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郡主真的不記得那個送你玉佩的小男孩了,我好傷心呀——”墨寒做出悲痛欲絕樣。
“小男孩——玉佩——”好像有一點印象,玥兒皺眉苦思。
對了,是在夢裡,那次在羽扇縣受傷昏迷後,玥兒就一直在做夢,做著奇奇怪怪的夢,想想那應該是這個身體以前的主人的記憶,墨寒就是那個送楊玥兒玉佩的男孩,那個對玥兒說“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男孩。墨寒對自己的情意,玥兒不是感受不到,只是玥兒不知為何就是接受不了,所以一直裝傻,因此玥兒對墨寒充滿愧疚。但現在看來,墨寒喜歡的是以前的那個楊玥兒,不是她,這樣她就可以放下心中的擔子。
“墨寒,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時候的我?”玥兒盯著墨寒的眼睛,想看清墨寒的情意。
“恩!當然了,小玥兒終於記起我了,好感動呀,小玥兒是不是被我的真情打動了,本少爺果真是一代情聖,哈哈!!”墨寒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墨寒,正經點,認真回答,你喜歡的是以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對吧?”玥兒對著墨寒那張嬉皮笑臉的表情,一點也不覺得好笑,而是更加直接地說出心裡的疑問,也許這樣她就可以放下了吧,可是她的心中卻輕鬆不起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玥兒,我喜歡以前的你,但是——我更喜歡現在的你!雖然你霸道,你迷糊,但是我就是喜歡這樣的楊玥兒!!”墨寒一臉嚴肅,眼裡流露出炙熱的深情,一股熱力瀰漫在兩人中間。
死墨寒,這是在罵人還是在夸人,本來想罵人的玥兒,被墨寒一看,不知怎的就沉浸在墨寒的眼光中,不可自拔!
“咳咳”一陣冷風吹過,玥兒突然醒悟過來,咳嗽兩聲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心裡暗罵自己花痴,竟然被電得暈頭轉向。
“謝謝你的玉佩,天色很晚了,我們回去吧!”玥兒把玉佩放進盒子裡,揣進懷裡,扭頭就走。
墨寒看著玥兒的背影,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玥兒起得特別早,昨晚睡得出奇地香。她不自覺地伸了個懶腰,頓覺神清氣爽,通體有力。
不過,說也奇怪,這慕容昊天連著兩天都沒有來找她的麻煩!玥兒再想一想這事情就也不奇怪了。那個男人肯定是晝夜不分地守著多年不見得上官欣了,除非她發病,否則是死也不會主動來找她的,一如三年前的他。想著想著,玥兒的心底竟開始嫉妒上官欣了,即使是死了也有人唸叨著,而她呢?
哎——
“玥兒,一大早的就嘆什麼氣啊?:墨寒不知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閃了進來,衝到玥兒面前,著實把她嚇了一大跳。
“你是鬼啊!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的。”玥兒心口咯噔了一下,看清來人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說話自然也就沒好氣了。
“是玥兒自己太專注於想事情了!”墨寒倒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地拉過桌子旁邊的椅子,自顧自地就坐在了玥兒對面,拄著手仔細地端詳著那張百看不厭的臉。
他在看什麼呢?難道她臉上有東西?玥兒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並沒有摸到什麼異樣的東西,再對上墨寒的眸子,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那抹笑意。
好吧,她又出醜了!
在墨寒面前,玥兒每次總是顯得十分笨拙,每次都是被取笑,被捉弄的份
,一想到這,她就恨得牙癢癢。
“玥兒,我們到皇宮裡逛逛,說不定能碰上黑鷹跟白狐。”墨寒依舊笑眯眯地提議道。
“好!”玥兒自是沒有忘記昨天發生的一切,她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想要保護她。而且她還在那黑鷹身上加了點料,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黑鷹。
一路上玥兒彎著腰,東嗅嗅,西嗅嗅,看著玥兒的樣子,墨寒不覺得笑出聲。
“笑什麼?”玥兒莫名其妙的看著突然發笑的墨寒。
“玥兒,你這樣子,好些??????”
“有些什麼?你這大男人說話怎麼婆婆媽媽的。”玥兒一心在尋找黑鷹上,並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可笑的東西。
“有些畜生樣?????”
什麼?畜生樣?!玥兒瞪大眼睛,十分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可是,看著墨寒那尷尬扭捏的樣子,確定她自己的確沒有聽錯。她在腦海裡回想著自己剛才的舉動,努力和畜生的模樣對比起來,額頭出現無數黑線。不說不注意,一說還真的有點像——
有點像狗找東西吃的樣子!
“臭墨寒,你不知道本小姐在那黑鷹身上放了特殊香料,只有本小姐才聞得出來,就算他換了衣服,才一個月內,那味道是不會消失的。所以我才會?????”玥兒惱羞成怒,恨恨地瞪著墨寒。
“呵呵——小玥兒,別生氣,我不是不知道嘛!不知者無罪,不知者無罪!”墨寒趕緊閃到玥兒後邊,怕玥兒發飆。心裡暗想,這玥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她在三年裡到底遇到了什麼?
