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有點笨!”他訥訥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我即便不看他的臉,也必然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侷促中帶著幾分不安的!
更用力的抱緊他的腰,“傻瓜,你若是笨,這世上怕是少有聰明人了,不過你在這一方面,還的確是遲鈍了些,不過沒關係,我便是喜歡你這單純遲鈍的性子,你若是在這一方面也聰明的很,那怕就不是我的幸運了!不早了,睡吧!”
“恩!”他也許沒有聽明白我這番前後矛盾的話語,不過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時間,我不急,到我這個年紀,再像小女生那般去瘋狂追愛,顯然已經是不可能了,想要收穫一份愛情,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靜靜的設套,然後等待獵物進入自己的狩獵範圍,最後一舉擒獲。
而這一次,我的獵物是古柏夜,狩獵的便是他的感情!
我用力的拉過他的身子,與他一起倒向身後的大床,他先是掙扎和臉紅了一下,然而當他對上我帶笑的眼時,竟奇異般的平靜了下來,用力的翻轉過身子,把我的身子帶進他的懷裡,“這樣,你能睡著嗎?”
從二十五歲後,我就沒有在一個男人懷裡睡著的經驗了,即便是和馮駿在一起時,我們也是彼此背對著背睡的,一來是他不習慣有人睡在他懷裡,二來我也不習慣那種太過依賴人的感覺,生怕哪一天那種習慣一旦養成,而擁抱我的那條臂膀又不見了的話,我會恢復不過來,所以此刻這般被古柏夜擁在懷裡,我既有些不安,卻又想嘗試著信任和依賴,緩緩的把手放到他胸前,把自己的頭更近的靠近他,“恩,試試看!”
“好!”他安靜的說,然後溫暖的手臂便拉過被子覆蓋到我們彼此的身上,那隻手也緩緩的擱上我的腰,以一種半保護半佔有的姿態開始了我們的相擁而眠。
起初聽著對方的心跳,誰都有些睡不著,然而卻又誰都不捨得就此放棄,轉身各自睡各自的,似乎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也是一種美好的感覺,聽的時間長了,竟然也越發感覺安心了起來,不知不覺中,彼此的呼吸便韻律相同了,眼皮也漸漸深深的垂下了,朦朧中陷入了睡意之中。
天亮的時候,幾乎同時睜開眼睛看向對方,心情都出奇的美好,我仰頭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吻,“早安!”
聲音有些沙啞,他卻低頭在我的脣邊落下一吻,也道,“早安!”
新長出來的細細的胡茬,在我的肌膚上滑過,讓我更清醒的意識到,我真的在一個男人的懷裡安然睡到了天亮,似乎適應起來也沒那麼的難,看來應該算是很好的開始吧!
起床。
門口已經有丫鬟的聲音恭敬的在門外響起,“主上,請容許奴婢們進來為您梳洗!”
“進來吧!”
來了這裡算起來也沒多久的時間,然而我卻是已經習慣了有人伺候,也絲毫不為這感到有什麼不適應了。
門被輕聲推開,兩個丫鬟端著梳洗的用具,快速的走了進來。
銅盆、白鹽、白巾、嫩柳條、漱
口水、茶盞等等,林林總總,好一套繁複的用具,就和皇帝沒什麼區別了,淨手後,便用嫩柳條沾著細鹽清潔了一下牙齒,漱過口後,臉和手自是有丫鬟伺候著我洗,柔軟的白巾小心翼翼的在我臉上擦過,力道恰倒好處,兩手十指,也被仔細的洗過擦淨。
把我已經用過的東西撤出去,很快送進乾淨的新衣裳進來,細緻的一一為我穿妥,最後才開始給我梳頭整理髮髻,裝扮妥當之後的我,又是那高不可攀的血娘子了,看著身上刺目的紅色紗衣,我心頭暗自無奈,不過誰叫今天答應了莫清歡,帶他們去聽堂會呢,這身裝束是無論如何也必須穿得的。
回頭看向古柏夜,他正一臉平靜的看著我,眼裡的情緒已經沉澱了很多,看不出在想什麼,另一個丫鬟此時已經送進了一套新的梳洗工具,不過卻沒有敢靠近古柏夜服侍他。
“你們先退下去吧!”我揮了揮手,兩個丫鬟福了福身子,恭敬著後退了出去。
我看了看那衣盤裡的玄色錦袍,不由有些不滿的咕噥道,“看來這場堂會的代價還不小啊,真是不想柏夜穿玄色的衣衫!”
他起身,平靜的面容忍不住溢起微笑,“清塵如果不喜歡,我便穿便服就是了,反正也只是參加個宴會,又不是去執行任務,穿不穿樓裡的衣服也無甚要緊!”
