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張志強還是沒有送小貓去醫院,而是讓一個小弟送去,畢竟他現在沒有駕照,暗中也有敵人躲著,還是小心為妙。
在小貓走了之後,張志強打了幾個電話,一個是打給影子,一個是打給蘇家明,不得不說,現在他們兩個人就相當於是自己手上的祕密武器。
輕易不能出動,一出動的話,就要見血封口,一擊致命。
張志強當然不可能幼稚到把希望寄託在那個自己根本都沒接觸和了解過的陳半江身上。
至於姜林俊,張志強讓他暫時不要過來,畢竟這邊的事情沒完,姜林俊就算過來的話,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有可能會把他陷進去。
和蘇家明倒是說了很久,詳細的把目前的情況都說了一遍,前天讓海大富簽署下的那一份借條和房產抵押,都是蘇家明的手筆,蘇家明當然有把握能讓那兩份東西生效。
張志強掛了電話之後泡了一大杯的紅茶,他喜歡喝紅茶而不是綠茶,綠茶太淡,不對胃口。
而後他就站起身來,向外走去,他決定要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反擊,坐在家裡等別人查上門來這種事情,從他砍死那頭狼開始,就註定不是他的風格。
走到門外,天氣有些寒冷,不過對於從小就天天沖涼水澡的張志強來說,這種天氣並不冷。
誰知道正出了門,一個人忽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來人是李俊傑,他站在警車門外,警車的門開著,正抽著煙,意思再明顯不過。
張志強和他也算是老相識了,只不過並沒有太深的交情,而且這交情也不是什麼好交情,上次在警局裡面的時候,正是這個傢伙想要讓自己承認那個被沈剛喊來的亡命之徒是死在自己手上。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曾經想要坑害自己的傢伙,張志強不會去管他當時是處在什麼立場才會那麼做,也不會去問之後為什麼又收手了。
從口袋裡面摸出一包小蘇煙,這煙味道不淡不濃,剛剛好,以前抽的都是三塊錢的煙,如今這有錢了,對自己好點也是應該,好煙不傷身吶。
傷身的是人。
李俊傑開口說道:“急著出去?”
不等張志強開口,他又說道:“還是急著跑路?”
張志強捏著抽了一半的小蘇煙笑了起來,說道:“急著去催債。”
“催債?”李俊傑明白了過來,他們警察又不是吃乾飯的,這都已經是海大富自殺的第三天了,怎麼可能一點東西都沒查出來,再說如今張志強逼著海大富簽下六百萬債務的傳聞已經在三元鎮滿天飛。
“人死如燈滅,這追著死人要錢,真的合適?”李俊傑抽了一口煙,竟然說了這麼一句很不專業的話,眼神也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冬天的晴朗天空。
張志強聳了聳肩:“父債子還,天經地義,如果所有的東西都能夠用死來逃避,那死還有什麼可怕的?”
李俊傑收回目光,首次認真地打量這個年輕人,上次在審訊室當中的
時候,他只把張志強當成是普通的農民工,一番威嚇,他卻不發一言,當時心裡也只當這傢伙是個硬骨頭。
但直到蘇家明出現,他才知道張志強是不是硬骨頭他不清楚,但肯定是大有來路。
在蘇家明的暗示之下,他立刻收手,那件事不了了之。
之後馬三的事情,終於讓他認為自己看清楚了張志強背後的根基,李俊傑雖然只是一個基層中隊長,但在江濱市的系統裡面混了這麼多年,加上當年要不是倒黴遇到那件事的話,他現在絕對不會只是一箇中隊長,所以他自然有自己的門路。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幸好是當年年輕的時候就遇到了那件事,否則的話,指不定自己以後會遇到更大的事,那件事他可以說是受了無妄之災,但卻讓他明白了許多道理。
這個世界上,有些圈子,還是尋常人一輩子也踏不進去的,大菩薩咳嗽一聲,地動山搖並不是說假話。
正因為這樣,他才安安穩穩的在一個分局的中隊長上幹了這麼多年。
如今對待張志強的這件事,實際上他是非常謹慎的,上次因為蘇家明,讓他留了一個心眼,再後來馬三那件事,他根本就不用去管,因為上面已經打電話下來了。
而這次的事情,十分詭異啊…
至今並沒有聽到任何風聲,他已經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
