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絕美的男子移步到比武招親的現場,犀利的丹鳳眸撲抓到了一個異常熟悉,卻又異常陌生的身影。
有一種悸動在他心中冉冉流淌,似乎被升起的絲絲暖意,暖足了昔日那顆不堪的心。
覆在他眸子上冰冷的薄膜隨著那個慵懶地躺在擂臺上的身影漸漸融化,可是在看到那個身影的臉時,倏地,眸如黑琉璃般幽深。
那張臉,儘管長得和她有少許相似,但是,他認不得那是她……
又不是她……再一次的錯覺。
隨尾而來的青衣男子,驚訝地看著失神的白衣男子,有些不可思議地跟隨他的視線望去,結果,看到了那日自己對他所說的她。
原來如此!
帶著吸戲謔地再次看向白衣男子,不怕死地調趣他道:“喲,怪不得呢,原來是看自家的小皇后看得失神了。”
聞言,白衣男子抿脣不語,但是那微微蹙起的眉梢,卻透露他頃刻煩躁的內心。
小皇后?那不是他的皇后……
見白衣男子不出聲,青衣男子也沒有再說話,挑眉輕凝著那個擺動的身影。
似乎是因為許久未有人答覆,言洛幽眯開眼睛,懶懶地伸著懶腰,“到底還有沒有人來?沒有的話,我就上去抱美人了!”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而現在重激之下,必有莽夫!她就不相信沒有人敢來了!
果不其然,就在言洛幽話音落下之際,一個高大的身軀把手上的東西往上一拋,身影便朝她蓋了下來,“小東西,識相的話就快點下去吧,免得別人說我以大欺小!讓自己丟人現眼。”
“謝謝你提醒我,你現在是以大欺小,不過你認為,我一定會輸麼?”言洛幽笑吟吟地盯著這個十分“好心”的男人,但是,她卻沒當回事。
哼,一個莽夫罷了,我言洛幽還對付不了?是不是太小覷我了呢?
“哼,小丫頭,那你就小心點了!”粗狂男人一說完,就朝著言洛幽撲了過去,而言洛幽視若無睹,像是剛剛睡醒那樣歪了歪脖子,可是殊不知,她這一動,脖間那枚蓮花印記,赫然浮現了出來!
一向處事不驚的白衣男子驟然瞳孔收縮,黑眸緊緊鎖定著言洛幽脖子上露出來的蓮花印記。
那印記……真的是她?
言洛幽才剛歪歪脖子準備開戰,卻不料忽地一陣風掠過,那名粗狂的男人遽然消失在她眼前,赫然出現一名高貴優雅的勝似仙人的男子。
他那飄渺的身段顯得不真實,就連那股氣質,都是那麼聖潔冰清,更顯虛無,但是那張美得無可挑剔的臉龐,卻讓言洛幽瞬間陷入無底的沼澤,越陷越深……
不錯,冰清玉潔又嗜血無情的他,皇甫寒!
言洛幽的杏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變得宛如黑洞般,想將他吸進黑洞,讓他享受著黑暗,永無翻身之日!
而凌夜風,憂和雲樓在看到皇甫寒的那一刻,不安的心開始胡亂跳動
起來,隱隱覺得,他的到來,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來了!他們一致眯起眼睛,鎖視這個最大的“威脅”!
“是你,對麼?”他抿緊的薄脣揚出幾字,依舊那麼悅耳動聽。
“這位公子,你似乎有些不和規矩吧?這裡可是比武招親,沒有繡球,你可是沒有資格來這裡挑戰我的。”言洛幽答非所問,一聲冷笑,不帶感情地從口中逼出一句話。
看著她眸中對他陌生的感情,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不是她!她說過她愛他,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表現,怎麼會有這般情緒?
可是,當他的眼神觸碰到臺下的凌夜風與憂,他所有的不相信,都變成了確定!
他調查過,花之國太子花空影,聞之淵儀皇后香消玉損,臥床數日,而後無心朝政,花之國日漸衰落,而花之國君主卻依然沉迷在花叢間,對國家大事不管不問。
而凌夜風,正是與太后狼狽為奸,劫走皇后言洛幽,製造皇后已死的訊息……
現在看到他們都在這裡,他不得不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言洛幽,原來,他們早就見過,就在那日七夕節,難怪他會覺得有個人很像她,原來,那不是錯覺,那真的是她!
可是,她為何不認他?為何她臉上有著這道猙獰的疤痕?他不在的時候,她到底承受了什麼?
