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時過境遷，李辰也漸漸的將這些習慣改了過來，這回蹲了又有二十分鐘，李辰就覺得腿部的血液有點迴圈不過來開始發麻了。
李辰只能站起來，看著車廂上空空蕩蕩的，下一站就是終點站了，但李辰還是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只是兩分鐘之後，終點站就到了，車廂裡剩餘的零零散散幾個人，都已經下車。
那個男人也站了起來，他一副茫然的樣子走下了車，然後出了車站，這幾乎已經是天海的三環外了。
那個男人忽然停了下來，李辰也不得不停下，他看著李辰，眼中有些不解的神色，然後問：“你跟著我？”
李辰卻是跟著他，所以點頭承認。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他問。
李辰點了跟煙，自嘲一般的說：“我的腦子有點不正常而已。”
顯然，那個男人也沒有想到李辰會這樣說，當即咧了咧嘴，說：“我的腦子也不太正常，不知道你腦子怎麼不正常？”
李辰說：“我沒事跟著你，腦子能算是正常？”
他愣了愣，然後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說：“確實不怎麼正常。”
李辰苦笑，他說：“既然我們腦子都不怎麼正常，我請你吃飯吧？”
李辰問：“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去上班？”
他點點頭，語氣十分沮喪的說：“就算我不去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李辰問，心裡忽然有點難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男人想了想，就說：“可是我不去的話，又能做什麼呢？”
他的語氣十分的茫然，就像是一個人做了一份工作幾千年，就算那份工作再怎麼卑微，他也會一直做下去的，否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吧？
李辰想了想，就說：“你在哪裡工作？”
他指了指前邊，說：“就在前邊不遠的地方，再走十分鐘就能到了，我是那個廠裡的技術員。”
李辰揉了揉腦袋，隨後才嘆息了一聲說：“你請我吃飯？可是現在才九點。”
“我知道一個地方，只要肯自己動手，無論是什麼時間，都會有飯吃的。”男人如此說。
李辰點點頭，確實，只要有錢，無論在哪裡，什麼地點，都不會捱餓的，這就是錢帶來最巨大的好處。
李辰跟著他來到一條陌巷之中，走進了一個很古怪的餐廳。
餐廳裡除了沒有老闆之外，幾乎所有東西都一應俱全，這個時候餐廳十分的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那個男人笑著說：“這裡其實就算是飯點的時候也是這麼安靜。”
李辰皺了皺眉，看著不遠處立著一個牌子，上邊寫著幾個大字：“老闆娘跟人跑了，老闆去追老闆娘，即刻起改為全自助餐廳。”
男人摸了一把鬍子，語氣有些傷心的嘆息著說：“這個餐廳的老闆本來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後來他的老婆被隔壁修鞋店的老王拐走了，聽說是拐到了四川那邊，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找回他的老婆。”
李辰低著頭笑了起來，那個男人卻一臉疑惑的看著李辰，問：“
這很好笑嗎？”
李辰儘量的壓抑臉上的笑意，搖頭說：“並不是特別的好笑，只是比較好笑而已。”
那個男人顯然不明白為什麼李辰會覺得這事情可笑，他皺眉的樣子連鬍子都一起皺了起來，李辰撫了撫額頭，覺得自己腦子是真的有病，竟然和一個腦子有病的人在早上的九點來到這裡。
男人動作很嫻熟的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個菜花，幾個雞蛋，還有一些西紅柿。
然後他就走進了廚房，李辰沒有選擇跟進去，他怕看到那個中年男人用摸過鬍子的手做出來的菜，他會咽不下去。
不一會，男人就端著菜上來了，看著李辰坐在那裡的樣子臉色有點不好，說：“這裡是自助餐廳，我不是廚子。”
李辰苦澀的說：“我現在不餓。”
“你跟了我那麼久，一定累了，這次就算了吧，下次如果你跟我來這裡吃飯，一定要去廚房幫忙才行。”
兩菜一湯做的賣相倒還算不錯，清炒菜花，西紅柿炒蛋，西紅柿蛋湯。
男人也坐了下來，說：“飯馬上就好了。”
李辰一點都不關心飯什麼時候好，最後是電飯煲炸了，然後這一頓飯也不用吃了。
“我叫李辰，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李辰哭喪著臉說，他現在聞著菜香和男人散發出的“體香”混合，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叫我大牛就可以。”
李辰卻搖頭說：“我想知道你的全名。”
