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覆山河·血色涼歌-----第五百一十三章: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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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人心

嚴思語把小混混拉到一邊,不停地灌他喝酒,不停地恭維他,小混混喝得興起,把這肅州城裡大大小小的事,都跟他聊了個遍。

“哥們兒真是厲害,”嚴思語稱讚道,“聽說,哥們兒跟州府裡的老爺,也有關係?”

一提到這個,小混混頓時警惕起來,斜瞥了他一眼,猛然住口。

“兄弟別多心,小弟我,其實是想跟著兄弟,也混碗飯吃。”

“你——”小混混上上下下地瞅著他,“看你這模樣,怎麼也不像是混飯吃的啊。”

“我怎麼不像?”

“說不出來。”小混混言罷,打著酒嗝站起身來,抱著罈子便想離開。

“我說兄弟,你大概也不想,這樣永遠呆在暗處,見不得光吧。”

“什麼見不得光?”

“俗話說,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難道兄弟就不想出人頭地?”

“不,”小混混搖著手,“我啊,從來不求那些個,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圖個快活就行。”

“那,家裡的人呢,你不管他們嗎?”

“家裡人?”小混混眼裡閃過絲迷茫,“像我這種人,哪有什麼家裡人,一人吃飽,全家穿暖。”

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話果然不假。

嚴思語忽然深深嘆了口氣:“可憐。”

“可憐什麼?”

“可憐你混混噩噩活了一輩子,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哦?”小混混轉頭,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我說你這個人,真是好生奇怪——那我來問你,你活著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胸中抱負。”

“抱負?”小混混搖頭,“這話你不該同我講,應該去和那些私塾裡的老先生講,你還真是找錯人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

“難道你背地裡做下的那些人,就以為這一輩子,都沒有人知道嗎?”嚴思語突然道。

“知道又如何?”小混混轉頭,淡淡地掃他一眼,“世間人人,難道都不是這樣活?善惡?正義?公理?我可從來不信。”

小混混說完,一搖一擺地走了。

沒有想到,又是勞而無功,嚴思語覺得,這大概是自己生平以來,受到的最大打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肯定想象不到,京城之外,竟然是這樣一番模樣,世間還有那麼多人,甘願像豬狗一樣地活著。

活著。

好死不如賴活著,也許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吧,所以才活得如此地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容易遭遇飛來橫禍,遭遇種種挫折,慢慢地,人會變得麻木,會覺得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如斯模樣,沒有今天,也沒有明日。

嚴思語不禁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天空——天很黑,真地很黑,黑得看不到一點光明。

嚴思語,你的心死了嗎?曾經的那些理想、信念,都蕩然無存了嗎?

應該是蕩然無存了吧?

嚴思語覺得很悲憤,卻又說不出,這悲慣是因何而起,又該如何讓其消散。

生性柔弱的他,第一次揮起拳頭,重重砸在牆上。

“大人。”秦三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身後。

嚴思語轉頭看著他。

“大人,我找到了一個人,他說,他看到了很多事,或者可以幫到大人。”

“是嗎?他在哪裡?”

“就在前面一座破房子裡。”

“好。”嚴思語點點頭,“我們走。”

主僕倆行至一座破瓦房前,秦三元上前敲門,沒一會兒,房門開啟,裡面露出一張蒼白枯黃的臉。

“他叫楊小三,曾經在州府衙門裡做過事,知道一些內情。”

嚴思明上下打量楊小三一眼,見他雙眸黯淡無光,且雙手雙腳十分地纖瘦,像是常年不見外光,也不與外人接觸,心裡頓時一陣不舒服。

不過,再不舒服,該做的事,卻一定要做。

“楊小三,”嚴思明清清嗓子,“你有什麼,要對本官說的嗎?”

楊小三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嘿嘿”地笑起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楊小三,你?”

“假的,都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只有銀子才是真的,真的……”

“楊小三?”

“我給你講啊,”楊小三抬頭,眼裡閃爍著某種詭異的光,“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銀子,只有白花花的銀子,才是真的——他們說我是怪物,其實他們,才是怪物,一群可怕的怪物。”

嚴思語轉頭,看了秦三元一眼。

“他就是這樣,總神神叨叨的。”秦三元解釋道。

“誰說我瘋了?”楊小三猛地站起身來,“我都看見了,看見了他們在喝酒,旁邊放著好多的銀子,他們說,只要有銀子,他們可以做成任何事——買田,買地,買丫環,買……什麼都可以買……你們知道嗎?他們還說,如果錢足夠多,就可以,買下整個天下……”

嚴思語一動不動,聽著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議論,直到楊小三說完,他才沉聲道:“他們,他們是誰?”

楊小三神祕一笑:“不,不告訴你!”

嚴思語的眉頭擰了起來——就這樣一個瘋瘋癲癲的人,也可以做證嗎?