“我來接你回家,乖乖跟我回去好麼?”他沒有再在那些雜亂無章的思緒裡過多停留,朝她伸出手,等著她握住。
他想,她愛他,他愛她,只要她肯跟他回去,滿足他相思之苦,那個惡毒的太后,他不會顧念母子之情,交給她解決。而他,絕不會再次傷她……不捨得。
言洛幽身子一僵,久久地凝視著他伸出的大掌,而凌夜風與憂,早已急出汗,他們都在擔心,言洛幽如果真的選擇原諒他,那該怎麼辦?畢竟,她愛他,他們都有目共睹。
良久,言洛幽仍舊沒有任何動靜,而皇甫寒也更是不厭其煩地伸著手,突然——
“啪!”的一聲,清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感情之間,一刀兩斷!
“我告訴你,我不認識你!我現在是在參加比武招親,我要娶美人,你別站在這裡礙我的眼!”眸子冰冷,根本看不出她是否因方才的行為心疼。
皇甫寒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拒絕,居然還這麼果斷地拒絕了, 心間的某層防護罩,正在碎裂…… 而那句“我不認識你”更使心,碎一地。
“不認識我?你怎麼會不認識我?那些日子你我朝夕相處,如珞印印在我心裡,你現在說不認識我?”
“滾,好狗不擋道!”她無視他眼中的受傷,無視他話中的深痛,再次無情地扔出一把利劍,刺向他的心窩!
呵呵,好狗不擋道,那我不是狗呢?可以擋道吧?
“好,既然你想比武招親,那有何難,你若能把我逼出擂臺,我就永遠消失在你眼前。”
他身子一震,瀲灩的脣角滲出一絲苦澀,妖冶的黑眸深情地凝視著她。
“好,這可是你說的,希望你說到做到。”言畢,言洛幽眼眸一眯,打算先發制人,躍起身子朝他攻擊。
白衣翩翩的皇甫寒只輕瞥向她,沒有動作,而言洛幽剛剛到達他站的位置,打算使用內力他逼出場外,卻不料她竟撲了個空,她猛地一驚,知道自己中計了,可是卻已經晚了……
她的右手被人拽住扣住手腕,下一秒,就被撲到在地,溫暖熟悉的感覺再一次迎面而來,令她迷離,令她流連忘返,可是她卻不會忘記,自己所忍受的一切,就是這個感覺帶來的!
麻酥的氣息縈繞臉龐,皇甫寒躍耳的時候再次傳來:“如何?朕的皇后?”
他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抵住她下頷,整個身子壓在她身上,迷人的薄脣磨砂著她的耳朵。
她輕蔑一笑:“呵,你認為你是贏了麼?”
言洛幽像是想讓他感覺到什麼,左手微微一動,一把泛著亮光的匕首頂住了他的咽喉處,皇甫寒抬起頭,黑眸滿是悲痛,為何在今天,她會狠心拿匕首對著他?是他,傷得她太多次了麼?
“你敢殺我麼?敢麼?”詢問的語氣,破碎的心。
“哼,你認為你是我的誰?我為何不敢殺你?”他敢動,她就敢刺!
我是你的誰?你的夫君,你的愛人,這還不夠麼?可是,為什麼,好不容易再次遇到她,她竟變得這麼陌生,皇后,是我錯過你了麼?
或許真的是?在七夕那日看見你,有種感覺告訴我那是你,可是在看到你的臉時,真如亦轅所說,我認不出你,今日,再次遇到你,如果沒有看到你的印記,沒有看到凌夜風和花空影,我也不會確定這是你,或許在更早之前,我們遇見過,只是,錯過了,難道我們註定有緣無份?
“平局,你說,這要怎麼算呢?”言洛幽沒有一絲感情的臉上,扯動脣角,輕蔑一笑,不知笑自己還是在笑他。
皇甫寒身形一動,似是受到了多大的打擊,“不知,你說,平局該如何?”
“如何?既然你說了,你輸了就不會再出現在我眼前,可是卻又平局,那隻好再來一場。”她嗤笑。
“如此甚好。”他站起身,她也收回匕首,驀地,她突然扔給他一把長劍,朝著他輕昂下頷。
“在我看來,把對方逐出擂臺在你我之間難以分出勝負,倒不如一劍來得痛快!”
他劍眉微蹙,睨向她,“你的意思是?”
他能隱隱感覺到,她這句話,似乎有點要生死相拼的意味,希望,這只是他的錯覺。
可是,往往相愛的人,心裡都是相同的,就好比現在……
言洛幽瞄向臺下一個人腰間的佩劍,身子一躍,將它奪了過來,隨後瞥向皇甫寒,淡淡地開口。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我雙方的勝利便是一人死,一人生!一人入地獄一人上天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