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轟響,棺材落地。我只覺五臟六腑都被震碎,忽然間一道藍光刺痛了眼睛。
我循著光源看去,發現竟是男屍和扳指同輝。微微一愣間,屍體的面板已由光滑漸漸透明,骨架血管清晰可見。我的目光忽然停滯在屍體頸部,一黑sè的暗影擋住動脈。
這……是什麼?
我扶起屍體,一手捏開嘴巴,一手拇指在喉結處**按下,屍體頭部一顫,一顆墨sè玉石傾吐而出。只一瞬,屍體面板迅速乾癟,片刻就化成骨灰一堆。
忖度著男屍與唐門的關係,我扯下一塊兒衣料將骨灰包起來,包到一半,在骨灰中間發現半個巴掌大小的羊皮。
我撿起檢視,才發現是折成這般大小。緩緩展開,發現上面繪製了三個圖案,竟然是我的回暖玉、楚瀾逸的耳環還有一塊形狀有些像如意的玉石。
我心思一轉,三個字環繞在腦子裡——五靈圖!
答案揭曉,一切疑問一一得到了解答。大叔說過扳指是開啟五靈圖密室的鑰匙,所以我將手插入第一個石門下的凹槽時才能順利地開啟機關。而天澋曜如此執意的要拿的東西,一定也是五靈圖。現在我手上的圖上只有三個靈器,所以另一半應該就是男屍背上的皮。而我也終於明白,天澋曜非要我同行的原因。
與我分享重大的祕密,不是信任,而是要挾。我們擁有了共同的祕密,我就無法在置身事外。或者殺他,或者同謀,也或者,死。
我暗暗咒罵間,忽覺掌心一陣熾熱,急急攤開,只見墨玉與扳指藍光相互吸引縈繞,愈纏愈緊,突然一陣灼人光芒,左手似燒著般劇痛,當視覺再次恢復,墨玉已不見蹤影,而凹槽內的扳指竟變成通透的墨sè,瑩潤的sè澤中有流光舞動,似是一條條靈逸小蛇。
我驚然拿起扳指,瞬間小蛇竟從扳指中游動而出,一下鑽入我腕間,潔白的藕臂上瞬間出現一金sè小蛇,靜靜纏在腕間就像一條jing致紋身。我愣愣注視這一變故,無能為力卻也未覺得有什麼不適。只好出了棺材,檢視這間密室。
藉著扳指淡淡的幽光,我發現身處密密麻麻的書架之中,目光所及全是各種典籍,囊括了武學、醫藥、歷史、祕術……應有盡有。繞開書架,發現牆上擺著各種兵器,地上數十個鐵箱,裝的盡是金條。
但是從這些東西上厚厚的灰塵來看,這裡應該至少幾十年沒人來過了。我淺淺一笑,既然命定有此機緣,就讓我大興唐門好了。
我沿著牆尋找一番,很快便又發現了一個圓環凹槽,將扳指扣入,牆上開啟一道石門。我出了密室,走過一個甬道,就聽得前面一片混亂。
我靠在石壁上,側臉看去,發現唐門的鬼面亂成一團,或逃或傷或呼喝或茫然,我漸漸聽清一片慌亂中,他們喊得是什麼。
“官兵要殺進來了!”
官兵!
我微微一怔,只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去向門主求救!其他人跟我殺出去,絕對不能讓官兵殺進來!”
“等一下!”
一聲呼喝,蘊藏內力,震人心魄。我走出yin影,舉起扳指,沉聲道:“現在開始,我才是門主。”
我凌厲的眼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上,冷冷開口:“這好像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千面伊人?”
不錯,他就是那個擅長易容的鬼面。三次見面,三種面容,但是他的眼神卻是一成不變。
“你……竟然霍亂人心!”
那人一聲低吼,飛身攻來。我旋身避開,水心迎上。自從被匿心的一掌打通大**,我內力大增,而今ri,又似乎氣息極順暢。幾招下來,我明顯佔了上風,水心卡住利爪,我怒道:“唐門危險,你沒時間和我糾纏!”