“那可不行,柏夜畢竟是邪堂堂主,雖然我不喜歡你穿玄色的衣衫,卻也不能讓人看輕了你!”我搖頭,在這樣的日子裡,江湖人聚集在一堂的情況下,柏夜若是一身便服跟在我身邊的話,不用想也知道會引來別人如何的議論和想法,更何況過去的血娘子在男女問題上,從來都是遭江湖正派人事詬病的一項。
我自是不怕別人說,不過對與柏夜來說,我總是還想保護著他的!
“清塵,我不在意!”
他輕若和風細語般的道,我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來,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好了,快梳洗吧!”
他點了點頭,緩緩的開始整理他自己,我便站在一邊看著他每一個動作,終於體會什麼叫做‘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感慨了,即便是看著他做這麼普通的人人都要做的梳洗的動作,都覺得在他做來,尤其的優雅動人,這是典型的愛情綜合症,看喜歡的人做什麼都是好看的,恨不得就這麼日日與他大眼對小眼,也不想再出去外面做其他的事。
他在我的‘火熱’目光注視下,好一會才收拾妥他的門面問題,正想自己穿衣裳的時候,我卻已經走了過來,“過來,我來替你穿!”
他搖頭,後退了一步,“清塵,不用,還是我自己來吧!”
“過來,怎麼,怕我不會給你穿?”我微笑著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他的外袍,一動不動的盯著他,表示了我堅決要替他穿衣的決心,他有幾分侷促的看了我一眼,半天,還是磨蹭著腳步走了過來,在我面前站定,“把手伸出來!”
我一個指令,他一個動作,很是不安的由著我給他穿上衣服,繫上腰帶,我滿意的看著全
然像換了一個人的古柏夜,他卻面色不安的看著我。
“不過給你穿件衣服罷了,不用這副天塌下來的神情,你不也為我穿衣服嗎?”我自然知道他在彆扭什麼。
“你不一樣!”他說。
“我哪裡不一樣,只因為我是你的主上?你是因為我是你的主上才為服侍我穿衣的嗎?”我有些不高興的反問他。
他急了,立即搖頭,“當然不是!因為你是你,我,我才--”
“那就是了,因為柏夜是柏夜,所以我才願意也給你更衣,與其他任何事情都沒關係!”我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說出這麼肉麻的情話來,不過物件是古柏夜,似乎說出來也沒有那麼困難!
到最後,我們自己也發現這樣的對話實在有些傻的可以,兩人都笑了,“好了,不說這個了,走,出去吧!看看那林家的帖子有沒有送來,但願這個玉蓮公子的戲,不會叫人失望!”
他立即先一步為我開啟房門,我走了出去,下樓的時候,樓下的大堂之後零星的幾張桌子上有客人,還都是普通百姓的那一種,尉遲修和莫清歡站在最角落靠窗的桌子邊,早飯依舊像以往一樣擺在了桌子上,見我們走去,微微欠身卻恭敬的道,“見過主上!”
“今天早上倒是安靜了許多!”我掃了一眼四周道。
“溫老闆今天一早便被林家的人接過府去了,所以聞風而來的人全都趕去林家了!”尉遲修立即恭敬的回答道。
“溫老闆?”我眉眼一抬,這個時代對戲子的稱呼倒是和老北京的時候差不多,都是管角兒叫老闆,向來這個溫玉蓮也應該是個自己的班子才是的!
“就是玉蓮公子!民間百姓不像我們這麼稱呼,他們一般把名角,以他們的姓氏,字尾‘老闆’兩字,以示對他們的尊敬,所以很多人都是叫玉蓮公子為溫老闆的!”尉遲修以為我不懂這個中的區別,立即仔細給我解釋道。
“這個溫老闆可有他自己的班子?”我示意他們坐下再說,四人都站在這裡,實在是太招眼了。
“有,叫玉蓮班,前年才獨立出他原來的班子,自己出來帶徒弟授藝的!現在是咱們天朝內最火最紅的一個班子了!”
“這個溫玉蓮,今年多大歲數?”戲子一般要到唱不動,或者年老色衰時,才會開始帶徒授藝,正當紅時,攬錢還來不及,有幾個會肯帶徒的?開班倒是可以理解的,讓我不由對這個溫玉蓮起了幾分想了解的慾望。
“溫老闆十歲時因一出‘貴妃折’紅了,如今算來,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少說也該有十五六歲了!主上若是想知道,屬下立即讓信堂給主上送一份詳細的溫老闆的資料過來!”尉遲修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恭敬的神色中帶著幾分惶恐,他居然連對方的年齡大小都說不確切,就讓主上去參加林府的宴會,萬一--,他怎麼吃罪得起?
“不用緊張,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一個戲子,不懂半點武功,還能做出什麼危害血樓之事不成,林家的帖子已經送來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