖子。要說他對劉傑娜毫無感情,那未免太沒有良心,看到劉傑娜的樣子他也心疼得要命,可是現在他真的不想管。
對大部分男人來說,感情是個很奇怪的東西。一般來說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得不到的女人那必須是小心肝,實在得不到的女人就是心臟病,最後鐵定要出事兒……儘管秦錚不屬於這麼典型的男人,可是蘇婕妤絕對是他最大的心病,在蘇婕妤面前,他太容易陷入對別人的辜負中了,無論在哪個年代,一個能和自己良心相知的女人都是男人最大的追求。
除非他的心跟網兜一樣全是窟窿眼,是個女的都覺得心心相映,那這男的最後一準兒死在女人肚皮上,比如歡場最有名氣的前輩高人——西門大官人……
所以現在大部分男人寧願不要心心相映,只要像某位專注攝影一百年的陳老師那樣咔咔照相就行了。
隨著車開進市區,開上了前往蘇家大宅的道路,秦錚的心越發“砰砰砰”跳得厲害,腦門上都有虛汗開始往外滲了,看那樣子,就是讓他對戰十個林凡也未必有現在這麼緊張。
小十七又一次扮演起愛情導師的角色,問道:“你緊張什麼?”
“我髮型是不是不太好看?”秦錚的回答讓大家絕倒。
劉傑娜嘴一扁,又差點哭了。秦錚見她的時候可從來沒緊張過!
終於,心懷鬼胎的幾個人捱到目的地了,當他們穿越蘇家大宅外的人群時,每個人都有了和秦錚一樣的感覺。
這種詭異的局面下,究竟該如何面對現場的大家呢?
還是林凡和於獅子閱歷最豐富,頭腦最靈活,處置方法最為妥當啊!車一停,兩個老傢伙一溜煙就跑到蘇家陣營後面去了,一邊跑還一邊喊:“你們聊,感情的事兒我們老傢伙們不參與!”
這倆老傢伙真仗義!丁子午跺著腳地罵街:“你們這是自暴自棄,誰說老年人不能談感情,最美還不過夕陽紅呢!像我這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老爺子,難道不是*小姑娘們的最愛麼?她們都管我叫大叔!”
一瞬間,他身邊五米內的所有年輕小姑娘都消失了,大家帶著嫌棄的表情看著這位大爺,恨不得迅速撤離到千里之外!
被他一鬧,原本緊張的局勢倒是寬鬆了很多,一直負責新養吾閣籌備的源修竹忽然覺得,以後完全可以讓丁子午發揮一下餘熱,到養吾閣裡說個相聲什麼的,這老頭那沒羞沒臊的相兒絕對是為舞臺而設的,他當初進錯行了!
跟在林於兩人後面,小十七和盤子也下車了,他們第一時間關切地看向蘇婕妤,上上下下打量了十好幾遍,才真正放下心來。就算已經脫離了蘇家,兩人對蘇婕妤的感官卻從未改變過,如果今天事有不諧,他們絕對會拼死保住蘇婕妤的一條性命,絕不讓她再為蘇家這種狗屁家族受到一丟丟傷害!
再往後,就是劉傑娜了。要說這小丫頭是個明白人,一哭二鬧三上吊可以給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看,唯獨不能給情敵看了去,她現在已經擦乾了眼淚,還重新補了妝,雄赳赳氣昂昂走下了悍馬,臉色沉靜,帶著雍容大氣的眼光瞟了蘇婕妤一眼,然後嫋嫋婷婷走向不遠處的李思萌了。
這一眼就看出她的表演功底了,這絕對是大房的風采大房的氣度,顯示了她早就知道但絲毫沒把蘇婕妤看在眼中的態度。
“秦錚要遭!”滿成器竊笑著對源修竹說,“回去鍵盤跪穿是他唯一的下場。”
按理說,輪到秦錚了。
大家早就期待秦錚下車了,在場所有人誰不知道秦錚和蘇婕妤那點兒破事兒?拋開個人立場去看,這對因為家族恩怨而反目成仇,卻依然你儂我儂的少男少女簡直就是所有人心裡的柔軟,尤其是現在韓劇不給力了,居然把這些幾千年裡經典的段子全都拋棄了,玩起了喝啤酒吃烤雞的把戲,讓大家都不知道晚上八點檔該幹什麼。
現在是有了呀!不少人默默掏出了爆米花,有的還戴上了3D眼鏡……
面談正向著極為詭異的方向行進……
秦錚沒有動,他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沉靜地看著蘇婕妤。車窗的反光讓大家看不清他究竟在幹什麼,這讓大家很不滿足,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大家的頭頭,現在估計已經被打了。
蘇婕妤沒有透視眼,但她能感到秦錚心中的糾結。幾乎就在看向車窗的一瞬間,她的手哆嗦了一下,差點連槍都沒穩住。她知道,兩個人的視線已經相交了,就算看不分明,但能感覺到對方那股柔情中帶著的期待。
期待什麼呢?徹底放棄蘇家?蘇婕妤回頭看看已經空無一人的蘇家大宅,站在門外這十幾個人是這裡僅存的守護者。這些人很多並不姓蘇,很多不被承認姓蘇,但在蘇家嫡系紛紛遠遁的時刻,是這些從未被蘇家當自己人看的小人物們默默堅守著。她相信,就算現在自己下令死戰,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撲向最近的對手,奮戰到鮮血流盡的那一刻。
可是,這樣的蘇家,真的還值得守護麼?蘇婕妤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就像當初一樣,蘇婕妤抬腳向悍馬走去,終於讓大家的期待開始不斷升溫。
好啊!把他拉下來!激吻!上下其手!哦哦叉叉!快!不要辜負我們的期待!
