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資金到手
夜，16區中心辦公樓的頂層。
風間整理了一下脖領，看著鏡子中那張剛剛步入中年，看上去卻如六七十歲面容，忍不住嘆了口氣。
最近公司研究專案的不景氣，讓他原本還烏黑的頭髮中多了些許白髮。
倒不是因為資金方面，擁有一家太陽能電池模組企業的他，對於研究資金上從來都沒有發過愁。
但有錢並不意味著什麼都能買到，原腸動物的研究，幾乎每個大公司都在進行，因為原腸動物屍體本身就具有極大的研究價值。
但每個月進入巨石碑中的原腸動物一共只有那麼些，多數還都被IISO掌握在手裡，剩下的也都被其他大公司買走，風間旗下的原腸生物研究機構，這半年幾乎都在研究一些理論上的東西。
念及此處，風間再次嘆了口氣，起身向著自己辦公室走去，準備去IISO那裡在問問是否有剩下的原腸動物屍體。
推開辦公室的門，風間隨手將門關上，然後去按動一邊的開關。
隨著一聲脆響，漆黑的辦公室頓時亮了起來。
但隨著燈光的亮起，風間眼角餘光突然瞥到了一個身影，讓他整個人不由一僵，下意思向著門把手摸了過去。
“放輕鬆，如果我要殺你，根本不需要等在這裡。”
令人惡寒的聲音傳來，那是一種彷彿嗓子中堵了一塊紙，聽起來讓人無比牙酸的聲音，給人一種陰森感與滿滿的不協調感。
“你是什麼人？”
風間說著話，身體卻悄悄向門邊挪了挪，顯然對於來人並不信任。
這麼晚突然有個神祕人出現在自己辦公室，如果對方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不過風間還是向著辦公桌旁那個身影打量了過去，那是一個身形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弱的人，一身黑色的衣褲，全身上下都籠罩在黑色風衣當中。
而那張臉上則是帶著一副帶著扭曲花紋的面具，搭配其身上那彷彿與窗外黑暗融為一體的妖異氣息，彷彿就是一個隨時都會展開血腥屠戮的魔鬼一般。
“受詛之子？”
風間試探著道，雖然有些微妙的不同，但面具中那雙猩紅雙眸，簡直和受詛之子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比受詛之子的紅眸更加滲人。
‘砰——！’
面具人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將一個破布包丟在了風間腳下。
“看看吧，不搞清我的目地，我想你也不敢繼續跟我交談下去。”
風間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具人，猶豫了一下，用腳尖撥開地上的破布，頗有些小心翼翼；只要感覺到不對，他就立即放棄自己的舉動，轉身逃跑。
破布包掀開一角，露出了一塊粗糙的血肉。
當看到這血肉的瞬間，風間瞳孔猛的擴散開來，人也直接蹲了下去，臉上佈滿了狂喜。
“這是…原腸動物？”
“嗯。”
面具男點了點頭，走到窗邊背對著風間道：“這樣你應該會輕鬆些吧，我來這裡的目地，你看到這塊爛肉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有多少？”
風間剋制心中狂喜，強忍著喊出‘多少我都要了’這句話的衝動，但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幾十只階段一，十隻階段二，還有一隻階段三的碎屍，加起來近百之數。”
“什麼！！”
風間臉色大變，雙手都不免有些顫抖。
本來還以為只是些階段一，可對方竟然說還有階段二的原腸動物，而且……階段三……
不過激動過後，風間眉頭不由一皺，神色間不由帶上了一絲狐疑。
對方說的數目實在太大，反而讓風間有些懷疑，對方所說究竟是不是真的。
面具人卻彷彿看出了他心中的懷疑，直接說道：“風間老闆，不知道你有沒有看昨天的新聞？”
昨天的新聞？
風間一怔，隨即眼睛不由一亮，昨天夜裡28區原腸生物入侵的新聞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就算昨天沒看，今天白天各個電視臺的重播也都讓他看在了眼中。
“這麼說……”
“買？還是不買？”面具人直接開口問道，難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
這讓風間神色一緊，下意識想要回復買，不過商人的天性還是讓他強行剋制了這種衝動，反而一臉猶豫的低聲道：“這位……嗯，面具朋友，我現在的確很需要原腸動物，但你這些東西的來路…是不是有點……”
“哦？”
面具人饒有興趣的轉過身，那雙猩紅眸子中隱約帶著一抹戲虐：“風間老闆，你好像搞錯了什麼吧？”
“嗯？”
“我勸你在我面前收斂一下你那商人的手段比較好，畢竟我本質上也是一個商人。”面具人輕笑一聲，轉頭看著窗外夜色，帶著黑色手套的手向著某個方向一指：“那裡有個叫做‘豐尼’的公司。”
又轉了一個方向：“而那邊則有一個‘富田’公司。”
“那邊還有一個‘本馬’公司。”
“還有很多很多不是嘛？”看著風間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面具人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笑聲：“風間老闆，這場交易佔據主導權的是我，你需要的是說服我將原腸動物的屍體賣給你，而不是跟我討價還價。”
“還是說……”
面具人緩緩將窗戶開啟，一陣冷風頓時吹了進來：“我去找剛剛說的幾個公司比較好？”