“虛靈,住手!”一聲清冷,走來一個纖弱身材,鶴髮紫髯的白衣老者,深不見底的眸子打量著我,道:“墨玉流光,真身示主!傳位扳指選定的主人,豈容我等質疑!”
“南宮長老!”虛靈不服,沒有半點示弱的意思。
我忽覺腕上火辣辣的一陣灼熱,金sè小蛇在皮下不安sāo動著,金光閃閃間虛靈的真氣順著利爪穿過水心,絲絲被吸入手腕,小蛇漸漸粗起。
虛靈一陣驚慌,急急回抽,竟被吸住,動彈不得。
我亦心間一悸,這小蛇竟寄居在我身上吸食他人真氣!這樣下去虛靈豈不是要被榨乾而死!yu收水心,竟也吸附在那裡拔不動。心中焦急,一掌狠拍在手腕中小蛇頭上,一瞬,吸力不復,刀爪分離。
虛靈重心不穩,重重向後摔倒。
我詫然看著腕間,小蛇竟好似做錯事被罵的小孩一般,侷促的扭兩扭,腦袋一耷拉,蔫蔫的蜷成一團。
“這……”我不禁喃喃。
“這原來就是傳說中的侍靈蛇君……我南宮仁和有生之年能得見傳說中的唐門神功,死而無憾!”南宮長老全身因激動而不住顫抖,踉蹌拜倒:“掌門,此蛇是上古神獸,是唐門圖騰,唐門成立之初,老掌門憑藉這侍靈神功名震江湖,無人能敵。如今您練成失傳已久的神功,實乃唐門之幸,唐門之幸啊……”
侍靈蛇君?
這樣說來墓室中的男屍就是唐門創始掌門了!
我懵然間,所有人竟都因為這一變故紛紛跪下,心悅誠服道:“我等願俯首稱臣,追隨掌門!”
我心底自嘲,什麼傳位信物,什麼人格魅力,決定門主之位的到頭來還是實力和形勢。如今我打敗了虛靈,個個俯首聽話,他ri別人打敗了我,還不知去叫誰門主!
“外面形勢如何?”我只扶起長老,並不打算讓他們起身,擺足架子問道。
“敵眾我寡,我們被包圍了。”虛靈不情願地撇撇嘴:“再耽誤下去,怕是要滅門了!”
我冷哼一聲,道:“這就是你的答案?這樣沒頭沒腦地打出去我看才是送死!”我不再看虛靈越來越黑的臉,加大音量:“官兵的數量?兵種?首領何人?目的是什麼?還有,外面的風向,地勢高低,敵人陣型,交戰狀況……虛靈可知道?”
“上千騎兵,三皇子以救人為名圍剿。南風,我們處於高地勢,官兵戰術是肉搏,情況極為不妙!”
我微微一愣,本想滅滅虛靈的氣焰,卻被他對答如流。
“虛靈過目不忘,門主可以盡信。”南宮在我耳邊輕聲提醒著。
我點點頭,不再計較,朗聲道:“既然如此,所有鬼面聽我號令!”腦海裡漸漸浮現起在影那裡偷看到的地宮圖,吩咐道:“關閉東西南四門,你們一隊在北門死守。”我隨意指向一路鬼面,話語未斷:“今夜是南風,你們一隊,在北門外灑幾道油,點火防禦。剩餘的人分為兩路,一路聽長老安排,一路待命。”
說罷,轉向南宮長老:“長老,還請你帶著他們選備齊藥品,隨時醫治傷員。還有準備好食水,以備常守。”
一切就緒,我走到有些不耐的虛靈身前,道:“別急,我還有事要問你。”我目送著最後一撥鬼面離開,大廳裡只剩下我們二人,才再次開口:“恐怕,這次危機拜內jiān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