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當我醒過來,發現自己還活著,而且還完好無損的躺在主上身邊,身上還蓋著薄被時,我幾乎嚇呆了,側頭一看主上還睡著,那夢中猶然皺著眉頭,顯示著她是多麼的不開心,再回想到之前那似夢似醒的一切,我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部湧了去。
輕手輕腳,近乎無聲的起了身,主上的身子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我起來,而我卻在看到地上那件沾染了白濁的紗縷後,終於證實了夢境並不是夢境,而是主上她真的用手給我--
我頓時覺得又慚愧,又尷尬,胸口某處傳來的那種說不清楚的悸動,讓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又怕把主上吵醒,抬眼看了看桌子上主上幾乎一口未動的飯菜,我咬了咬自己的脣,撿起那件已經贓汙了紗縷穿回身上,緩緩的把已經冷了的不新鮮的飯菜,一盤一盤的往門口端去,剛開啟門,就見到兩個丫鬟迅速的出現在了門邊,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的對著我行了禮,就把盤碟都收了走。
很快便又有兩個新的丫鬟,送來了帶著食物香氣的食盒,我也沉默的接過,拎進了房內,關上了房門,看了看天色,現在拿出來擺放還有點嫌早,會冷掉,便無聲的先放到了桌上,然後發現臉盆的水和布巾也已經被用過了,也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那冰涼的擦拭身體的東西是什麼,紅著臉再度輕輕的把水盆和布巾端著,送到了門口。
依舊是有人接過,然後給我端來乾淨的,我在此刻是無比感激的血樓裡,不得多言的規矩的,沒有人會對我的行為多言多問一句,雖然心中揣測會很多,不過此時也顧不得了,比起主上為我做的,我不過被人在背後議論幾聲,又有什麼關係呢?
把東西重新安置好後,我覺得自己的體力有些搭不夠了,果然失了內力的護衛,像我這樣的身體,就近乎廢人一個了!
我靜靜的到床邊跪了下來,不敢打擾主上的睡眠,在天快要透亮的時候,緩緩的把早飯給安置到桌子上,把食盒再送出去,我慶幸我在做這些的時候,主上睡的很熟,並沒有被我吵醒,而我也不吵醒她,付出了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重新在主上床邊跪下沒多久,主上便醒了,她先是往床裡側看了一下,然後立即就轉頭看向了我,然後什麼也沒說,就從**起了身,看到桌子上的飯菜時,她頓了頓,接著便走去了水盆邊洗了洗手,我跪的筆直,看著她沒有排斥用那水盆裡乾淨的水,我的心裡好受了許多。
看著她在桌子邊坐下,卻遲遲沒有開始吃飯,我有些擔心她是不是還在生氣中,卻聽她道,“柏夜,過來!”
聽到主上終於又跟我說話了,我立即快速的從地上爬起,走到她身邊,垂著眼睛,不敢看她,覺得沒有顏面再對著主上。
“坐下,和我一起吃早飯吧!”主上指指她身邊的位置,我幾乎不敢相信,在經過昨夜之後,主上她還願意讓我和她一張桌子吃飯,我幾乎不能自抑,遲疑了好一會才敢坐了下來,我卻不敢有更多的行動,我垂著眼睛,默默的看著主上認真的喝著粥的模樣,在看到她一碗快喝光的時候,我幾乎立即慌亂的盛
好一碗新的,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的恭敬的遞給她,就怕她不接我手裡的碗,緊張的手心都是汗!
主上靜靜的看了我好一會,似乎無奈,似乎又飽含了很多其他情緒的嘆了一口氣,語調也柔和的道,“你也吃吧,別楞著了!”
我立即聽話的捧起碗,開始小口的專心的喝起粥來,其實是為了怕她發現我發紅的眼眶,不知為什麼,看到這樣的主上,聽到她這樣的話語,我竟然有種好想哭的感覺,自從爹爹孃親還有妹妹全部都死了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這麼多年,也幾乎快忘記眼淚的味道了,然而現在我的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似乎從昨夜發現我不排斥主上的接近之後,我對主上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讓我比從前的小心翼翼更加小心翼翼,因為我怕,在我還沒理清這是一種什麼感覺的時候,主上已經不想看到我了!
所以我時刻注意著主上的一舉一動,那時,我還不知道,我其實早已經喜歡上她而不自覺了!
見到她放下了碗,我幾乎也立即放下了碗。
“你不用管我,你吃你的!把粥喝完,把肚子填飽!”她說。
我立即快速的把碗了的半碗,一口就灌了下去,卻不會再去吃第二碗了,主上看了我一眼,“你回去吧!”
我慌張看著她,主上終於還是要趕我走嗎?
“主上--”我想求她讓我留下,可是我自己也說不出求她不要趕我走的理由,就這麼又急又惶惑的看著她。
突然間,主上的手再度抬起了我的下巴,用悅耳低沉的聲音道,“清塵,薛清塵,我的名字!”