“我叫牛大膽。”他說。
李辰強忍著心中吐槽的聲音，然後說：“你……你多久沒有洗澡了。”
牛大膽有點不好意思，然後說：“才幾個月吧。”
李辰已經有點麻痺了，接著問：“看你的樣子不像是一個窮困潦倒的人。”
“我本來就不是。”牛大膽說。
李辰點了點頭，至少現在他覺得還是可以和這個人正常交流的。
“你說你腦子有病？”
一提到這事，牛大膽臉色就表現的十分的痛苦，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看著李辰說：“是的。”
“能和我說說麼？”
牛大膽點頭：“我睡不著。”
“失眠？”李辰愣了愣，問。
牛大膽搖搖頭，說：“不是，我一天最多最多隻能睡一個小時。”
“什麼時候開始的？”李辰皺眉問，他知道失眠的痛苦，他也曾一天只能睡一個小時，並且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牛大膽的回答卻讓李辰有點發愣，他說：“我從小就這樣。”
“你是說，你就算是睡一個小時，也不會發困？”李辰好奇的問。
牛大膽瞪了瞪眼睛，說：“本來就是這樣的，我昨晚睡了半個多小時，現在的精神卻好得很。”
李辰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了，難道要他恭喜牛大膽成為超人嗎？
“你肯定也很羨慕我，認為我只能睡一個小時，其他的時間就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了。”牛大膽說。
李辰搖搖頭，說：“一個人如果活了兩百歲，一定會很無聊的。”
牛大膽眼睛一亮，隨後點頭贊同的說：“是的。”
“你醒著的時間太長，如果你能活到一百歲，基本上也和一個兩本歲的人沒有多少區別了。”
“可是，你不知道這有多麼無聊。”牛大膽瞪著眼說。
李辰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對，當即就說：“但至少可以讓你在醒著的時候可以活的好一點。”
他點了點頭，回答：“我的精力總是很充沛，彷彿永遠不會累一樣，就算是兩三天不睡覺也完全沒有問題。”
“其實除了睡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是毫無樂趣的。”
李辰輕笑了一聲，說：“我如果是你的話，一天會洗三次澡的。”
牛大膽忽然不說話了。
李辰問：“你害怕水？”
牛大膽一愣，然後搖頭，說：“不怕。”
“那你為什麼不洗澡，這個問題雖然很古怪，但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這個問題當然重要，如果想要和眼前這個人相處，李辰會勸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重要的了。
牛大膽長長的吸了口氣，然後說：“我只是很煩。”
“你煩什麼？”
“煩有人問我一些白痴的問題，煩有人讓我做白痴的事，太多太多了，你走在大街上絕對沒有我走在大街上自在。”
李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至少在很擁擠的地方，牛大膽可以憑藉著自己的體味，讓很多人給他讓道。
“其實你只是懶而已。”李辰忽然笑著說。
牛大膽瞪眼，他好像是謊言被戳破了的人一般，他爭辯道：“我不懶，至少我現在在某一方面的知識要比很多很多人要強很多很多。”
“那你為什麼不洗澡？”
“我……我就是不想洗澡。”
“那就是懶。”
牛大膽似乎很怕被人說他懶，所以他有些激動的搖頭：“我……我……我不懶，你胡說。”
李辰覺得他的智商似乎真的有點問題，於是就苦笑著說：“那你為什麼不把你的鬍子理一理，然後洗一個澡？”
“我就是不洗，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洗澡也有不洗澡的好處。”
李辰說：“所以你還是因為懶，因為你懶得去應付那些你看起來很白痴的事情，所以你懶。”
“難道不想應付白痴的事情也能叫做懶嗎？”牛大膽粗著脖子質問。
李辰卻一本正經的點頭。
牛大膽氣壞了，他說：“你等著，我這就去洗澡。”
然後他就急衝衝的跑了出去，李辰苦笑了起來，說：“如果你還是穿著這一套衣服來，那就說明你更懶。”
牛大膽差點跌倒，然後轉過頭，說：“我不是懶。”說完之後，他就跑的沒影了。
李辰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方才牛大膽坐在這裡，他連呼吸都要儘量的微弱，此時才有點喘。
牛大膽身上的氣味實在是太濃厚了，而且李辰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能做出什麼樣的事業，所以他嚴重懷疑，牛大膽身上的哪種東西可能是殘留在面板上的汗液或者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發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