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滄海客歇斯底里道。
“如果我胡說,你為什麼要生氣?不正是因為我戳到你痛處了嗎?”孟夏居高臨下道。
“我沒有!是你,都是你的錯!”
孟夏也不否認,只是一攏裙子在滄海客的面前蹲了下來,與他四目相對後這才開口道:“你說你武功明明那麼高,可是怎麼就沒腦子呢?”
“你!!!”
滄海客話還沒說完,下一刻孟夏卻是拔下了頭上的簪子抵在了他的喉嚨處。滄海客從未見過孟夏如此模樣,明明面上還帶著和煦的笑意,可是身體所散發出的殺意卻是讓他背脊都生出了一絲寒涼,讓他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呵。”孟夏見狀卻是輕笑一聲:“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落得如此境地?”
“因為蘇幕遮和陸尋他們……”
“不,是因為你笨。”
“你!”
孟夏笑意瞬間一斂,慢慢地用手中的簪子將滄海客的下巴挑起:“你若是不笨又怎麼會被蘇幕遮當槍使?”
“你什麼意思?”
“從你一開始選擇要脫離蘇幕遮的時候,在他眼裡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不管你最後有沒有完成他給的任務。”看到滄海客眼神裡的動搖,孟夏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這才繼續道:“這樣跟你說吧,其實我比你認識蘇幕遮早很久很久。”
滄海客聞言愣了愣:“那又怎麼樣?”
“你應該猜到了吧?一切都是計劃好的。蘇幕遮的性子你和他相處了那麼久,不用我說你也明白吧?”孟夏並沒有主動說出這其中的真相,因為她知道滄海客自己想明白比聽她說要來的更有衝擊力。
“他說殺了陸尋或者將你帶回去就給我自由,我不知道……知道你會忽然發生那樣的情況。”
孟夏沒說話,只是這樣靜靜的望著他,可是眼裡那一絲明瞭卻刺得滄海客生疼。
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後實話實說道:“好吧,我說實話,在我眼裡除了哥哥別人會怎麼樣我都無所謂,陸尋也好,你也好,你們是生是死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我當時會選擇借你之手殺陸尋不過是想透過你降低他的警惕,還有……把你帶回去勢必是要見主子一面的,如果可以我不太想再見到他。”
“你不回去,他也會讓你頂下殺害陸尋的罪名。你以為只有蘇幕遮是不能得罪的嗎?陸尋若死,你和燕隨風都得陪葬!”孟夏的表情冰涼淡漠,手中的簪子卻是往前遞了一分。
滄海客的脖子上頓時便被劃拉出一道口子,猩紅的鮮血滲出,最後凝結成一顆顆血珠順著脖子滾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滄海客警惕地開口道。
“哦,別介意,我只是聽了你的話有點不高興,隨便捅捅罷了。”
“……”
“蘇幕遮知道我冬至會毒發,對此你怎麼想?”
“他想弄死你。”
“不,是弄死你。”孟夏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似笑非笑道:“因為他對我說要是陸尋死了,就給我解藥。你若殺了陸
尋,你頂罪,我拿到解藥自然活著,你若殺不了陸尋,你就必須帶我回去,然後他會治好我,而你——呵,想來你已經享受過被追殺的滋味了吧?”
滄海客偏過頭去沒有說話,孟夏也不惱,似乎很享受現在的時光一般,很是悠然自在:“聽說若不是阿尋一怒之下將你抓回來,你這小命早就交代了。”
滄海客一聽頓時怒了:“放屁!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殺手,別人想取我的命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呵,你武藝高強,可你沒腦子啊。”
“你才沒……”
“聽聞找到某人的時候,那人正被困在一個機關陣法中,差點餓死。”孟夏笑的有些不懷好意,還故意捧住了滄海客的臉不許他望向別處,只能定定地看向自己:“你說這個人是誰來著?”
