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她的下頜,深深的凝視著她,孟蝶有些心虛,結巴道,
“怎麼了?”
話剛落,趙雍低頭吻了下來。
“為何不來見孤?”他啞著嗓子責道。
她想不到他的不悅竟是因為這事,心裡暗鬆了口氣。
“忙……”
“嗯?”趙雍臉色一沉,緊緊的扣住她的下巴,她居然說忙,整整十日,她不來見他,僅一個“忙”字敷衍。
趙雍的眼神發出危險的訊號,孟蝶只覺下頜一絲疼痛,立馬裝著委屈的表情,強擠幾滴淚水,咬著脣,垂下眼眸,
“夫君剛回邯鄲,定有諸事繞身,蝶怎敢打饒,蝶日日思君,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嗚嗚……”
孟蝶說著說著,竟小聲的抽泣起來,全完是埋怨丈夫終日忙碌,而不顧妻子的一幅小女人嬌態模樣。
趙雍不僅皺起了眉頭,這幾日來,他確實繁忙無比,初登大位,又離開朝堂兩月,諸多事務等著他的決定,又遇魏,韓兩國國君即將入趙,他每日只能休息兩個時辰,他忍著不去想她,盼著她能主動求見,又擔心她的安危,誰知,這婦人竟對他不管不問了,她過得自由瀟灑,整日“花枝招展”的在街上閒逛,四處散播她的“豐功偉績”,一時名聲大震。
他再次忍了下來,盼著她能主動交待,誰知,她竟毫無動靜,這才派人把她“請”了過來,然而這一“請”,又讓他侯了許久,他能不生氣嗎?
他本欲好好治治她,反被她報怨,瞧著梨花帶雨疼人的模樣,他又莫明的心軟了,想了半日指責的話這會兒全都忘了。
這婦人呀,他把她摟在懷裡,拭去了她的淚水。
“小兒如今為一等食客,可以隨時見孤,不用宣召。”
這點她當然知道,不然也不會寧可為士,也不願入他後苑。
當下,她乖巧的抬著頭,喜悅的瞧著他,
“真的?”
“恩!”他一改剛才的嚴峻,語氣變得一絲柔和。
孟蝶又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雙手摟著他的腰,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兒果真日日思孤,不能入眠?”
“嗯?恩。”孟蝶不好意思的小聲回答,又擁起一絲愧疚,幾日來,她只想過他一次。
然而她卻極力的點著頭,唯恐他不相信,再次抬起她梨花帶雨的小臉,
“為君消得人憔悴,夫君難道未瞧出,蝶瘦了。”
完全一幅可憐巴巴的模樣瞅著他。
趙雍認真的打量著,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額,她的眉,她的脣。
“恩?瘦了?”
他重複著她的話,其實他己瞧見了她眼中的狡黠。
俊眉一挑,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來到她的膝下,把她攔腰抱了起來,大步朝著後屋而去。
“孤要與小兒朝夕相處。”
“小兒,入孤後苑吧。”
……
趙雍呢喃而語,孟蝶嚅嚅脣,卻不敢說出自己的意願,她多想與他朝夕相處,與平常夫妻一般,他們之間只有彼此,沒有他人插足,然,為了這一天,她還須努力。
她沒有說話,卻是摟著他的腰,良久,又聽趙雍長嘆一口氣,
“小兒不入後苑,莫是想要正妻之位?”
孟蝶眨眨眼,抬起頭來,兩人相互打量著,都想看明對方真正的想法。
豈止正妻之位,她想要的更多。
孟蝶沒有回答,又把頭埋入他的胸膛,喃喃而道,
“蝶什麼都不要,只要你。”
趙雍緊緊的摟著他,呵呵的笑了兩聲,暗忖,她明明就是在乎這個,孤怎能不知?
“小兒容孤時日,孤定許王后之位。”
孟蝶一驚,卻也十分感動,這句承諾對他而言,是多難呀,許她王后位,就意味著與韓絕裂,而如今,又萬萬不能與任何一國絕裂。
她急急捂住他的嘴,搖了搖頭,
“蝶只要你,只要你一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未聽懂她話的深意,啄了啄她的鼻尖,笑言道,
“自是與小兒,執手偕老。”
兩人相視一笑,緊緊相擁。
片刻,又聽趙雍言道,
“今日朝堂之上,有臣進言,為小兒求封。”
“嗯?”孟蝶抬起頭來瞧著他,故做無知的表情。
趙雍再次啄了啄她鼻尖,失笑道,
“別說不知,小兒與趙相暢談數次,又四處宣揚其功,其意何為呀?”
“這…..”孟蝶嘟嘟嘴,“蝶一女子,不求封賞……”
“若是食邑呢?”
“啊?”孟蝶雙眼露出光來,趙雍好笑的瞧著她,“既然不求,那此事做罷……”
“別,別….”孟蝶急急阻止,雙手捶打他的胸,被趙雍緊緊抓住,
趙雍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小兒如此大費周章求孤賞賜,可是為正妻之位?”
“嗯?”孟蝶疑惑的瞧著他,只聽他又道,
“小兒想成孤的正妻,然小兒卻是布衣之身,若有食邑,建有宗廟,立有大功,再入後苑,無人敢異,是乎?”
孟蝶驚訝的張著嘴,他竟然知道?
孟蝶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趙雍的手撫上她的眼角,拭去了一滴淚水,
“孤安排吳名去趙營,也有此意,趙國崇尚軍功,他日若吳名有功,孤定會拜將封侯,小兒為其妹,孤就可以十里紅裝相迎,至於韓國公主,孤再設法退之。”
孟蝶嗖的抬起頭來,原來他都一切計劃好了,他怎麼不告訴她?又聽他言道,
“如今小兒以丈夫行事,孤適才思量,許其食邑,然後去封地,小兒再以吳娃身份回到孤的身邊。”
孟蝶聽言,眼眶擁上盈盈的淚水,心裡感動不己,然而他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不在乎王后之位,她只要他,完完全全的只屬於她,不要任何女子來分享。孟蝶拼命的搖了搖頭,
“蝶以民意‘逼’夫君封其食邑,即為顯示夫君愛才惜才重民義,夫君在百姓的威望更高,會有更多的賢才願意為趙效忠,也正如夫君所言,蝶欲增強實力,然而,此刻還不能以吳娃的身份入宮,區區食邑之主怎能堵住眾臣之口,夫君高位,蝶若要得到眾臣百姓認可,還須立更大的功勞,而如今趙國勢力也不能與韓絕裂,再之,吳名性格剛直,能否立功,蝶不知,蝶也不會讓兄長涉險,蝶願憑自己的才能,留在夫君身邊,他日,時機成熟,夫君再紅妝相迎。”
“小兒……”
趙雍想說什麼,卻終究說不出來,感動她的真情,憐惜她的難處,心疼她的處境,怨恨自己的無奈,他突然憶起了君父,在母妃面前,君父選擇了趙國社稷,他深深的體會到了那份無奈無助之感,以及母妃被賜死的畫面也出現在腦海裡,趙雍生生的打了個寒顫,他決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他緊緊的摟著孟蝶,暗暗發誓,會有那麼一天,他要小兒大大方方的成為他後宮之主,接受趙國臣民的膜拜……
他把頭埋入她的耳際,流下晶瑩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