“誒，等等。”此言一出，風間頓時急了，滿臉堆笑的道：“面具朋友，你看看我，這不是習慣了嘛；你把那些原腸動物的屍體都賣給我，我出超過市場價一成的價格？”
‘啪啪啪’
面具人拍了拍手：“合作愉快。”
“不過，運輸方面就需要朋友你來想辦法了。”風間皺了皺眉頭：“正如我先前所說，這些本就是來路不明的東西，IISO那邊暫且不談，官方那邊如果知道了，必然會追查下來，我想朋友你也不想暴露的吧。”
來路不明這點簡直是太明顯了，大半夜一身黑衣，帶著面具，憑空出現在自己辦公室中，如果這些原腸生物來路正當，那才叫奇怪了。
正常來說，這種‘收屍’應該都是IISO內部人員、或者官方來做的。
如果不是實在缺少原腸動物，風間也不敢冒險接下這些燙手的原腸動物，但他現在也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在這項研究上他投入的實在是太多太多。
對方應該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選擇他這個財力、勢力都處於中游的企業。
“沒問題，說個地址，我會讓那些原腸動物憑空出現在你指定地點。不過我需要現金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明白。”
風間點了點頭，他同樣也傾向於現金交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不留痕跡。
隨即直接從上衣兜裡拿出筆，然後寫了一張便籤。
面具人見狀點了點頭，走到風間面前接過那便籤，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風間微微一怔，隨即笑著伸出手。
“我要走了。”
“請慢走。”
“我是說，你可不可以不要擋住門。”
“……呃，走門嘛？”風間嘴角一抽。
“廢話，我又不會飛。”
風間：“……”
我特麼真以為你要從窗戶飛出去呢，從門走……你剛剛開窗戶什麼意思？
神神祕祕的登門，整個人又這麼詭異，卻沒有一個極具逼格的退場方式……
“這麼大年紀，以後少看點科幻小說吧。”
“呃，慢走。”
風間眼角一抽，讓開了房門。
面具人邁步走出房門，不過剛剛走出幾步，突然又轉身折了回來：“你幫我刷下電梯卡，這裡18樓，來回爬樓梯太費勁了！”
“……”
風間突然對這人所說的神祕‘運輸’沒啥信心了。
……
離開辦公樓，面具人將大衣的帽子扣在頭上，直接隱入了人群當中。
直到走進一個小巷，確定四周無人後，才將臉上的面具摘下，露出那稚嫩白皙，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龐。
“呼，早知道帶著蝙蝠一起來了。”
伍德撇了撇嘴，果然還是從窗戶飛出來，比較有神祕感。
從大衣兜裡掏出澗倫涼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IISO內部的APP，嘴角微微一勾，將手機和麵具揣在懷裡，這才走出小巷，攔了一輛車去往了27區，然後在27區的郊外找到了自己那輛破面包車，一路顛簸的向著大院駛去。
現在資金方面解決了，剩下的就要靠小安娜了。
同為受詛之子，小安娜比伍德這個半吊子更瞭解怎麼去讓這些孩子變強，從看了上次那些民警大戰，伍德對於這些小丫頭的戰鬥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只要這些小丫頭強大起來，以後還怕什麼原腸動物，大不了我就關門放蘿莉。
想想揮手之間，幾千蘿莉張牙舞爪的撲上前……
呃，沒感覺多可怕，反而覺得很萌……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罷了，伍德也只是希望她們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並沒有準備利用她們去做些什麼。
惡人。
自己當就可以了。
抬起頭，伍德透過倒車鏡看了一眼背後那繁華的中心區，臉上的表情漸漸轉換，變得無比陰冷。
一而再，再而三。
小雅的悽慘遭遇。
小安娜的悽慘遭遇。
還有這一次驅使原腸動物。
一次又一次，讓伍德明白……
人性！
在這個滿是絕望的世界中，是如此的廉價。
如果是曾經的自己，大概早都看透這一點了吧。
因為曾經的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有著廉價人性的普通人。
現在雖然也是如此，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卻變得有些天真了。
搖了搖頭，伍德看向倒車鏡中自己那雙漸漸浮現出紅芒的雙眸。
如同教導那些小丫頭一般，想要改變，那就必須要打破固有的思維。
怕死不代表沒有火氣，只不過比平常人更能忍罷了。
但我不去招惹你們，你們卻連活路都不給我留一條。
想殺我的……
會對我寶貴性命造成威脅的。
無論個人，還是整個世界……
都必須要提前做好死亡與毀滅的準備！
倒車鏡中，伍德那張臉變得越加妖異，嘴角向著兩側咧開，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黑眸也在此刻轉為了血腥的紅眸，裡面充斥讓人絕望的瘋狂。
惹人驚悚的笑聲漸漸在麵包車中升起。
當大院出現在眼前時，伍德臉上的神情才漸漸收斂，再一次迴歸了正常。
左手離開方向盤，伍德側過身體去換擋。
但‘砰’的一聲，彷彿壓到了什麼碎石，整個車身往起一蕩，車子行駛方向一變。
“臥槽！！！”
夜空下一聲怒罵，麵包車直接扎進了道旁圍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