我的心剎那間狂喜了起來,主上她沒有惱我,非但如此,她還告訴了我她的名字,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有這樣的好運,心裡宛如打翻了蜜罐一般,甜極了,主上她似乎也有些懊惱她竟然告訴了我她的名字,是不是代表著主上其實心裡也並沒有真正恨我?我連忙收斂自己的喜悅,不想讓主上以為我在得意,雖然我實在很開心。
我真想開口叫一聲她的名字,她卻輕冷的道,“沒什麼了,你回去吧!”
我明明很想說點什麼,身體卻已經先一步替我的大腦做出了反應,我清楚的聽到自己說,“是,主上!”
恭敬的退出了主上的房間後,我一時間不知道回哪裡去才好,回自己的邪堂定然是不能的,然而去尉遲修那裡似乎也不妥當,正在猶豫間,便看到了天閣閣主林萍蹤,正往血炎樓而來。
便有了主意的主動迎了上去,他似乎本是想避開我的,不想讓我尷尬,卻沒想到我反而不避開的迎了上去,所以他有些侷促和尷尬的對我行了個禮,“見過水堂主!”
“林閣主,不要再叫我水堂主了,柏夜正有事麻煩林閣主呢!”我知道自己的模樣很狼狽,額頭的傷,身上穿了幾乎沒穿的衣裳,但是有些事情也是該做個交接的時候了!不管主上昨天有沒有寵幸過我,我都不再適合待在邪堂堂主之位上了,這素來是血樓的規矩,與其等著他來通知我,不如我先告訴他,也免了大家的難堪!
“水堂主
萬不要如此客氣,您請說!”林萍蹤依舊恭敬的對我道,我一直知道這個林萍蹤是個很周到細緻的人,做事也非常之謹慎,整個血樓上上下下這麼多的雜務,他能有條不紊的一手處理掉,還練了一身不俗的武功,算是血樓中難得一見的統協人才,這事換成任何一個人來做,也做不到比他更好,而更難得的是,這人從來不把真正的情緒露到臉上來,實在是個不遭人討厭的人,所以換成任何一個人看到我這般狼狽的模樣,多少眼中都會有些輕視情緒的,而他卻還能這般以禮待我,讓我實在對他很是佩服。
“主上已經醒了,現在剛用完早飯,柏夜也該退下了,按照樓裡的規矩,這邪堂我是沒有資格再回去的了,制服和配備都在房中**,現在想請林閣主派人在西樓給柏夜安排個容身之處,待柏夜收拾幾件換洗的衣物後就搬去那裡!”
我把我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不慌不忙的說了出來,心裡其實嫉妒鄙視自己對著林萍蹤可以這麼熟練的說話,為什麼對著主上就連簡單的一句解釋都說不好呢?
林萍蹤似乎對我這樣的要求,又感到意外了幾分,“水堂主,這--,屬下沒有接到主上的命令,擅自把您安排去西樓那如何使得,讓主上知道,怪罪下來,屬下可當不得!”
“林閣主,主上日理萬機,這些許小事,雖屬主上的雜務,卻也一向都是由林閣主你安排的,今天是一月一度的堂會,昨夜我在主上房了過夜之事,雖不至於全樓上下都知道,但時日一久,大家也遲早都會知道,我這般若再出席堂會,日後一定會有損主上的威嚴,也不符合樓裡的規矩,所以林閣主不用為難,便讓我去了吧!”
我這番一說,林萍蹤似乎也在沉吟,好一會才有些勉強的道,“這樣吧,屬下暫時先領水堂主去西樓梳洗休息一番,關於以後水堂主的安排,等屬下再行請示過主上後,再做最後的安排,您看行嗎?”
“那便有勞林閣主了!”我聽他如此說,知他也是怕擔責任,並不知道尉遲曾經找過他在主上面前為我求情,結果遭主上罰了三十鞭子之事,所以這一回才會如此更謹慎小心,這事還是以後才知道的。
於是我便隨著他一路往西樓走了去,那西樓是主上以往安頓看中的少年的,不過因為很少真正留人在血樓裡,加上主上尋的多半是風塵中的男女,所以也都各有來處和去處,所以那西樓真正留下的人卻不多,前後也不過幾個人而已,也位於在血樓最僻靜,最人煙少至的地方,所以我的到來,還讓樓裡已在的幾個少年,好頓驚訝了一番。
看到我額頭的傷和一身的狼狽模樣後,幾人甚至露出了同情和可憐之色,想必多半以為我被主上欺負慘了,我雖猜到了他們的誤會,奈何這種事,卻是無法將解釋宣之於口的。
林萍蹤把我送到西樓走廊最外面的一間房裡,“水堂主,馬上會有下人給您送來沐浴和洗漱用品,您好好洗個澡休息半晌,乾淨的全新的衣服,屬下下午就會派人送來全新的!你還有什麼需要嗎?”
“沒有,多謝林閣主!”有這樣就足夠了,我哪裡還有別的需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