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甬道潮溼而陰暗,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仙姬架著向前走,一路被崎嶇的地面磕磕絆絆,我抓住仙姬的手臂無意識的收緊,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其實我才是最該死的人,”我輕聲呢喃道,“從我出生就牽連那麼多人慘死,這三年來,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遭受厄運,若不是我硬是闖入這個時空,他們不會如此……”
“水千寒不會死,”仙姬的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疲倦,“薛舞鉞雖然禽獸,但水千寒是他唯一的弟弟,即使再過分也不會殺了他的。”
“……”
“如果覺得自己欠了別人的,就更不要辜負他犧牲了自己為你闖出的生路,振作些,現在沒有時間來讓你傷心,宮主生命垂危,而我,可能也沒辦法再保護你走下去了……”
有粘稠的**滴落在手背上,如同一滴滾燙的油,瞬間將我空洞的神智驚醒了,我這才注意到仙姬的身體也在顫抖,壓抑著的咳嗽和急促的喘息像陳舊的鼓風機斷斷續續。
“你怎麼了?!”我慌忙的抓住她的手腕,她的脈搏斷斷續續,微弱異常,“你中毒了?!”
她狠狠的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微弱平靜:“不要聲張,我不想讓千歌知道,沒事,我還撐得住。”
“毒已經侵入你的心肺了,怎麼可能沒事?!”她口中的血不斷滴在我手背上,黑暗中我看不到她哪裡受了傷,更加心慌,“什麼時候中的毒?!”
“妙苓的那一掌有毒,”仙姬艱難的迴應我的話,“她從小被當做毒蠱訓練,全身本就佈滿了毒,她藉著那一掌將毒送進了我的臟腑,我已經無救了。”
“怎麼可能?!你不是殘月宮最好的醫者嗎?你
不要再動了,先把體內的毒逼出來!”我拉住她停住腳步,“在耽誤就晚了!”
“小落,”她第一次喚我的小名,疲憊的聲音第一次帶著乞求,“若你真的當我是朋友,請你不要再管我,清歌教的人隨時都可能追來,如果宮主再次落入他們之手,我會比死還難受。我已經沒救了,我不能再拖累千歌和宮主,你就讓我走完這一程,好嗎?”
“好……”我強壓住喉口的嗚咽,淚水溼了滿臉,“但仙姬你要撐住,我們馬上就安全了,你一定會有救的……”
“好,”一滴冰涼的**落在我的手上,她輕聲應道,“看不到宮主安全無事,我就不死。”
那一絲光線射入眼睛的時候,仙姬終於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光影漸漸在視線中清晰,我這才發現仙姬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了,泛黑的血汙了她的嘴角下巴,在冰雪般的面板上觸目驚心。
架著凌墨軒走在前面的千歌終於回過頭,她的目光觸到仙姬滿襟的鮮血,慌亂起來。
“仙姬,怎麼回事?!”千歌將凌墨軒靠在一旁走過來,“你中毒了怎麼不說?!”
千歌邊說著話便在身後要為她運氣,仙姬一把抓住她的手拒絕了:“毒已經侵入心肺,強行逼出只會讓毒擴散的更快,我沒救了,別浪費真氣了。”
還未等千歌回話,仙姬已經走到凌墨軒身旁,蹲下身子為他把脈。
“宮主的氣息很微弱,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之地為他續脈療傷,”仙姬波瀾不興的眸子靜靜的回望著千歌,“千歌,不要再管我了,先救宮主。”
“你……”千歌的眼中閃過猶豫和悲傷,末了她垂下眸子,重新將凌墨軒扶起來道,“殘月宮接
應的人就在不遠處,你撐住。”
我們沒有如願找到殘月宮接應的人,卻意外的遇上了救星,當風啟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簡直懷疑他是不是我心中所盼勾勒出的幻影。
“前輩,你……”那一剎那的激動讓我簡直說不出話來,我知道凌墨軒有救了,仙姬也有救了。
“雖然我不喜歡管閒事,但是你小時候就被我所救,我可不想你就這麼輕易死了,”風啟笑著看著我道,“現在看來我出現的還真是時候。”
“前輩!看到你太好了!”激動地淚水奪眶而出,“墨軒和仙姬都傷的很重,求求你一定要救他們!”
風啟收了笑意,認真的為凌墨軒和仙姬把了脈,須臾,他抬起頭露出遺憾的表情。
“凌墨軒雖然手腳經脈俱斷,但功體未廢,續了脈調養一陣子還是可以恢復六七成的,但是著丫頭,”風啟頓了頓,看著仙姬的目光裡露出憐憫,“毒已經從心脈蔓延至全身,無救了。”
“怎麼可能?!”我心口一震,不能置信的驚呼而出,“前輩天下怎麼會有你治不好的傷?!你試試啊,你不要放棄她啊!”
“丫頭,我不是無所不能的,”風啟嘆息道,“本來那一掌已經震碎了心脈,這丫頭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沒關係,”仙姬靠在石壁上,黑氣從她的眉心蔓延出來,血不斷的從她的嘴角溢位,墨一般的漆黑,“救宮主。”
風啟走到她面前,將一枚瑩白的藥丸送入她的口中:“這藥可以麻痺你的痛覺,我只能幫你到此了,把我自己最後的時間吧。”
“前方有一處洞穴,帶著凌墨軒過去吧。”風啟直起身子,對著千歌開口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