“你!”滄海客惱羞成怒,竟是想要去咬孟夏,可是卻被一邊的趙毅利落的卸了下巴。
“先帶下去關幾天吧,什麼時候懂事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孟夏一副玩膩了表情,揮了揮手便讓趙毅將人帶了下去。
滄海客見狀不禁呆愣了半刻,他本以為孟夏對他有事相求,他這才有資本和她談條件,可是這事情的發展卻越來越脫離了他的預料,他不知道孟夏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就是因為未知才會恐懼。
“是。”趙毅得令,一把拽住滄海客便將他押了下去。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趙毅這才回來覆命道:“主子,照您的吩咐處理好了。”
“嗯。”孟夏有些嫌棄地將那沾了血漬的簪子丟到了一邊。
“可是主子不是想用滄海客麼?這樣對他,他會不會心懷怨憤,不願意為主子辦事?”趙毅有些擔憂地開口道。
“正是因為要用他,才需要好好打磨。他這種人欠缺忠誠心,對名利也沒有太大的興趣,要讓他為你做事必須得讓他服你。長遠之計打感情牌,以德服人才是最好,可是我沒那麼多時間和他耗了,要他服我,簡單,打到服為止,關到怕為止!”
趙毅想了想那個房間的佈置,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主子威武。”
孟夏見趙毅這副模樣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你也親自試過那個房間,感覺怎麼樣?”
“一片黑暗,分不清時間的流失,聽不到任何聲音。剛開始不覺得,時間久了就慌了,我從沒這麼慌過。結果出來後才發現自己不過進去兩天而已。”想起當時的場景趙毅覺得又怕又好笑。
孟夏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道:“當時就讓你別去試了,你看你這下被嚇著了吧。”
“嘿嘿,我就是有點好奇。”趙毅抓了抓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意來。
孟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每當趙毅露出以前那副帶著點孩子氣的神情,她總是會莫名心軟,因為這樣的神情在現在他的臉上已經很難看到了。
他成熟了很多,性格內斂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情緒外放。所以她喜歡他偶爾露出的小孩子心性,讓她覺得他們分開的並不算太久太久。
“主子?”
“嗯?”
“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孟夏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對了,你去幫我尋一下花間,我有事要她幫忙。”
“那她肯定又得問你要錢了。”趙毅最是瞭解花間那財迷的性子。
“我的大半產業都在她手上了,拿了我那麼多回扣,辦件小事而已,不許她拒絕。”
“我就這麼說?”
“嗯,不過可以加上一句,事成以後,倒是有份大禮相送。”
“需要她做什麼?”
“幫我收集一點證據,一點唐丞相他們打壓我的證據,越多越確切越好。”孟夏說完,脣角微微一勾:“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呢。”
趙毅自然知曉孟夏接下來的打算,頓時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去吧。”
……
翌日天還未亮,便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
陸尋正站在寢宮的銅鏡前由宮人伺候著穿戴著朝服,許是受天氣原因的影響,陸尋總覺得今日心神有些不寧,總感覺將有大事發生。
“陛下。”
“……”
“陛下?”
聽到宮人的呼喚,陸尋這才回過神來,淡淡道:“何事?”
“已經收拾妥當了。”
“朕知道了。”話畢,陸尋望了一眼鏡中自己周正的著裝,確認沒有任何不妥後,這才從容地轉過身在宮人的引領下往朝堂走去。
雨越來越大,似乎預示著有什麼不平靜的事情即將要發生。
“皇上駕到。”
果然,陸尋走進朝堂之時,殿下並不如平日裡那般肅靜,眾人或多或少地往唐丞相那邊望了望。
陸尋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卻很快恢復了平日裡淡漠莊嚴的面容坐到了龍椅之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陸尋穩穩落座在高位之上,一雙眼睛也不禁望向了唐丞相那個方向。身邊的宮人例行高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啟稟陛下,臣有事要奏。”說話之人正是唐丞相的得意門生,當朝禮部侍郎王成之。
“講。”
“臣要參監天司主司林燮一本,林燮作為監天司主司按禮制當為陛下和皇后娘娘大婚批命,可他居然未將真實結果上報陛下,使陛下被矇蔽其中,未能看清此事的真相,差點誤了大事。”王成之說的很快,聲音時頓時錯,很是慷慨激昂:“對此等矇蔽聖聽,玩忽職守之人,不罰難平民憤。”
“哦?”陸尋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起伏變化:“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朕不知帶這正確的批命結果,那麼監天司批命結果你又是從何處知道的呢?”
王成之說到這裡的時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回陛下,是一名忠君愛國的宮人在監天司當值,無意間看到了那大婚批命,這才將此事告知了微臣。”
“大膽!”陸尋猛地一拍面前的書案,冷聲道:“你在說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