他不禁搖了搖頭,轉身欲走,楊小三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朝廷派來的人,你一定想知道,薛元濤的手裡,到底有多少銀兩,是不是?”

嚴思語仍然不說話。

“你們都不是好人。”楊小三又道,“這世上沒有好人。”

“怎麼就沒有好人了?”

“小魚吃大魚,大魚吃蝦米,其實個個都是瘋子,瘋子!”

從楊小三家裡出來,嚴思語覺得,其實自己已經臨近崩潰了,伸手摸摸後背,一片冰涼。

“對不起大人,沒有幫到你。”

“不關你的事。”嚴思語擺手,他倒覺得,皇帝讓他留在這兒,彷彿還有另外一層深意。

是什麼深意呢?

一連數日調查,卻始終沒有結果,嚴思語已然覺得,異常地疲憊不堪。

隨便找了家客棧,他一上床,挨著枕頭,便沉沉昏睡了過去,第二日起來,但見陽光已然映透窗紗。

嚴思語伸了個懶腰,披衣下床,在屋裡慢慢地走動著。

“大人。”秦三元捧著一杯茶,走了進來,將茶杯遞給他。

“三元啊,”嚴思語捧杯在手,視線在秦三元臉上淡淡地溜了圈,“你跟著我,當真不後悔嗎?”

“不後悔。”

“那行,去睡吧。”

“大人也早點歇息。”

等秦三元離開,嚴思語方才闔眸往後一躺,靠在枕上,腦海裡不斷閃過在肅州城親身經歷,親自看到的一幕幕——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為什麼跟巨集都完全不同?人與人之間如此冷漠,人心如此黑暗。

到底是地域的關係,所以造成差異,還是什麼呢?

嚴思語陷入痛苦而艱難的思索中,卻找不到答案。

其後幾天,一切仍舊是空洞而茫然的,毫無頭緒,整個肅州城就像一座大大的籠子,困住了所有人的心。

人心。

走在長長的街道上,嚴思語所能想起的,便是這個——彷彿他所能看到的,都是一群沒有心的怪物。

而這些怪物張著黑洞洞的大口,正在努力地吞噬著什麼。

不想則已,一想便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迫過來,擠得他無法呼吸,想要逃逸。

他只是一個外來人,尚且覺得如此的痛苦不堪,那麼這些滿郡生活在高壓政策下的百姓們,肯定早已經麻木不堪。

除了像狗一樣活著,他們別無選擇。

這才是問題的根本所在吧,在這樣一個地方,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幫自己,誰能幫自己呢?誰都不可能。

民眾不覺醒,他做什麼都沒有意義,倘若民眾覺醒——其爆發的力量將是可怕的。

他並不想登高一呼。

只是心裡這股憋屈,想著想著,嚴思語從**一躍而起,走到書案前,抓起筆來,一陣疾書。

寫完,嚴思語丟下筆,定定地看著這些黑色的字型,似乎覺得心裡開懷了些,似乎又覺得,更加不快樂。

不過他到底是罷了手。

抬起頭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然黑近。

嚴思語披衣走到屋外,站在廊下,看著院中黑色的樹影,有什麼東西,變得非常地清晰,也非常地明白。

嚴思語的心,驟然冷了下去。

……

巨集都城。

傅滄泓靜靜地坐在御案後。

“皇上。”蔡明捷跪伏於地,“肅州案件至今沒有結果,嚴思語罪責難逃。”

“是嗎?”

傅滄泓狹長雙眼微微眯起:“那麼你認為,朕該怎麼做?是罷免了他,任命你為上卿,還是——?”

“微臣並沒有如此奢望,微臣只是想,只是想,請皇上秉公而斷。”

“秉公而斷?”傅滄泓的脣角淡淡勾起一絲冷笑,“什麼是秉公而斷?什麼又是公?”

蔡明捷頓時無言。

“你下去吧。”蔡明捷不得已,只得退了下去。

一回到東值房,他立即開始大發牢騷:“什麼東西嘛?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幹了,不幹了。”

“什麼不幹了?”旁邊兩名侍卿抬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蔡明捷到底把心頭的火氣給壓了下去,只是雙手撐著桌面,不停地喘著氣。

兩名上卿知他必定是碰了皇帝的釘子,反而各自心裡偷著樂——因為嚴思語的關係,蔡明捷一直不得皇帝信任,這是明擺的事,所以值房裡的官員往往也明裡暗裡分成幾派,或者支援,或者旁觀,或者冷然,只是蔡明捷自己,心裡必定異常難受。

他其實也想討皇帝的歡心,甚至想和嚴思語搞好關係,但這兩邊都不買他的帳,蔡明捷仔細想,想了很久仍然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

是自己說話無意間得罪了皇帝,還是——因為自己曾堅持過己見,反對紙鈔的發行?

可縱然如此,又怎麼樣呢?難道還能被人家惦記一輩子不成?

蔡明捷覺得自己很窩囊,從來沒有過的窩囊,卻有冤無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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