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很想見他,這一股思念從前一直壓抑著,直到聽到千歌的那一席話後才爆發出來。從我到侯府至今,他總共只來看過我兩次(姑且把那兩次當做是他來看我的。),而距上一次見他,已經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來他在做什麼?他真的一點都不曾想過我嗎?我在他心中,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這股思念越強烈,我的心就越慌,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影響我的情感的?這種感情在剛萌芽時沒有在意,卻在心裡不曾注意的的地方肆意的生長,等我發現時已是芳草萋萋,難以拔除了。而這期間體味的歡喜,酸澀與悲痛,甚至是在鍾情於子晗時也不曾有的,難道我真的是那般容易動情的人嗎?
在這場情感的戰場中,他不動聲色,而我已然淪陷,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我的失敗。
三日後的傍晚,我決定偷偷去看看他。雖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但是心不由己,我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心。但是礙於面子,我還是隨手拿了本兵書,要是被發現了,我還能解釋說有地方不懂來問問的。
我到楓園的時候天色已經沉下來了,一輪殘月正掛在梢頭,楓園裡一片寂靜。我放輕步子走向閣樓,遠遠地卻見樓內一片漆黑。他是外出了還是已經入睡了?難道又出去執行任務了嗎?可他的傷還沒好吧?
正當我欲走近看看的時候,一聲綿長的隕聲在林子深處響起,聲音悽婉蒼涼,如泣如訴,一瞬間揪住了人的心。我詫異非常,難道是他在吹隕?我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循聲走入林間。
月色稀微,林中那道影子看的不真切,卻定是他無疑,因為他周身那冷傲的氣場與這殘月一樣,讓人想靠近又畏懼靠近。他的隕吹得很美,卻太過悲傷,彷彿把一張冰冷沉重的網罩在心口,讓人呼吸都覺得艱難。他為什麼總是這樣冷漠這樣悲
傷?他到底是經歷過什麼難以釋懷的事,以致於久久都不曾淡去,反而隨著時間越發的沉重?
我一瞬不動的看著他的背影,他的隕吹得太高超,把他的悲傷隨著樂音分給了聽者,讓聽的人不知不覺的跟著他一起悲傷。我微嘆了一口氣,任何人的無情冷漠都不是天生的,若不是經歷過什麼徹骨的痛和恨,是不會拒絕快樂與愛的。哀莫大於心死。
沒想到我的這一聲嘆息卻驚擾了遠處的人,隕聲戛然而止。我一驚,剛想出聲解釋,卻聞幾道厲風撲面而來,速度太快我躲之不及,被疾風向後帶,“刷刷”聲,幾道利刃深深的插如我身後的樹幹,將我定死在樹上。
“是我!別動手!”我嚇出了一身冷汗,忙大呼饒命。
身影頓了頓,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月光現出了他冷峻的眉目和紫色的眼眸。
“又是你,”他聲音冰寒中帶著嘲諷,“你是有偷聽的嗜好嗎?”
“我哪有偷聽?”我惱羞成怒的吼過去,“我是光明正大的聽好不好?你有說過不能聽嗎?”
“我是沒說過,但是惜命的人都知道,我的楓園是不能進的。”他的聲音淡淡,卻明顯帶著殺氣。
“我怎麼知道?!”我心裡很怕,面上卻不屈,“我又不是府裡的人,你犯不著用這個壓我!”
“你來這裡做什麼?”他換了話題,嘴角掛上一縷譏笑,“別跟我說是迷了路,你住的地方和這裡可是隔了十萬八千里。”
我剛想說是來問兵書的,可是當下被釘死在樹上,兵書也不知道丟到哪裡了,一時啞然。
“你先放開我!”我衝他吼,如此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釘的只是你的衣袖,你自己不會掙開嗎?”他轉身不再管我的走了。
我撕了衣袖才掙脫出來,這時我才注意到那釘住我的
利刃竟然是幾篇普通的葉子!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我兀自出了楓林,心想反正看也看了,他也不待見我,不如早點走了吧。卻聽他的聲音微涼,語氣不冷不熱的道:“你還沒說為什麼到這裡來吧?”
我頓住腳步,頭也不回的說:“如你所說,是迷了路無意中走進來的。”
“那,那天晚上呢?”他語氣委頓,轉而帶著笑意道,“你可是罵了我許久啊。”
我一驚,終於繞到這個話題了。
“那天晚上喝醉了,說了胡話,不可當真。”我強裝鎮定的道。
“哦?是嗎?”他的尾音上調,不疾不徐的道,“不是說醉後吐真言?”
“醉的太厲害,吐的就不是真言了。”
“是嗎?”他忽然又換上了冷漠的語氣,“不管是真言還是胡話,都到此為止了,奉勸你一句,不要愛上我,否則你會很痛苦。”
“我知道。”我淡淡的應道,心裡卻再一次冰涼,也許只有這樣我才會讓自己死心吧。
“等你生下孩子,就走吧,”他再一次開口,“我決定放過你了,那之後這裡的一切都和你沒有關係了,你是生是死也與我無關了。”
心痛到極點,你為什麼獨獨對我,這麼殘忍?
“我知道,”我強顏歡笑道,“我也不願跟你再有絲毫瓜葛,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我強笑著轉過身,那行清淚才敢落下,我這一生不得幸福就是因為老愛錯人,愛上沒有心的男人,註定自擔苦果。
“等等,”他開口叫住我,“侯府不久之後會有大風波,你過一段時日到我暫居的小閣避一避,仙姬會在那裡。”
“恩。”我知道,你所在乎的只是我腹中孩子的安危而已,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等我生下他,一切就能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