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晨露上路,繼續迎著樹林前行。
四個人各懷心事,但氣氛明顯融洽許多。也許是因為容璟已經將事情的始末全盤托出,並無保留。既然是幫容璟找丟掉的記憶,朝顏反而就不急著離開。反觀白羽,倒也是一副信步閒庭的模樣,三不五時的跟墨瓊開開玩笑,雖然墨瓊仍一副冷麵冷眼,卻也沒因此遷怒。
朝顏小心的跟在容璟身後,越來越發現男人有所不同。這種感覺一刻比一刻清晰,好像平靜的湖面投進的石子,漾起圈圈漣漪,就再也無法息事寧人。
朝顏搖了搖頭,又緊追兩步,企圖跟上容璟的腳步,忽然聽見一旁的白羽發出短暫的驚呼——
“怎麼了?”
“你們看那邊……是什麼?”
白羽伸長手臂指向前方,只見不遠處一群黑壓壓的大型鳥類正揮舞著碩大的羽翼,聚攏在一起搶奪著什麼。他們嘴呈赤色,身為翠色,體形碩大,骨骼強韌,最小的那隻也有豹子般大小。
而最邊緣的顯然發現了正在逐漸靠近的陌生氣息,轉過身,血紅的眼睛裡露出凶險的光芒,鋒頭調轉,似乎把目標鎖定了容璟等人,小心翼翼的煽動著翅膀,隨時準備進攻。
“是食人鷲,守候靈山的羽族,攻擊力非常驚人,如果不幸被它捉到會被撕裂吞噬,所以……”墨瓊一邊拔劍一邊擺開架勢擋在幾人前面。
“所以,”白羽臉一黑,目光哀怨的在容璟與墨瓊身上打轉,“這個什麼食人鷲是你們主僕二人所見過的咯。”
墨瓊並無愧色,點頭答:“是的,我曾隨主子征討靈山時遇到過這種食人鷲。”
白羽聞言立即跳到墨瓊的身後,尋好最有利的保護位置,不忘衝容璟喊:“魔君大人,就別麻煩一劍一劍的宰了,直接用火燒死這些臭鳥,就像昨日那樣,又快又好……”
哪知白羽的話還未說完,墨瓊就好意的提醒他:“這種食人鷲,御火,最忌火攻。”
白羽冷汗唰的一下就流出來,拉起朝顏就
四下逃命去。
朝顏卻恍惚的怔愣在原地,任憑白羽喚了幾聲都恍若未聞。昨夜的那個夢,分明就是今日所見。懷玉周身飛出的大鳥,很像這種滿天飛的食人鷲,可是,為什麼會是懷玉?
胡思亂想之際,食人鷲已經嘶鳴著向四人飛撲過來,容璟飛快抽出腰間的長軟劍凌空劈去。一折、一劈、一斬,鋒利的劍芒順著喉嚨劃下,深深刺入內臟,龐大的食人鷲掙扎了兩下就摔落在雪地間,深紅色的血液浸染了腳下的綠草,食人鷲渾身抽搐著,奮力撲騰幾下翅膀,沒了氣息。
而另一側的幾隻食人鷲見同伴哀鳴著死去,接二連三鳴叫起來,因憤怒而血紅的雙眼變得更加猙獰,展翅嘶鳴,紛紛呼嘯著撲向容璟,企圖想要置他於死地。
“容璟,小心!”朝顏不假思索的喊道,手心裡沁出細密的汗珠。
容璟回眸,就見少女一張小臉焦急而慌亂,不禁勾起一抹釋然的笑。雙臂舒展,一個墨色的圓形保護屏障出現在周圍,飛撲而至的食人鷲凶惡的撲向過來卻被屏障反彈,摔落在地。疼痛刺激的憤怒越加熾烈,食人鷲們撲騰著翅膀在空中迂迴盤旋,似乎已經嚐到保護障的苦頭,不敢再冒然送死,想來這些牲畜常年棲息在此,受魔xing的洗禮,也是極聰明的,自然也懂得飛蛾撲火的道理。於是繞了兩圈,忽然調轉方向朝朝顏和白羽的方向襲來。
白羽嚇得哇哇大叫:“魔君大人,等下再秀你那漂亮的屏障行不行,趕緊把這些爛鳥轟走!”
容璟冷眼看著他,轉手將朝顏緊緊拉近自己身邊,並沒打算去救某人。
白羽在心裡罵街,表面卻不敢遷怒於容璟,於是被迫雙手結印,輕吟著咒語,釋放出幾縷狐涎香,幽幽向空中一點點擴散開……
幾隻食人鷲在淡紫色的迷霧中迷迷糊糊的跌落在地,雖然殺傷力極弱,但勝在管用。食人鷲們彷彿撞了南牆的雨燕,暈頭轉向的在空中盤旋。然而迷霧被風吹散,有幾隻食人鷲率先清醒過來,繼而更加憤怒,嘶鳴聲一
浪高過一浪,前部後繼追逐白羽而來……
白羽來不及換招式,手忙腳亂的扔著狐焰,卻被食人鷲輕易吞噬,反而張開嘴,突出更巨大的火焰,追隨著白羽的方向炸裂開來。
白羽抵擋不住,慌忙側頭疾呼:“面癱大哥,快來幫我,我頂不住了!”
此時的墨瓊已經輕鬆解決掉面前的食人鷲,腳下落下一地的鳥屍,漠然收回寶劍,冷冷的望著白羽,很是耐心的糾正:“在下名喚墨瓊。”
“好吧……”白羽一邊淚奔,一邊求饒,“墨……墨瓊大哥,這種時候就不必注重小節了吧?先過來救我,嗯?”
墨色的寶劍靈動如蛇,遊刃有餘的穿梭與半空之上,墨瓊一身青衣輕盈的在天空上飛來飛去。翠色的羽毛混合著濃烈的血光飛舞,簌簌落了一地,龐大的食人鷲們紛紛嘶鳴著,相繼死去,落下滿地的屍體和黑紅的斑斑血跡。
利索的收回劍,一陣噼裡啪啦的掌聲響起,白羽笑著道:“面癱大哥果然厲害。”
墨瓊再次黑了一張臉,瞪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少年一眼默默走到容璟身邊。
朝顏從屏障裡跑出來,伸手撫上白羽臉上道道血痕,調息凝神就欲替白羽療傷。一隻手卻握住她皓白的腕子,容璟不動聲色的道:“若是連這點小傷都動用你的治癒術的話,那麼等不及走出魔相你就會體力不支。”
朝顏眨眨眼,看一眼欲哭無淚的白羽,臉上露出一抹同情之色,卻不等安慰的話出口手腕已經被容璟扯了去,伴隨著冰冷的聲音:“快走吧,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真是沒人性啊……”
白羽手指無意碰上臉上的傷口,頓時痛的呲牙咧嘴,心裡已經無數次幽怨以後可怎麼見人,難道要整天易容云云,一瓶藥就從天而降,墨瓊頭也不回的道:“主子說,這藥止疼止血還不留疤,白羽公子自己塗上就好。”
唔……
白羽握著瓷瓶,不屑的哼了一聲,眼見三個影子漸行漸遠,急忙追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