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如法炮製,用火決同樣解開纏繞著朝顏的藤蔓。然而腳下去滋生出更多的藤條,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白羽再燒,藤條再縮,但緊接著就有更多的藤條纏繞過來。大有百折不撓,誓死不休的精神。
兩個人被大簇大簇的藤蔓包圍其中,白羽之間燃著的火咒卻越來越弱,怕是堅持不了太久。藤蔓雖不敢上前,但也不曾退縮,彷彿長眼睛的怪獸,緊緊盯著兩個人,等候時機一衝而上。
“白……白羽……”朝顏猛咳一通,終於能說出隻言片語,緊緊扯著白羽的衣袖,輕聲道,“這樣……不是辦法……”
少年按住胸口,渾身的傷痛讓他無力增強法術,眼見火苗越來越微弱,少年依然微笑著搖頭:“沒事的,只是一些爛樹而已。”
朝顏聞言嘆氣,忽然垂了眸子幽幽的道:“你真傻啊,何必要跟著我一起跳。”
“傻的可不止我一個,你看那邊……”少年說著揚起燦然的脣角,漂亮的桃花眼裡釋放出亮晶晶的光芒。
遠遠的,一墨一青兩個身影踏著悄然的步子飛速而來,彷彿靈巧的大鳥,輕盈的躍於枝椏之上,烈焰不停在周身炸開,bi退大片的藤蔓。好似踏歌而行的仙人,帶著希望的曙光飛奔而至。
“容璟,墨瓊……”
朝顏喃喃的喚道,大腦有片刻的短路,他們怎麼也會在這裡?
恍然間,又有幾十根朝上向天際伸展的樹枝突然動了,飛快地抽向了容璟,而他卻神情嫻雅,不慌不忙,衣袖翩翩,周身有股沉穩而臨危不亂的氣度。連火咒都省了,就聽嗤嗤輕響,幾十根根樹枝突然從中斷開,噼噼啪啪地落了一地。
驀地,自地下傳來一聲尖銳痛楚的嘶吼,像是野獸受傷時的絕望和暴怒。
容璟與墨瓊卻分開兩邊,各自踏著枝椏的縫隙穩穩落了地。
“容璟……”朝顏剛一張口,身邊就有一條藤蔓飛快的纏住她的腰際,將她凌空吊起,生生離開地面幾丈高。
砰的一聲,一團火焰忽然在身邊炸開,火焰避開朝顏將藤蔓燒成了灰。朝顏身體失重墜落而下,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帶著淡淡的涼意和血腥之氣。容璟一張絕美的臉上難掩疲憊之色,卻仍關切的問她:“
有沒有傷到?”
朝顏搖搖頭,渾然忘記還在容璟的懷抱中,只用纖白的手指摸過他冰涼的鎧甲,問:“你怎麼會也在這裡?”
墨瓊遠遠的拋過來怨毒的一眼,那意思分明是這不明白的事嗎,主子只要涉及到你就頭腦不正常了。
朝顏很羞澀的縮了脖子,用食指小心戳戳容璟的手臂,輕聲道:“讓我幫你看看傷吧。”
容璟勾脣一笑,抱著朝顏的雙臂更加用力,腳尖點在枝椏之上,不停放出烈焰之咒,聲音空蕩的飄散:“先離開這裡再說,墨瓊,你負責帶那隻白狐。”
白羽聞言無力的瞪眼:“人家是有名字的好嗎……”
容璟抱著朝顏,墨瓊拎著白羽,或用火球bi退枝椏,或用利劍斬斷藤蔓,四個人在一炷香之後成功逃脫出希寶樹的包圍。
四人落了地,映眼的一望無際的密林和起伏不止的山巒。
朝顏正想說些什麼,就被容璟不由分說的按下,手伸到墨瓊身前,墨瓊立刻會意的拿出一隻白色的瓷瓶遞給容璟。
三個大男人的注視之下,朝顏恍然明白了什麼,死活按著自己的背心不肯讓容璟靠前。
白羽立刻獻計獻策:“要不我變成女子替你上藥如何?”
容璟一眼瞪得無比怨毒,迫使白羽立刻乖乖閉上了嘴巴。他附在朝顏耳邊,軟磨輕語:“一日夫妻百日恩,該看的我早已看過,你還矜持什麼。”
朝顏登時漲紅了臉,一個巴掌揮過去就被容璟握住了玉腕,沉著臉道:“我們走出這裡要緊,沒有時間給你浪費。”
朝顏一怔,猛然記起還在不知名的地方,想想也是這樣的道理,不是遊山玩水更不是閒遊踏青,生死都還顧不上,哪裡還有時間去鬧彆扭。這麼想著,也就乖乖放了手,任由容璟撩起自己的衣衫上藥。
墨瓊立刻拉著白羽識相的躲到一邊,白羽還不滿的嘀咕:“為什麼他能幫朝顏上藥,我的手法比他好多了……”
“白公子,”墨瓊低咳兩聲,一本正經的道,“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碧露仙子早已是我家主子的妻。”
“那又如何,還不是強迫的……”最後半句白羽說的聲音很小,心有不甘的遠遠望向痛苦似乎
在漸漸減少的少女,蹙了蹙眉,也把手掌遞到墨瓊面前,“喂,面癱大哥,把那個藥也給我一瓶唄,看起來效果還不錯,再說我的傷也不輕啊。”
“抱歉,沒了。”
“你……”
墨瓊冷淡的看了白羽一眼,面無表情的道:“我相信以白公子千年的修行這點傷還不足以致命,完全可以憑藉調息運功而康復的。”
白羽因扯動傷口齜牙咧嘴的指著墨瓊道:“你你你……這個人怎麼毫無同情心?”
“還有,在下墨瓊,並不是什麼面癱大哥。”
“喂,不用這麼小氣吧……”
墨瓊說完揚長而去,留下白羽一人原地哀怨著。
*****
金創藥的效果很好,身上的傷痛減輕許多,朝顏慢慢活動著筋骨,指著容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小聲問:“容璟,我幫你看看傷吧?”
容璟搖搖頭,和善的看著她:“不必了,我的傷不算什麼,留著你的力氣吧,不然我們怎麼走出這裡。”
容璟說著脫去身上的鎧甲,只著裡面墨色的長衫,衣襟上繡著一朵朵深綠色的青蓮,因適才的打鬥也沾滿了斑斑血跡。墨髮隨風飛揚,眸中的火焰漸漸熄滅,變成一汪漆黑的深潭,彷彿永遠吹不動的漣漪,散發致命的魅惑。殷紅的脣瓣帶著一抹詭異的紅,此時卻輕輕揚起,淡淡的望向遠處山巒。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這一刻的容璟像極了與世無爭的懷玉。
朝顏心一動,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輕輕喚著:“容璟……”
“嗯?”容璟回眸,溫和的望著面前的少女,聲音若動聽的清泉,“怎麼了?”
朝顏抿了抿乾澀的脣,輕聲開口:“呃……我們這是在哪?剛剛我記得是從望夫崖墜落下來的,怎麼會就到了這裡,而且那希寶神樹明明是生長在天庭的。”
白羽點頭附議道:“對啊,我記得望夫崖下面是一條九曲迴腸的長河啊,怎麼也不該落在什麼神樹裡啊。”
墨瓊只抿脣不語,但目光也緊盯著容璟,期待著他的答案。
事到如今,這一詭異的現象怕是隻有這個魔界之主能夠解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