車裡的秦錚更慌了,他真心不是因為深思熟慮而不下車,只是臨到下車了,他兩腿抖得跟篩子似的,根本走不下去。
如果她執意拼到底怎麼辦?
如果她死志已堅怎麼辦?
如果她……總之他就是下不去這車了,就像當初和蘇婕妤在一起的時候,連吻她的勇氣都沒有一樣。
這一次,還是蘇婕妤主動走了過來。
“喀——”車門開了。
“喀——”車門關了。
蘇婕妤坐進了車裡,所有滿懷期待的人們都愣住了。
群情激奮!
“這誰家的破車?貼什麼反光紙啊!”
“好像是劉家大小姐的……”
“車震!車震!車震!”
“哎呦……誰打我?十七姐?不不不我絕對不是那麼齷齪的人,是他喊的!”
……
蘇家人有點傻了,看著鬧騰騰的對手們,他們有點無法自處的感覺。
這群人還能再不嚴肅一點麼?現在正你死我活呢!
大小姐都上人家車了,他們該怎麼辦?繼續和對方橫眉冷對真的還有必要麼?
盤子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包煙,分發給這些蘇家人,說:“等著吧,就剩你們了,死撐著有什麼意思?”
“來了?”秦錚訕訕地問道。
蘇婕妤點點頭,說:“嗯。”
“家裡都挺好的吧?”秦錚努力和顏悅色語氣平津地問道。
“……”蘇婕妤有點無語地看著秦錚。
嗐!秦錚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子,蘇家好不好自己不清楚啊!搞得人家現在連大本營都丟了你問什麼問?顯擺啊?炫耀啊?不知死活啊?他現在臉上都能滴出血來。
蘇婕妤“噗嗤”一聲掩口而笑,她總是沒法在秦錚面前保持鎮定。
秦錚趁機趕緊把她手中的槍奪了過來,開啟車窗丟了出去。
外面的人都舒了一口氣,這下不怕蘇婕妤出問題了。
不過還是有很多人不滿意的,他們覺得老大這就不夠意思了,怎麼能只扔一把槍呢?
群情激奮!
“衣服!衣服!衣服!”
“絲襪!絲襪!絲襪!”
“秦少!有安全措施麼?我這兒……哎呦十七姐現在是情勢比人強的時候事情就發生在眼前您不能視若無睹吧萬一真的發生了呢萬一真的出事兒了呢你說有個小屁孩突然降生在秦家和蘇家之間他未來的道路得有多坎坷呢哎哎哎您別動手啊我都是為了秦少好!哎喲我的媽哎!”
……
蘇婕妤都快笑抽了,她一邊笑得掉眼淚一邊問道:“這就是你的部下?你現在轉行開相聲劇團了?”
秦錚臉都黑了,他恨不得現在就下車把這些傢伙全都拿槍突突了!
蘇婕妤在笑,這是好事。
蘇婕妤繼續在笑,這是大好事。
蘇婕妤依然還在笑,你也不怕憋死啊你好歹喘口氣啊!
秦錚忽然發現自己緊張的情緒不見了,越來越融洽的氣氛影響了他的情緒,讓他心情舒緩了許多。
他說:“我覺得,我們可以開始了。”有些正事兒還是要說的,總不能這麼尷尬地坐到天亮吧?
“嗯。”蘇婕妤也恢復了認真的神色。
“我覺得我們應該……唔……”秦錚剛要開始提議,卻說不出來話了。
也不知道蘇婕妤是不是對“開始”這個詞產生了誤會,忽然一把抱住秦錚的脖子,把他攬到面前,貪婪地親吻起他的嘴脣來。
這什麼情況?
秦錚整個人都迷糊了。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