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洛幽鬆開手,倏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人,心裡是一陣的怒氣,“你怎麼這樣,我好心救你,你卻把我的好心當狗吠,有你這樣做人的嗎?”
在言洛幽鬆開手之際,老人順勢再次跌回地上,咒罵聲響起,“你個死丫頭,這是報復我老頭子嗎?欺負我一把老骨頭是吧?”
言洛幽真是想噴血,這個老人怎麼比她還無賴!明明就是他不分青紅皁白破罵了她一頓,現在又來說她欺負她,她真是納悶死了……
難道他不知道有一句為老不尊教壞子孫這話嗎?做人,特別是老人,就應該實事求是啊,他……好吧,她已無力吐槽!
言洛幽咬咬下脣,決定不理會這個是非不分的老人。明明就不是她的錯,怎麼就偏要賴到她頭上!她還是選擇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可是正當她撒腿就跑的時候,倒在地上那個該死不死計程車兵卻抓住她的腳腕,陰笑一聲,“王爺,我找到了,你要找的那個刺客!”
什麼?刺客?言洛幽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那個士兵。難道……我又分身幹壞事了?這是言洛幽反應過來的第一想法。
士兵的聲音響起不到一秒,一群侍衛浩浩蕩蕩地向他們湧來,還不清楚是什麼狀況,言洛幽就被他們圍起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不會是來群毆我吧?我運氣這麼背?言洛幽暗自抽搐嘴角。
一群侍衛沒有一個開口,反而是讓出一條路,言洛幽帶著些許疑惑看過去。
一名帥氣十足,擁有著不凡的容貌和氣質,只不過,倘若和紫桑翎相比,卻是差了一個檔次,不過能做到霸氣又不是華麗,高貴又不是雅意這氣場的人,卻是寥寥無幾……起碼言洛幽認識的人當中,只有那麼幾個。
不過這個人,她似乎在哪裡見過……
俊美的男子將目光投向言洛幽,自動忽視了周圍那些異樣的眼光,眼裡只容得下她一人。
嘴脣絲絲抖動,嘴裡唸唸有詞,但具體是什麼,言洛幽聽不到,況且她也不想知道。
“那個誰,你是要來找我麻煩的嗎?別以為仗著人多我就會怕你,有本事就來單挑!”言洛幽微抬下頷,將自己的臉輕昂起,陽光照在她那白皙的臉上,將她的容貌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而那猙獰的疤痕,也更為奪目。
看清了言洛幽的臉,男子壓抑住的感情終於得到解放,眼眸帶雨,神情十分激動,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儘管眸子的雨水遮擋了他的視線,但是他仍凝視著言洛幽,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似乎要將她深深地刻進自己的眼裡、腦裡、記憶裡,甚至心裡……
不是吧?這就哭了?我沒欺負他呀……不明情況的言洛幽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怎麼這裡的人都喜歡欺凌著她,但卻表現是她欺負他們的模樣啊,她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幽,兒……幽兒……”他一字一句地念叨,不厭煩地重複著,最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過去將言洛幽摟在懷裡。
“幽兒,你知道嗎?聽到你逝世的訊息,我有多悲痛欲絕?你可知道那段日子,刻在我心裡,是多麼的痛?現在,能再次看到你,是我
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他到底誰啊?言洛幽丈二摸不著頭腦,她記憶裡似乎沒有這號人物啊,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啊?
從懷裡拉開她,擺正她的小腦袋,一臉嚴肅,“幽兒,告訴我,這不是在做夢,你真的活過來了,好嗎?”
“你到底誰呀?”言洛幽終於忍不住問出這話。
男子的身體先是一震,隨後很快就恢復過來,溫柔地揉揉她的斷髮,動作曖昧之極,就連一對情侶做的事情,“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雲樓,有印象嗎?”
“雲……樓?”狐疑地重複一句,而男子則是微笑地點點頭。
言洛幽迅速在腦海裡尋找這個名字,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找到了有關這個名字在自己腦中的萌芽。他是那個雲國王爺雲樓,曾經被自己用蜜蜂針他,讓他泡在水裡很久的人?
想起這些,言洛幽突然警惕起來。他讓這麼多人出動,不會是想報那日的仇吧?
