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春夏秋冬一飄而過,花開花落,開了又落,凋了又盛,只是當命凋零的那一刻,再也沒有重開的那一日。
淵儀皇朝的鳳朝宮內,在皇后的寢室裡堆著滿地的酒瓶子,而一個看上去狼狽的男子正握著酒瓶在不斷地灌酒,渾身都是醉醺醺的氣息。
儘管這男人醉得像是個爛泥一樣,但是他還是不停歇地給自己灌酒,只有那雙迷離妖冶的丹鳳眸,在告訴別人,他還很清醒,清醒得他還記得,心愛的人兒,已死……
身旁站著一個宮女,她看著男子一瓶又一瓶的喝著,臉上著急不安,有些心疼地走了過去,“皇上,你已經喝了很多了,別喝了,再喝你的身子受不了的!”
男子一把將她掃開,拿起酒瓶繼續喝著,臉看都懶得看她,對準自己的嘴就灌了下去,那被甩開的宮女撞到了牆上,看著男子仍要喝,她不顧危險衝上去搶走了他的酒瓶。
“皇上,奴婢求您不要再喝了!”
那名男子依舊沒有答話,正要拿起另一瓶酒喝了起來,見識,宮女煩躁之下把桌子掀了,酒瓶也隨之掉到地面上全散了,男子不語,只靜靜地站著。
宮女倏地撲到他跟前,忍住哭意哀求,“皇上,奴婢求您了,不要再和自己過不去了,主子在天之靈,也會不安息的!”
男子身子一顫,抬起憔悴的面容目光渙散無彩,身子軟綿綿地癱倒在**,臉上除了悲悸就是悲痛,他貪婪地迷戀她睡過的床,兩行刺眼的血淚滑下,低落在床鋪上,瞬間綻放出妖嬈的血花……
幽兒,你的床好舒服,它有你的味道,它一直都有,躺在上面感受著你生前的味道,知道麼,我就感覺你就在我身邊,無時無刻不陪伴我……
他將臉埋進枕頭中,血色的**立刻在枕上蔓延著,為什麼,幽兒,你為什麼要離開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容易得到你的原諒,你為什麼就要這麼狠心,在原諒我的那刻,就你我遠去了?你可知這比你恨我更讓我恐懼,我求求,求求回來好不好?你若可回來,讓我死我也願意……
求求你……回來好不好?
抱著酒瓶回來的衛義,看著滿地的狼藉與頹廢在**的皇甫寒,內心升起不忍,走到蓮心身邊,輕聲囈語,“皇上還是那樣?現在躺在**流淚?”
蓮心淡瞥他一眼,嘆了口氣,點個點頭,“是啊,可憐的皇上,可憐的主子,為什麼他們兩個要這麼命苦,只想在一起而已,難道就真的這麼難麼?”
眼神瞟到皇甫寒躺著的床榻上,不……應該是血榻上,裡面的被子也會被染成血紅色,但是,皇甫寒一直都不讓人換了,因為他說,換了……就沒有她味道了……
衛義放下酒瓶,沉默地看著踏上的男子,為何,他們的陛下會變得這麼落魄,為什麼高貴冷豔的皇上,會被這“情”字傷得沒了活下去的念頭,而是一心想要尋死來求解脫?難道死了,真的能解脫?娘娘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留下皇上一人在這世上痛哭?
您就這麼捨得麼?你若真的愛皇上,你就回來吧,哪怕回來的只是一抹鬼魂,也別讓皇上這麼悲痛欲絕,上蒼,難道你就不能成全這對有情人麼?
他傷痛地嘆息,走進一步,“皇上,眾位大臣懇請你去上早朝。”
“不去,我哪都不去,幽兒在這,我只留在這裡陪著我的幽兒……哪都不去。”皇甫寒連臉都沒抬都就扔出這句話,而蓮心也實在看不下去了,撲過去跪到床前。
“皇上,求求你去上朝吧!你已經罷朝一年之久,你若再這樣荒廢下去,淵儀皇朝或許連苟延殘喘也活不下了,您這樣,在死去的主子如何安心?”
在這短短的一年,想不到皇甫寒竟會荒廢朝政,讓周圍的鄰國有機可乘,吞併著淵儀皇朝,若在這樣下去,淵儀遲早會被別國完全吞併,她這個女子都知道這件事的重大,皇甫寒居然一點也不理會?
淵儀衰落,是因為沒了言洛幽?似乎正應了那時候那個大師說的話。
“沒了那貴人,淵儀皇朝日漸衰落。”
莫非,言洛幽就是那個貴人?
“貴人就在皇上身邊,此人是個女子,從小與皇上接下不解之緣,天機不可洩露,皇上得自己尋找。”
貌似,這個人真的是言洛幽……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一提到言洛幽,皇甫寒就算在痛心,也會有反應,就像現在,他坐起身,沉痛地閉了閉眼,仍舊不語。
“皇上,倒不如先出宮散散心,待你心情好了,再回來吧?”看著皇甫寒一副頹廢的樣子,讓他上早朝,衛義也是於心不忍,只好提議道。
蓮心瞥了眼他,暗罵他這個餿主意,如果出宮能緩解皇上的傷痛,皇上也不至於整理沉醉在鳳朝宮,而且,皇上這壞心情已經持續了長達一年,出宮能做什麼?
