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抖手裡物件上的骨灰,夜未央強忍著想吐的衝動,將那物件拿了過來,放在眼前。
這個東西……好像是個戒指啊?
強行控制自己伸出食指在戒指上擦拭著,狂嘯的骨灰被一點點彈掉,一枚青銅戒指逐漸呈現在眼前。
做工很是精細,更是巧妙。戒指本身就是一頭麒麟的樣子,整個身子被拉長,首尾相連,四隻蹄子緊緊地貼在身體旁邊。
整個腦袋突出在外面,表情既不柔美,也不凶悍,平平淡淡的情緒,卻從古老的青銅禮透著一種威嚴在裡面。
也許是在骨灰和黑暗裡呆久了的緣故,夜未央拿著它,不覺得有些不適。
這就是玉麒麟?
她還以為是玉璽一類的什麼呢。t7sh。
戒指也不是沒想過,不過一定是玉質的才對啊,否則為什麼要叫“玉”麒麟?
翻來覆去地看,夜未央還是沒看出它哪一點有玉了
。
不過這戒指倒是被人戴過一段時間了,她看出內壁上明顯的磨痕。
試著往自己食指上套了一下,很合手嘛。
等一等?
夜未央眉頭一蹙,努力思索著什麼。
她好像把什麼給忘了……
“善若水?”夜未央突然失聲叫出來。
“嗯?”她下意識地答應。
夜未央頓了頓,隨即明媚一笑,指著手指上的戒指問道:“是狂嘯送給你的嗎?”
“怎麼了?”善若水問。
“佳人如玉,勇比麒麟……玉天麒……”她呵呵地笑著,明白了什麼似的看向善若水,“你才是真正的玉麒麟對?”
她剛剛進屋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
佳人如玉,勇比麒麟……
玉麒麟……玉天麒……
真是可笑,當全天下人都以為玉麒麟是個死的物件的時候,卻不知道真正的玉麒麟正好好地活著。
玉麒麟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一個人?
還是個活人?
當真的可笑?
她夜未央費時費力找了兩年的東西,全天下人費時費力找了二十餘年的東西,
竟然是個人?
連夜未央自己都在心裡默默地嘲笑了自己一番:怎麼就沒想到呢?
“哈哈哈?”幾乎是不可抑制的,她笑了,笑得那麼放肆,旁若無人
。
到央什麟。“原來善阿姨你才是真正的玉麒麟啊?”夜未央笑道,“原來我要找的東西一直就在眼前,我卻不知道呢?”
善若水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走過去把狂嘯的骨灰盒放好。
夜未央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人家還傷心著呢。
“你猜對了。”善若水平淡地回答,彷彿這都不算什麼似的,“我就是玉麒麟。”
“狂嘯給你起的外號嗎?”夜未央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善若水頓了頓,頷首:“算是。”
外號啊,挺好聽的外號呢。
收拾好骨灰盒,善若水冷冷地指著門口:“你要的東西你得到了,出去。”
意思很明確:她討厭她在這裡待著。
挾持了她的丫鬟,搶走了她丈夫給她的遺物,翻了她愛人的骨灰……
拿出其中任意一條,都夠把夜未央揍一頓的。
叫她出去,不算過分?
夜未央點點頭,微微鞠了一躬:“我為剛才的事道歉。迫不得已,我也沒辦法。”
善若水眼神一滯,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道歉。
迫不得已?沒辦法?
這兩句話不論放在誰嘴巴里,聽起來都會覺得虛偽。
唯獨在她身上,讓人覺得真實,讓人覺得乾淨……
乾淨??
為什麼這麼一個妖豔的女子,會讓人覺得乾淨?
幾乎是機械的,木訥的,善若水搖搖頭:“算了……”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為什麼算了??
這算哪門子寬容?這算哪門子大度?
這肯定是善若水這輩子過得最震驚的一天
。
用夜未央的話來說,就是扯淡。
太扯了?
夜未央淡淡地回了一句:“謝謝。”
“你……”善若水看著她,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夜未央等著,她現在有那個耐心。
良久,只憋出一句:“快走。”
“哦。”夜未央答應道,轉身走向門外。善若水也累了,準備倒在床榻上休息。
然而在她手觸及那扇木門的瞬間,卻突然停下了。
善若水奇怪地看著她:又怎麼了?
夜未央脣角一勾:“你放心,我說過,絕不會把玉麒麟交給祁國皇室的。”
她這樣強行無禮地取走別人的東西,就理應給她一個承諾。
至於這個承諾嘛……
不輕不重,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也不算什麼。
就當是為自己的無禮找個安心的藉口。
善若水沉默了一下,輕聲答道:“那便多謝了。”
“呵呵?”她一笑,毫不猶豫地離開木屋。
一路上,沐如楓始終沒有問及她任何關於玉麒麟的事,好像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
夜未央疑惑:“你不想問一下玉麒麟嗎?”
沐如楓看都沒看她一眼:“是你袖子裡的那個東西嗎?”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見她窘迫,沐如楓一笑,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如果你不想我問,那我就不問。”
夜未央蹙眉:“我已經夠低了,別拍了好不好?”
“好。”沐如楓把手從她的頭頂拿下來,接著便被夜未央一把抱在懷裡,“未央……”
“如楓,”夜未央甜甜地笑著,小心地問,“你還願意娶我嗎?”
當然願意,為什麼不願意?
沐如楓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被她打斷:“如楓,既然玉麒麟已經找到了,那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等我三日之後從玉璋山莊回來,我們便完婚,可好?”
沐如楓簡直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她剛剛說……完婚??
她終於肯嫁給他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要嫁給我?”沐如楓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動地問。
夜未央明朗一笑:“如楓你的反應也太大了?我說的當然是真的了。”
三天啊,三天之後,她就又可以做一個新娘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時候的場景,那麼華美,那麼絢爛。
換一個身份又如何?
愛她的人就在身邊,她還需要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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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得羽曦特別憋屈,怎麼還沒到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