沒有注意言洛幽眸中的戒備,仍是寵溺地**她的三千斷髮,用此來滋潤著自己的內心。奇怪的是,言洛幽對他這一動作竟然沒有產生一點厭惡,幾乎是個男人摸她 髮絲她都會有從心底的不悅,嚴重的甚至會使她出手打人,可是這雲樓卻能奪過她的禁忌……
“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平淡無波動的話,裡面卻蘊藏著千百層意思。
言洛幽沒有回答,但是她能感覺到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似乎是埋藏了許久的話,蓄積了不知多少的日子………
“你這般陣仗,所謂何意?”知道雲樓對自己沒有惡意,但是將她圍起來的幾百號兵馬卻是不能不讓她弄清楚。
“找你。”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她頗為感動,出動這麼多計程車兵,就是為了找她?若說她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
可是轉眸一想,疑惑當前,“你怎麼知道我沒死?你怎麼知道我到雲國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就是言洛幽!”她臉上有那道疤,不應該會被輕易認出才對……
“有人告訴我的,不說這麼多,來我府坐坐可好?”雖是徵求她的意見,但是卻已拉住她的手腕欲走向某個方向。
言洛幽甩開他的手,“我可沒說要去。”
雲樓愣了一下,隨後柔聲道:“我只是想與你敘舊,談談話,況且府內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對你的毒肯定大有幫助,何樂而不為?”
言洛幽抓住了他話裡的重點,眸子變得深邃:“你從何處得知我中毒了?”
雲樓似乎被問住了,多天也答不出一個字,最後,“你別問這麼多,你的毒,不能留在體內太長時間,走吧。”
他的好意,言洛幽不領情,不敢說實話的人,她信不過,儘管她聽出他話中那些抹不去的思念之意,而且現在她倒已經將來龍去脈摸得八九不離十了。
“我既然命大死不了,我肯定不會輕言放棄自己的生命,而我也早已決定,不會再與皇親國戚扯上一點關係。我對皇室,已經心存隔閡,不管哪個皇室!而且那個大夫,我更信不過!”
“我……大夫是個好人……”我了半天,雲樓最後只憋出了那句話。
言洛幽輕笑,她就知道肯定是那個大夫將她的事情轉告給雲樓的,因為第一個知道她中毒且離開客棧的人,就是那個大夫,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大夫竟如此神通廣大,能將她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幽兒,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的。”雲樓誓言旦旦。
“晚了。”她本就不相信不肯道出實情的人,不管出於何目的,不敢說,就是不信任她,不信任她,她也應該回禮。
聽到言洛幽的話雲樓迫切地想開口解釋,可是那名老人卻正好搶在他前面出聲,“王爺,小的無意冒犯王爺,請王爺饒小的一名,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小的已經訓了她一頓了,求王爺慈悲為懷!”
原來……言洛幽這下明白了為什麼老人會不領她的好意,原來是知道他得罪的人是當朝戰功顯赫的王爺,這樣是不是說明她太渺小了?還是說,這個王爺管轄下的人民都是這樣貪生怕死的?
對雲樓的厭惡更甚,她的語氣開始出現不善,“雲王爺這等高貴人物,小的高攀不起就此別過。”
可是剛一轉身,手臂就被牢牢抓住,“幽兒,這麼久不久,第一次見面你就開始對我存有分歧,第二次你就戲弄我,看現在第三次了,你就不能待我好一點嗎?我真的……接受不了。”
言洛幽掰開他的手,語氣的不屑與之前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王爺,請你自重,本人是誰,正如方才那位士兵小兄弟說得一人,一名刺客,所以刺客就不陪你了,要女人的話,青樓一抓一大把。”
說完,邁開腳步不離開身後那道深情的目光,揚長而去。
雲樓只是注視著她的背影,不敢上去,因為他怕,他怕她對更為討厭他,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他才轉過身,煩躁地瞪向那名與言洛幽挑事計程車兵,殺人的目光將士兵的面板一層層剝開。
都是這個該死的混蛋……雲樓的懊惱與不甘融為一體,轉化為戾氣,凜冽的眼光一閃:“把這傢伙解決掉……”
而言洛幽,則是繼續她的“買菜”,方才的事情,她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她並不是真的不接受雲樓,或者說,她的內心,在他說出那些話之後,早已接納了他,不然,自己肯定會對他多少產生一點隔膜。
要說她為什麼說那些話,原因便是,她不想再讓人愛上她,她能感受到,雲樓那股濃濃的愛意,她的心已經死了,不能接受任何男人了,多一個人得相思病,不如少一個。
而不想再與皇室的人有瓜葛,這是她真實的感受,皇室的人,為保有後人,有純正的皇室血脈,三妻四妾不為過,而她,正是因為愛上這樣的人,才落得如此田地,這一生,她已註定是孤獨。
甩開這些繁重的思緒,現在的她,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這時,一隻白色的鴿子在她頭頂上徘徊著,許久的許久,落在言洛幽的肩上。
言洛幽微蹙玉眉,神色有些凝重,遲疑地拿起白鴿腿上綁著的字條。
看到裡面的內容,言洛幽的臉色越來越黑,就像摸了黑炭一般,緊咬起下脣,咒罵一聲便離開原地,快速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