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sè濃濃。
可怖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聲音,啪嗒!眼前濺起血花,一朵,兩朵……單調的節奏與心跳同頻,世界漸漸佈滿血紅。
啪嗒!心,猛地抽痛,應聲滾落的頭顱,刻著爹和哥哥不甘的眼神,似利劍刺痛了雙眼。詭異的血sè漫上腳尖,似是紅玉悽豔絕倫的容顏,化作糾纏的蔓藤死死裹入每寸*,血蔓沿腿攀上,刺入心口……
啪嗒!好痛……
每一次呼吸都好痛……
鮮紅蔓延,身體漸漸被血sè掩蓋,融入詭異的世界……
妖冶的鮮紅,如殘陽卻寒得徹骨……
看不見的身軀瑟瑟顫抖,啪嗒!啪嗒……
是心跳,還是滴血……
極力蜷縮,身子不由自主的墜落,沒有溫度的絕望,直教人麻木的淪陷。
忽覺頸間一暖,回暖玉發出橘sè光暈,心中似有火苗跳躍,淡淡蘭香飄入鼻腔,耳畔似有交談遠遠傳來。
“傷勢已打理好,現在就看蒔兒的求生**了……”是菱姐姐的聲音,“今晚若再不醒來……恐怕永遠都不會醒了……”
什麼?心間一震,拼命要睜開眼睛,眼皮卻異常的沉重。
“我說石頭臉……你還是休息下吧……都五天了……何況你的傷勢……”
“我沒事。”淡淡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他也在這裡?心猛地縮緊。傷勢?怎麼回事?他受傷了嗎?
苑清蒔,你還有很多事沒做,快點醒過來啊!
死力掙扎,依然動彈不得。心如火燎,眼角微澀,溫熱的**滑落……
為什麼?明明有感覺,明明什麼都聽得到,明明很清醒,卻就是睜不開眼睛!
縱然學了武功,縱然變強大,那又如何?這種無力感還是如影隨形,關鍵時候還是一樣的無能為力……
我不要這樣,不要結束……
痛!
明晃晃的光線刺入眼簾,一陣暈眩,視線漸漸清晰,清晨微冷的光影錯落屋間,原是在我房裡。
指尖輕顫,觸上絲絲涼滑,緩緩轉頭,繞在指尖的是楚瀾逸的絲緞黑髮,這人,連發也這麼冷的……
眼神一滯,目光劃過他jing致的睡臉,就這樣倚在床邊睡著了?眸波湧動,靜靜注視著他隨呼吸輕顫的長睫,我的脣畔不覺漫上暖暖的笑容。心,那一瞬間也不覺被這溫暖渲染,一點一點被填滿,微微地顫。
眼前又浮現出他那夜極美的笑靨,以及那一句:“你不必一個人硬撐。我……”,如果他說下去,會是什麼?
我微微一愣,什麼時候起,我開始想知道後面的內容了……而且,是這樣略帶一點點期待的?
忽而,沒有任何預兆的,長睫猛顫,露出墨黑的深眸。
“啊……”四目交匯,我失聲驚嗔。牽動內傷,疼的一陣抽搐。
“怎樣!”
指肚黑綢滑過,玉面逼近。鳳眸流光,閃著未曾見過的焦灼。
我搖頭,暖笑,定定望了望他清白的臉sè,啟脣:“你受傷了?”
惜字如金的他,只看著我,一雙眸子深如墨池。那一團暈不開的水墨越來越近,直到我被禁錮在他胸膛和床板之間。
“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是什麼意思?我皺著眉,避過他要把我吸進去的目光,淡淡道:“呃……幫我倒杯水吧……澋然。”說著舔舔開裂的嘴脣。
楚瀾逸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我有些惱了:“澋……”一個轉頭,他冰涼的脣已經壓了過來。
怎麼回事!
我的心強烈地抗拒,身體卻*地無法動彈。他喘息著含住我脣上每寸乾涸,霸道地深入。掠奪了我全部氣息,又強行把他灼熱的氣息度過來,本就虛弱的我陣陣暈眩,嬌喘連連。
腦海中一片空白,我的神智被口腔裡爆發的絲絲甜蜜慢慢吞噬。似乎……就這樣淪陷……也未嘗不可……
脣齒*,淡淡的蘭香衝撞著我的理智,迷離的視線裡,他耳垂上的一抹亮藍,惑人心智。
“木玉成約,矢志不渝……”那個縈繞不散的夢境無比清晰地出現在我面前,木雕耳釘,龍女之淚……原來就在他身上!
懵然間,脣上的壓迫不再,一個回神,楚瀾逸已經抓住我觸及他耳垂的手。
“楚池國之寶——木緣,這就是你的目的?”楚瀾逸水墨眸子洌若寒冰,一片yin沉:“本來以為你會有所不同……妖女,我生平最恨兩件事:玄月宮與欺騙,你都佔全了!”
“澋然?你恢復記憶了?”我完全僵住。這是怎麼回事?楚瀾逸……怎麼會叫我妖女,難道他的記憶恢復了?那麼當晚雲府發生的事他也記得了!
“妖女,澋然可是你叫的!”他緊抿的脣線牽出一抹嗜血的譏諷:“我說過只給你一次機會,你卻屢屢挑戰……看在雲兄的面子上我放你一次,如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絕不會留情!”
他的記憶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剛剛,齋月宴,還是……很久之前?
真是可怕的男人……我背上越來越涼,罷了,解釋無意,今天就撕破臉來說吧!
“楚瀾逸!不要忘了,你欠我一個人情的!”我說得清淡,心裡似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破裂,絲絲抽痛。
楚瀾逸停下腳步,只給我一個背影:“妖女,從救我就是你的詭計,那晚的事也是計劃中吧!”冰冷的語氣不帶一絲情緒:“人情?真是可笑!”
一個回眸,凌厲的目光shè來,凍結了一切,有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原來這才是楚瀾逸,震懾外物的氣勢,令世人膽寒的冰冷……
可惜,這一次,物件是我。
“楚大公子不會言而無信吧?”我冷笑一聲,心頭的壓抑化作臉上的嘲笑:“我也說過,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女人!”
楚瀾逸不應,臉sè又沉了一分。
“那晚你去雲府看到了什麼?誰給你種的遺忘蠱?”我毫不退讓,木緣他是不會給我了,至少要告訴我殺雲侯的凶手是誰。
“我不知道什麼雲府。”楚瀾逸的耐xing似乎用完了,yin冷道:“問完了?現在兩清了。”一個閃身,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他不記得雲府?!
難不成他只恢復了與我有關的記憶……真是虧了。現在我被誤會不說,殺手沒問出來,木緣也失之交臂。而且還白白被他……脣上還殘留著他的味道,我憤懣的抹了抹,真是虧了。
我輕輕一嘆,木緣和謎底……似乎又遠了一些……真是不甘心……可是……
我按按心口,奇怪了,這裡除了失落和憤懣,為什麼還會有點痛呢?痛到……我冰冷的指尖撫上臉頰……忍不住流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