衛義無辜地蹙起眉,他也是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唯有祈禱這出出宮皇上遇到比娘娘還好的人吧,不至於這樣消沉下去。
在繁華的淵儀京都,各各百姓都還算安居樂業,百姓摩肩接踵地行路叫賣,熱鬧非凡,各異的吆喝聲為京都增添一番別樣的風味。
在百姓的人群中,有兩個身影在其中特別顯眼,一個女子身著豔麗而不妖嬈的紅衣紫帶,一頭及腰的青絲被絲帶隨意挽起,隨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子有節奏地起伏。
那張容顏上五官十分精緻,配搭更是精妙,讓人看了一眼就收不回眼球,可是,這名女子的眼睛卻是被一條繃帶蒙起,看樣子,是個瞎子。
他身旁是一個笑得一臉溫柔無奈的男子,眉目之間掛著濃濃的愛戀,精雕細啄的五官像是上天刻意雕刻而成,他一身飄逸淡雅的淡藍色衣炮,襯托著他身上溫柔儒雅的氣質,使之給人的感覺煥然一新。
“幽兒,你走慢點,小心別摔著。”藍衣男子脣邊掛上一個柔情的笑,深情地注視著紅衣女子的一舉一動,只是在觸碰到她矇住眼睛的繃帶時,眼裡劃過一絲悲傷的狠戾。
基師傅說,幽兒
的眼睛失明,不是毒物所致,也不知受傷所致,而是一個詛咒,詛咒她的眼睛失明,至於如果解開詛咒,他無能為力,因為他不是那些巫師,他只是一個大夫,治病驅毒的大夫。
脣邊苦澀的笑換上了柔和優雅的笑,沒關係,幽兒的眼睛看不見,那我就當她一輩子的眼睛,給她光明。
“憂,你在哪?跟上呀!”那邊響起了言洛幽的聲音,她停住腳步嘟起小嘴,似乎在等憂來到她身邊。
看到這個她的樣子,憂的眼底劃過一絲複雜詭異的情緒,那幾絲笑意收攏,再也笑不出了,他輕輕地走到身邊,壓抑著低聲說道。
“幽兒,我不是說過了麼?不要嘟起嘴,難看死了,我不喜歡。”其實不是他不喜歡,她嘟起嘴的模樣,看上去極是可愛,只是……
“很難看嗎?”言洛幽咬了咬下脣,有些不悅,伸手扶上自己的臉。
“嗯,聽話。”憂揉揉她的長髮,再次換上一張溫柔的面容,只是不知道,這張面具背後,是怎樣一副表情呢?
另一邊,皇甫寒與蓮心衛義三人離開皇宮,在京都上無力地走著,而皇甫寒,由始至終,都是一副丟了魂魄失去了心的模樣。
“你說,皇上現在和在皇宮的時候有什麼不同?”看著皇甫寒憔悴狼狽不堪的模樣,蓮心都心疼不已,低聲和衛義說道。
誒,主子沒了,皇上又是這副模樣,當真是讓人憐憫的一對情侶……
“沒有不同,我也希望皇上能早點走出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不過還好,這段時間皇上沒有尋死,我也安心了一點。”衛義悲悸地說著,垂下眼簾看了看地面,有些無措,然而當他再次抬起眸時眼睛一亮,忽然看到了希望。
他驚喜地朝摟住了蓮心的腰,指著一個方向說道:“蓮心,你看看,那個像誰?皇上這下有救了!”
蓮心悶悶不樂地順著他的所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一個人兒時,她捂住嘴驚詫地驚呼:“主,主子?”
聽到蓮心的驚叫,皇甫寒身子猛地一震,睜大好看的丹鳳眸巡視著什麼,忽然感覺好像有一團紅色,他順勢望過去,猛然,身子僵住!
愣住許久,皇甫寒不可置信地緩步走過去,眼裡腦裡甚至心裡都只有一個人,那個穿著紅色矇住眼睛的人兒,那個人五官很相似,額上淡淡的疤痕也很相似,除了是她,還會有誰?
他承認,以前他認不出她,是他該死,可是到了今天,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認錯,他認錯了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她絕對是她,他的幽兒!
待走到她身前,他的眸子已經氤氳這霧水,血色的霧水!他深情地凝視著她,他想念她,想得要死,有千言萬語想和她說,可是,當這些話湧到嘴邊想傾吐而出時,他才發現無言勝過有言。
他伸手將她摟在懷裡,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幽兒幽兒,你是聽到我的吶喊,所以你才回來的麼?謝謝你,謝謝你能再回來……
已經錯過你兩次了知道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