這偌大的皇宮說要找個人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找個不知道長相,年齡,身高,體重的人了。光知道一個叫黑鷹,一個叫白狐。可是這如果只是他們的別名的話,那就形如大海撈針了。
“只怕如此找人是找不到的了!”玥兒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知玥兒妹妹在找什麼人吶?”一道尖銳的聲音很不識趣的在這會兒響了起來。淑皇后在眾人的擁護下款款而來,臉上還掛著那難以掩飾的笑意。
剛才聽宮中的小太監說,玥兒像狗似的嗅著鼻子,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那摸樣著實好笑,便忍不住親自過來看看。
果然,遠遠地就看見玥兒彎著腰,撅著嘴巴,鼻子不停地嗅著,看樣子的確很像是小狗找東西吃!
玥兒十分不情願地回過頭,勉強地露出一抹笑容,對上淑皇后的那雙充滿鄙視和不屑的鳳眼,說道,“沒找什麼啊!皇后娘娘怎麼會在這啊?”
“哦?我是來看看妹妹你的!”
你會這麼好心專門來看我?是特地來看我笑話吧!玥兒不滿地瞪了一眼旁邊的墨寒,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他早該提醒她的,要不現在也不會讓人看笑話了。
“皇后娘娘,多謝您的關心!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墨寒感受到玥兒的眼光,一把拉起玥兒的手,準備離開。
“墨寒,見到本宮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地要走嘛?”淑皇后有些惱怒地看著墨寒,憤憤地說著這話,還有些怨恨地瞪了玥兒一眼。
她又哪裡惹到這位皇后了?!
玥兒努力地自我反省著,可是心底卻越發覺得有些不對勁。以前也曾注意到淑皇后看墨寒的那道眼光,可是未曾在意,今天卻覺得那眼神竟有些扎眼。
女人
的第六感很直接地告訴她,墨寒和上官淑之間絕對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的心裡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卻希望那些只是她的猜測而已,並不是事實。
“皇后娘娘過慮了!只是,玥兒和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先失陪了!”被上官淑叫住,墨寒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回頭。
生於宮中,長於宮中,從小接受宮廷禮儀教育的墨寒竟也有這麼放肆的時候,而且還是在堂堂一國之母面前,如此放肆的樣子玥兒還是頭一次見到。
驀地,玥兒意識到了一件她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每每遇上上官淑在的場合,墨寒總是特別沉默,總是靜靜地呆在一旁看著,不說話也不離開。
“走吧!”玥兒心底湧現了一股酸酸又有些苦澀的感覺,就這樣愣愣地被墨寒拉著走。如果目光可以殺死人的話,那玥兒此時此刻絕對已經死了不止一次了。
淑皇后那惡毒的目光就宛如條條肆無忌憚地吐著血紅色舌頭的毒蛇,恨不得一口氣就吞了她,連骨頭都消化在肚子裡。
玥兒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等走遠了,才甩開墨寒,忿忿不平地踢著地上的小石頭,彷彿要把心裡的不滿情緒都發洩在小石頭身上。
墨寒倒也不想解釋什麼,側著身子,靠在了旁邊的樹上,獨自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緒裡。如此緘默不語的墨寒真的很反常。自從認識他到現在,墨寒都鮮少在她面前露出過這樣的一面。
一片落葉飄飄蕩蕩地從玥兒的眼睛跟前落下,落進了玥兒的思緒。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接住那片葉子,卻還是讓它從指尖處逃離了。驀地玥兒發現這皇宮中竟還有這樣的一片梧桐樹林。
深秋時節,梧桐樹的葉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片接著一片,紛紛揚揚,洋洋灑灑地隨風起舞,或高或低,或東或西,只是終還是靜靜地躺在了地上,慢慢等待著腐化糜爛,沒入這片鬆軟的土地。世間萬物都該是有落葉歸根的情結吧!
玥兒踩在地上,鞋底和梧桐葉子親密接觸,還不時發出“沙沙沙——“的聲音,配合著風吹過樹葉響,聽入耳中還自有節奏,樂感十足。
不知道是誰在梧桐樹的樹幹上自建了一個鞦韆,看樣子是有些年歲了。玥兒輕輕地坐下,晃動著雙腳,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鞦韆的兩邊垂掛的繩子,任身體前後晃盪的幅度越來越大,一如她的思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的味道,混雜著沙沙作響的聲音,竟是如此的祥和平靜。只是,沒想到這到處都是硝煙四起的深宮大院竟還有這麼一片樂土,而且居然讓玥兒給找到了。
不由地,玥兒的心情大好!她轉過頭,剛想和墨寒分享著她的歡快,卻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回頭的一剎那早已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心智。
墨寒靜靜地背靠著粗壯的梧桐樹幹,微微低著頭,片片葉子從頭頂落下,有幾片調皮的竟在他的頭上,肩上著地了。
深秋季節,習習涼風,紛飛的落葉,一襲白衣的少年,如此唯美的畫面真真切切地展現在了玥兒的面前。她現在好想能按下她的高畫素單方照相機的快門,永遠將這一刻定格下來,好好儲存著。
心底的某一根弦也在這一刻輕輕地被人撥動了一下。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就這樣站著或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只是,這一切很快就被無情的破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