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恐懼無論經歷多少次都是痛苦難耐的。
河水嗆入肺腑,柳扶風的意識漸漸模糊,吳彤得意的嘴臉竟清晰的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誠兒的生命面臨威脅的時候,柳扶風覺得不能讓孩子因她而死,可是她卻一時忘記了,她將親手葬送自己的孩子,死也就死了吧,反正她又不是沒死過一次。
可如今臨死了,想起來卻想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她和她無辜的孩子,還有將府上下都要慘遭枉死,而凶手卻享受著名譽,地位,逍遙法外?
她不禁想問,她的重生究竟是為了什麼,上天今生給了她她夢寐以求的健康身軀,給了她真心愛護她接受她的父親,給了她幾乎想要的一切,以及創造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機會,可是,她卻這樣就死了,這是她想要的?
不,這個結局並非她所想要的,她親眼見識這些虛偽之人的逍遙自在,為的是讓她銘記這般痛苦,為的是讓她將她所受的痛苦係數償還!
為什麼她沒有早些明白呢?
明明這次的重生,就是上蒼給她的機會,讓她主宰自己的命運!
她的思維難以持續,五感漸漸消失,她最後的心願,只是,如果再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她絕對要讓所有讓她無故遭受痛苦的人生不如死!
上天終究是眷顧她的。
當晚下了場暴雨,柳扶風被衝下河流,留在淺灘,被冒雨渡河的小乞丐所救,費了一晚上的時間,才艱難的把她拖回了土地廟。
約莫過了三天,柳扶風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氣息不暢的她輕咳了一聲,微微的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個髒兮兮的小胖丫頭正正睜著一雙無神的大眼睛面朝著她,因為聽到了她的咳嗽聲,臉上掛上了笑容。
柳扶風動了動,發現在自己的手一直被小丫頭抱在懷裡。
“你醒啦,哥哥說,姐姐你這幾天一定會醒的,你果然就醒了。”小丫頭欣喜的笑道。
柳扶風有些吃力的坐起
身來,仔細的端量小丫頭的眼睛,發現她目光無神,雖然看著她,眼中卻並沒有她的倒影。她摸摸小丫頭的小臉,小丫頭約莫五六歲的木有,雖然身上髒兮兮的,卻掩不住自身的精靈可愛。
“你叫什麼名字?是你的哥哥救了我?”
“我叫丫頭,那天下了大雨,哥哥去找吃的回來經過一條大河的時候,發現姐姐你躺在淺灘上,花了好久才把你拖回來。”
丫頭驕傲的說道,她為自己有這樣一個能幹的哥哥而自豪。
拖回來的?柳扶風思量著丫頭的話,猜想救她回來的孩子應該年紀也不大。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柳扶風。”
“哦,姐姐。”丫頭想了一下,還是以‘姐姐’稱呼柳扶風,莫名的笑的開心。
柳扶風想問丫頭笑什麼,話一說出口,她的肚子就響了起來,柳扶風摸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丫頭很貼心的從懷裡摸出半個幹饅頭遞給柳扶風。
雖說饅頭有些幹,有些硬,有些髒,但是,在飢餓面前都不足詬病,柳扶風大快朵頤,兩口吞了半個幹饅頭還意猶未盡。
丫頭問柳扶風夠不夠,柳扶風狠狠的嚥了兩口口水,說了一句飽了,只是肚子很不爭氣的給她咆哮了一聲。
聽到柳扶風肚子的抗議聲,丫頭怔了怔,捂嘴偷笑了起來。
柳扶風尷尬的吐了吐舌頭,丫頭清靈的笑聲驅走了她心中所有的陰霾。
天色漸晚,晚風從土地廟破落的窗吹了進來,帶了絲絲的涼意,柳扶風抬眼看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站在門口,見了她有幾分詫異,驚喜道,“你醒啦!”
夕陽的餘輝落在小少年的身後,少年帶著燦爛的笑容,宛如從光中走出來的人兒,柳扶風感覺自己是幸運的,能夠在這麼落魄的時候,遇到這樣兩個入仙的娃娃。
只是,她沒想到救她的男孩竟然比丫頭大不了多少,這樣小的孩子能把她帶到山神廟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常聽做工的地方工頭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姐姐睡了三天能醒過來,以後有的是福氣。”男孩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裹進來坐下,把小包裹攤開,先拿了個饅頭遞給柳扶風,“我叫盛景,姐姐怎麼稱呼?”
“柳扶風。”柳扶風想了想,這哥哥和妹妹的名字怎麼不是一個風格的
盛景猶豫了一下,和丫頭之前的反應一樣,叫了聲:“姐姐”,丫頭捂嘴偷笑,柳扶風疑惑的看著丫頭問為什麼兩次都發笑。
丫頭伸手摸向盛景的小包裹,兩手捧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道:“因為叫柳姐姐太生疏,叫風姐姐太奇怪,所以便還是叫你姐姐了。”
柳扶風笑笑,孩子們的世界單純的可愛,她問盛景為什麼就敢把一個奄奄一息的人拖回來,他們倆孩子又不會救人,萬一死了,豈不是很晦氣?
盛景卻答,他只覺得柳扶風沒死,也不會死。
丫頭笑言,她的哥哥直覺很靈的。
……
盛景與生俱來的擁有一身蠻力,雖然只有八歲,但是力氣卻足夠比得上一個成年男子,他靠在鎮子裡做工賺些閒錢為柳扶風和丫頭買吃食,不過,也正因為盛景年紀小,賺的錢比起其他的工人要少的多得多。
柳扶風養了半個月,盛景聽著柳扶風的囑咐,滿山給柳扶風找她養身體需要的草藥,雖說頓頓啃饅頭,但是身子總歸是養好了,她在土地廟周圍的山裡逛了逛,發現山裡有不少的草藥,索性讓盛景不要再去做工,以後她就是他們兄妹倆的親姐姐,他來養活他們。
丫頭聽了柳扶風的話,還笑柳扶風和盛景當初在路邊撿了她的時候說了一樣的話,柳扶風這才知道,原來,丫頭不是盛景的親妹妹。
之後的一段時間,柳扶風都去土地廟附近的山上採藥,帶去鎮子裡賣,因為柳扶風懂些醫,能夠為尋常百姓看病不收診費,同時賣的藥又價格便宜,很快她就攢了些錢,和盛景兄妹的日子也算是好過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