但是他卻不知道上面的那些大菩薩到底是不管了,還是在看戲,或者說正在暗中激鬥…
不管是哪種情況,張志強在他眼中都已經是個危險人物,所謂的危險人物,就是不能靠近,靠近容易被傷害。
他打心眼裡不想插手這件事,但是沒辦法,分局有編制的就那幾個人,兩個在負責其他案子,人生本來就不夠,沈剛那個傢伙還在休養,估計還要一個月才能上班,再說了,就算是沈剛在,也不能讓他來處理這事情。
剩下一個陳朵朵,倒是和年輕時候的自己很像,聽說家裡也有點小背景,又是個女人,其實這種人來處理這樣的事情最好不過,但她居然說她喜歡上了這個傢伙…
好藉口啊…
李俊傑恨不得自己也是一個女人,也可以說我喜歡上了他,然後就可以甩手不管。
可惜他不是。
此時和張志強交談了幾句,李俊傑終於發現這個年輕人本身也不簡單,他忽然自嘲一笑,簡單人物也不能殺了馬三,引得大菩薩暗中出手,保駕護航啊…
總而言之,張志強如今就是一個被誤讀誤解的人。
他自己一頭霧水。
其餘的人都當他大有來頭,那暗中伺機而動的傢伙們也都把他當成是陳半江手下暗中培養的重要人物。
甚至在江濱市的頂級圈子內,他也已經很有名,只不過都是在說他其實是陳半江的私生子。
對於這些傳聞,陳半江只當笑話來聽,他倒是想要一個兒子,但確實沒有兒子。
“跟我走一趟吧。”李俊傑扔掉了手裡的香菸,對張志強說道。
張志強
搖了搖頭:“為什麼?”
李俊傑皺了皺眉頭,說道:“回去做個筆錄,有些東西要調查一下。”
“可是我很忙,急著要去催債,沒空啊。”張志強一臉無辜的樣子,他的內心當然不可能像是表面上這樣的平靜,只不過他已經開始成熟,漸漸知道怎樣才能在這個最好也是最壞的世道上活下去。
“你要催債也不能今天去,今天人家下葬,你這麼去是不是太過了?”李俊傑被張志強弄得有些沒有辦法,無奈地說道。
張志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說著他就抬步向李俊傑走去,然後鑽進了警車,對李俊傑說道:“對了,要不要抓我?抓我的話我回去拿點東西,另外在我的律師到達之前,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李俊傑心裡鬱悶,這是哪跟哪?抓你我也要有那個膽子,我沒那個膽子,也要有人給我這個膽子我才敢抓,再說了,手頭也確實沒你的黑材料,怎麼抓?
只不過這還不是最讓他鬱悶的,最讓他鬱悶的是他發現自己無論是節奏還是思維,都無法跟上這個年輕人。
故弄玄虛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張志強並非是故弄玄虛,也不是有恃無恐,而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根本沒殺海大富,怕個鳥?別說他絕不可能是因為我而自殺了,就算真是,那也是他自己心裡承受能力太差,該死!
另外張志強心裡一個不可告人的小九九就是,上次李俊傑對他的態度不大友好,他得報仇啊,老表說過,小人物報仇,就得從早到晚。
這有機會膈應他不膈應,那是要飯吃不下,覺睡不著的。
原本張志強以為到了警局又是審訊室待遇,於是在路上的時候就給蘇家明發了一條資訊,告訴蘇家明這件事。
蘇家明很快就回了一條,告訴張志強沒事,這只是例行問話。
張志強收到這條資訊之後心中罵娘,這叫什麼事啊,老子是怕進去了被人打啊,給你訊息的意思是讓你過來撈老子,真是不講義氣,和影子一樣只談金錢!
這次叫影子幫忙查海大富的資料,那還是十萬塊,讓蘇家明搞定法律上面的事情,這傢伙居然開口就是五十萬。
也幸虧張志強有錢,並且捨得花,這一般人誰吃得消?
不過這錢花得值,真的很值。
但張志強想,既然蘇家明說沒事,那就真的沒事。
到了警局果然是這樣,談話的地方根本不在審訊室,而是在李俊傑的辦公室。
張志強這已經能算是進這裡的熟人了,短短半年時間,來了好多次,進門的時候一名不瞭解情況的警察還笑著和他打招呼。
就在和李俊傑東拉西扯半天,張志強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李俊傑接到一個電話,站起身來,到了門外聽了一會兒之後回來。
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包大中華,拆給張志強兩包,李俊傑開口說道:“對不起了,你得留在這裡一段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